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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宋》第121章 壯士當死於外患
  如果外人聽光學組講解,一定會感到十分枯燥。他們原本也可以把效果做的十分絢麗,畢竟他們用棱鏡把光分成七種顏色,人造了一道彩虹。

  多棱鏡在光線下如夢幻中的水晶一樣漂亮,上面流光溢彩。

  但是實際上,他們再測量折射和反射的角度,測量透鏡焦點,進行棱鏡和透鏡的組合。王婉容和高繼衝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有一些奇思妙想出來,而且是他們能夠理解,並且做得到的。

  他們成功地組合了一個能夠拐彎看到東西的鏡子,還是放大鏡。

  一步步是如何計算,光線是如何走。他們要做的是可以重複的實驗,而不是如以前的煉丹家一樣亂碰和亂試,弄出來一種東西,你叫他第二次弄就弄不出來了。

  光學組的這種做法就讓耿先生和玉清陷入了沉思。

  一個時辰很快。

  司空熏早早地在書房門口站著了,他低著頭,盡量不看裡面在幹什麽。

  但是他親眼看見了這些人把窗外的景色透射到了牆上,樹木和外面整理花草樹木的人一個個清晰可見,宛如仙境。

  這就是仙術啊。

  他害怕自己一看就停不下來,忘了原本的目的。

  好在耿先生也知道司空熏確實是為了高繼衝好,差不多的時候,就叫停,然後告辭。

  耿先生他們走後,蒙學的先生就已經到了。實際上分為了兩撥人,一撥是新編教材,一撥是拿著史書,正兒八經要讓高繼衝和王婉容讀和抄寫的。

  “剛才這些會寫進教材嗎?”司空熏問。

  “有一部分可以寫,但是大部分要專門寫成算學和光學專業書籍裡面。比如我們看到的太陽光大體上其中顏色的光組成的,自然界彩虹就是例子,它不是仙人搭建的橋,而是雨後,空氣中充滿了水汽,陽光穿過這樣的大氣發生了折射的緣故。我們用一個三角形的棱鏡也可以辦到。就像您剛才看到的。蒙學就是教一些常識。”

  王婉容笑道。

  ————————————

  拓跋恆對江陵的這種很明顯要一分為二的做法十分奇怪。

  不過已經成為了高繼衝手下的紅人的吳夏,見到拓跋恆扭頭就走。很明顯是生拓跋恆的氣了。

  拓跋恆隻好有些尷尬地拜訪了李載仁和司空熏。

  司空熏曾經在武信王時出使楚國,但是接待他的就是拓跋恆。

  高保融給了拓跋恆極大的面子,是真正按照同殿為臣的規格接待,當然那是站在北漢的角度。並很痛快地任命他為監利長吏,監管公安。也就是說他要管著兩個縣。而高從義隻管一個松滋。

  高保融的理由是拓跋恆是大才,天策學士,皇上遲早是要重用的。現在不過是在荊南代管兩個縣而已,這是大材小用了。

  高保融說是這樣說,但是監利和公安是什麽地方?大半個長江以南的地方都給了一個來自楚國的人。

  孫光憲明顯有些擔心,只是因為高保融堅持而沒有出言反對。

  但是這也造成了拓跋恆與荊南的這些官員格格不入。拓跋恆以下屬的身份拜見孫光憲的時候,孫光憲是一同級官員的禮節接待,全是客套之語,沒有半句交心的話。

  李載仁非常忙碌,在蒙學,不斷有人找他,打斷談話。所以盡管李載仁態度非常好,但是實際上也沒說什麽有實際意義的話。

  “楚國此舉,破滅之途也。”司空熏見到拓跋恆的第一句就是這。

  這讓拓跋恆不覺悲從心來。

  “楚國的滅亡在馬殷的時代就已經注定了的,拓跋先生何悲之有?”剛剛從高繼衝的院子裡出來吳夏又見到了拓跋恆,腳步沒停,但是忍不住出言道。

  拓跋恆只是低頭不語。

  司空熏道:“吳大使何出此言?”

  “馬殷不過是個木匠,如果不是我恩師還有一乾能臣猛將輔佐,怎麽會有楚國?馬殷貪圖享受,廣納美女,生了近百子女。把子女富養在宮中,人稱酒囊飯袋。別的本事沒有,爭權奪利早早就學會了。導致功臣橫遭屠戮。馬殷也不過是自歎幾聲而已。楚國從馬希聲開始,已經腐臭不堪,不破滅,簡直是天理不容。”

  吳夏對司空熏拱了拱手,連看都沒看拓跋恆一眼,就告辭而去。

  司空熏也有些尷尬。

  拓跋恆長歎一口氣道:“司空大人,高鬱之死,確實死於誣陷。但是也未免是他自己為人處世出了問題。但是楚國群臣,讚同除掉高鬱朋黨的人不少。老夫雖然不讚同,但是也沒有反對。只是認為高鬱有錯,也不能構陷而不問其責。吳大使很早就已經冷眼旁觀,自然要比我們這些局中人要清醒。如今楚國已經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在下卻逃出楚國,實在不是為臣之道。”

  司空熏安慰道:“拓跋先生何至於此。 ”

  “只因為要先王把希廣托付於我,我想保住他的一條命而已。”

  拓跋恆直接說了實話。

  很多時候,敢於死不是勇敢的表現,而敢於不死,才是真正的勇士。史書上常常說某人能夠忍辱負重,但是真到了忍辱負重的時候,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拓跋恆顯然還沒有達到那麽大的毅力。叛臣的惡名對於他來說太沉重了。

  司空熏也從他的話裡聽出了門道。

  拓跋恆把馬希范稱為先王,把馬希廣直呼其名。也就是說從內心拓跋恆根本就沒有把馬希廣當成楚王。

  楚國在馬希范死後廢長立幼,不合禮法。當時就出現了兩派,一派是要立馬希萼,一派是要立馬希廣。拓跋恆的一直認為應該要立年紀大,秉性剛毅的馬希萼。可是偏偏馬希范臨死的時候,把他叫到身邊,把馬希廣托付給他。

  這就是拓跋恆弄得在楚國裡外不是人,被各方所冷落的緣故。

  在拓跋恆看來,楚國還停留在馬希范的時代。因為不管馬希范多麽差,也是楚國的共主。

  馬希范死,對於拓跋恆來說,楚國就已經亡了。

  司空熏道:“中土之國為中國,中國是一定要一統的。先生大才,如願以償後,不妨前來找小公子。那時小公子必定北上擊契丹,死於內亂是一種羞恥,壯士當抵禦外患而死,才是馬革裹屍,死而不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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