人總是把自己不想去承認的事實認為那是一場夢。
此時的羅斯特就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在夢裡他與其他六個人一起去討伐一個B級通緝的魔獸。然後在戰鬥中,自己親眼看見一個隊友被一隻狼型魔獸一口咬斷了脖子,在他的眼前慢慢的失去生命的特征,而另一名隊友更是直接因為他的原因而被一群狼型魔獸撕咬的沒個人型,最後他也變成一隻魔獸,舍棄了一些與一群狼型魔獸廝殺,只剩無盡的廝殺……
“呵呵,這還真是一場真實感十足的夢啊。”這是他睜開眼睛說的第一句話。
現在的他躺在一張床上,睜開眼的他看了看周圍熟悉的環境,認出來這時自己在訓練場宿舍的房間。
“看來考核完畢了呢,我活著回來了,代表我已經成功的通過了吧,加雷斯他們也應該弄死那隻狼王了吧?”羅斯特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情況,除了背後有點疼沒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不過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又變得強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銳了,比如現在正往樓上走的類似於西格蒙德與加雷斯精神波動的兩個人他都可以感應到。
“吱。”門被打開了,西格蒙德與加雷斯走了進來,西格蒙德看見正坐在床上發呆的羅斯特,輕輕笑了起來:
“呦,小鬼,你成功了呢。你可是我們獵兵團成為正式獵兵年齡最小的人呢。”
羅斯特仍舊發呆,對西格蒙德的話恍若未聞。
加雷斯看到這樣的羅斯特,又想到與血狼廝殺的羅斯特,好像理解了這個狀態的羅斯特:
“沒事吧,羅斯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羅斯特還是坐在那裡發呆不言語,弄得西格蒙德與加雷斯面面相覷,尋思羅斯特是不是留下什麽後遺症了,就在他們忍不住想要去叫醫生的時候,羅斯特開口問道:
“我躺了多久了?”
聽到羅斯特說話了,而且說話內容還很正常,便放下心來,加雷斯回答道:
“一天。昨天我們將你和塔斯亞帶回來的。羅斯特,這次任務中你一人牽製並殺死了十四隻血狼,你真了不起。”
“是嗎。”羅斯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臉上充滿自豪,那樣興奮的大笑。很平靜,平靜的讓人感到可怕。“那個,羅斯特,你…沒事吧?”一向成熟穩重的加雷斯面對此時靜靜坐著的羅斯特竟然感覺心慌,說話都有點吞吞吐吐了。
“沒事。”羅斯特還是那樣坐著,加雷斯轉頭看了看西格蒙德,後者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不過看到這樣平靜而沉悶的氣氛,西格蒙德對著加雷斯一揮手,然後說道:“那麽小鬼,你就先歇息一下吧。感覺沒問題了到總部辦公室找我。”
羅斯特還是那樣不言語。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歎息,轉身向房門走去,就在兩人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羅斯特的聲音忽然傳來:“大叔,B組的人考核成功了嗎?”
西格大叔一愣,然後回道:“成功了,不過隻有一個叫卡爾羅曼的人自己回來了。”
羅斯特聽到之後便又不再言語了。
走出房門,西格蒙德與加雷斯一起向宿舍外走去,西格大叔在門外找到個女仆,讓她做一份營養粥給羅斯特送去,並去他的房間把謝莉也帶到羅斯特的房間。西格蒙德走出宿舍,走向訓練上的出口的方向,路上他問加雷斯:
“你們最後看到羅斯特時,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加雷斯回想了一下那讓他現在都感覺心悸的一幕,回答說:“那時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整個人就如同發狂的魔獸一般。不過他在戰鬥時卻也不是單純的魔獸,他的精神感應與反應力特別的強,我想去打暈他的時候,還沒到他身邊時他就反應過來對我進行反擊,要不是他應經廝殺多時身體力竭,我還真拿他沒有辦法。而且……”
“而且什麽?”西格蒙德停下來不解的看著話說一半,欲言又止的加雷斯,加雷斯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我一直認為是我的錯覺,我在殺完狼王剛看到他時,他的身上好像有正漸漸暗淡下來的紫色光芒。不過在我想仔細確定一下的時候,他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那樣的東西了。”
西格蒙德低頭深思,半晌才抬起頭說道:“我知道了,塔斯亞怎麽樣?”
“他沒事,昨天晚上就醒了。醫生說他隻是精神嚴重透支,休息兩天就好了。”
“那就這樣,我們走吧。”
“額,副團長,剛剛我就想問了,我們到底要去哪?”
西格蒙德看了看他說道:“回城裡。大哥說如果你活著回來就加入他的隊伍,以後由他親自指導你。”
加雷斯聽罷直接就被石化了。
“別愣著了,趕緊走。”西格蒙德看了眼發呆的加雷斯催促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坐在車裡的加雷斯已經傻了,弄得西格蒙德一身的雞皮疙瘩。
幸福有時來的就是這麽出乎意料。
默默地抬起頭,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十分的刺眼,羅斯特已經不知道靜靜坐在這裡多長時間,女仆送來的粥已經涼透了,小謝莉也玩累了伏在他的懷裡睡著了,羅斯特輕輕撫摸著謝莉已經長的比較稠密的火紅頭髮,臉上終於浮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恐懼,名為死亡的恐懼。
羅斯特一直以為像他這樣已經可以算是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人是已經可以坦然面對死亡,可以不懼怕死亡的。不過當死亡親自來到他的眼前時,他才知道,原來,死亡是這麽讓人感到害怕。
什麽都沒做過,就這麽死了。
什麽都沒想過,就這麽死了。
誰也不知道,默默的被遺棄在這裡,就這麽死了。
當自己還是一個木偶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靈魂時,就這麽死了。
好害怕!
害怕就這樣失去知覺,然後沒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沒有人真正的為自己的死亡而悲傷。
害怕就這樣閉上眼睛,連方向都沒找到就失去尋找方向的資本,不明不白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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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裡的謝莉,羅斯特突然感到在原來已經完全冰冷的心有了一點溫暖,然後慢慢擴大,讓他不由得露出點點微笑:或許,自己的害怕,還有再看不到你這個小屁孩呢。
輕輕抱著謝莉下床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稚嫩、天真的正太臉,羅斯特突然想走上去親他一下,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麽喜歡現在的自己,給了自己重生的自己。
還用說嗎?
活下去,精彩而豐富的活下去。
不求轟轟烈烈天下揚名,但絕不會畏畏縮縮顧忌重重。
自己已經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生命了,而現在的自己還活著,就代表必須有人去死,不是嗎?
跟著西格蒙德來到總部大樓的加雷斯,現在總算是變得正常點了,不過原本那冷靜近乎不苟言笑的臉上的激動之情還是可以一眼就看見的,畢竟以後自己就跟在傳說中的【赤色鬥神】的身邊了。
“回來了啊。”剛打開門,巴德爾就已經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起來已經知道他們的到來了。
“恩。大哥,如你所願,我把這小子帶過來了。”西格蒙德將後面還有點緊張兮兮的加雷斯一把拽到了前面。
“額,團長大人好,我叫加雷斯・托裡斯亞。”加雷斯大聲做著自我介紹,而且還鞠了個躬。
“好,加雷斯,以後你就加入我的近衛隊中,等你的實力再提升一些,便可以作為一個小隊長了,願意嗎?”巴德爾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笑著拍了拍加雷斯的肩膀問道。
“是,多謝團長大人的厚愛,我一定會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的。”加雷斯現在完全就像個正在宣誓成為少先隊員的小學生一樣。
“恩,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閑暇時間可以自己去接任務,等有訓練或集體任務時會通知你的。”
“是,那我先走了。”加雷斯又是一個鞠躬,便離開了房間。
“呵呵,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啊。”巴德爾看著匆匆離開的加雷斯笑道。一邊已經坐在沙發上喝茶的西格蒙德看見巴德爾這幅模樣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就比我大兩歲,別說的自己已經年老了一樣。”
巴德爾也坐下來問道:“那麽,考核結果怎麽樣。”
“B組也完成了,但隻有卡爾羅曼一個人活下來了,聽他說本來可以有三個人活下來的,不過在最後關頭硬岩羽蛇突然發起了死前反撲,另外兩人沒躲過去,死了,卡爾羅曼由於是使用魔法的,距離較遠,躲過一劫,不過也中了羽蛇的毒,現在正躺著呢。至於A組…”西格蒙德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A組隻有阿克達和瑪卡死了。蘭道夫和扎克斯身上受了不輕的傷,塔斯亞精神力嚴重透支,這幾個人也都躺著呢。加雷斯沒什麽事,不過精神也有點混亂,現在已經沒問題,不過羅斯特小鬼就有點問題了。”
“什麽問題?”巴德爾不解問道。
西格蒙德將從加雷斯那裡得到的消息複述給了巴德爾,巴德爾聽完也是一驚:“喝,這小子還真不得了啊,血狼可是完全有著E通緝魔獸的實力呢,而且由於經常集體行動使得很D級都退避三舍,他竟然在14個血狼的圍堵追殺下全部給剿殺了。”
“恩,不過現在他的精神十分不穩定,好像是受到了刺激。”
“不用擔心,他遲早要經歷這一步的。”巴德爾看到弟弟臉上的擔憂神情安慰道。
“有時候我也一直在想,他畢竟隻有4歲,經歷了這些東西,會不會突然之間崩潰了。”西格蒙德並沒有因為巴德爾的話減少一點擔憂。
“應該沒問題的。他可是在那個體能測驗艙的精神風暴下挺過來的,這些東西應該不會對他有太大的影響的吧?”巴德爾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疑問了。
……
沉默片刻,西格蒙德開口問道:“那加雷斯所說的紫色光芒,應該就是【鬥氣】了吧?”
“恩,應該就是了。不過看他的情況應該是在無意中使用出來卻不會正確引導導致現在對自己造成這麽嚴重的傷害。”
“算了,先不說這些了,今天叫你來有事和你商量下。”巴德爾把羅斯特的事情放在了一邊:“再過不久就到新年了,過年後,萊恩福爾特社要來人,商談上次我們一起訂的方案。”
“是嗎,到時候我們讓人去接他們過來吧,從盧雷到這裡可不是很太平啊。”
“那就這樣吧,有時間我也去看看那幫活著回來的小子,馬上過年了咱們也應該準備準備了。”
“好吧,過年什麽的還不如找個強者打一架呢。”
……巴德爾對這個弟弟已經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