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衝並沒有在江陵一直陪著李從嘉，而李從嘉顯然在詩會中還是玩得挺開，因為從第二天開始，各地的才子也趕到了江陵，詩會從業余組逐漸轉向了專業組。

　但是高繼衝卻帶著人到了雲夢澤。

　四千多工匠在哪裡做最後的設備安裝和調試。吳峰直接累到了，劉鈞接過了指揮棒繼續。但是劉鈞也已經累得不行了。高繼衝和王婉容把敬梁帶過去，負責一些事務性協調。

　東布洲返回來的商船帶來消息，艦隊在海上與南漢的艦船遭遇的次數增多，一隻準海軍的艦隊和一隻接近深海海軍的艦隊的遭遇，從一開始就不是善意的，戰鬥密集起來。

　沒有告別，剛剛安裝完設備，還來不及調試的，艦船連夜清掃在雲夢澤的所有痕跡。消無聲息地從已經非常狹窄的航道進入江水。像東布洲進發。

　江陵依然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但是本應出現的渤海王和王妃並沒有出現。

　李從嘉在第三天的深夜也搭上了南唐專門來接他的樓船，比高繼衝南下整整晚了一天。

　因為一場海戰在各國暗中的支持下，暴發已經不可避免。只是時間問題。李璟需要李從嘉從江陵帶回去的情報，以確定自己到底要把海戰維持到什麽樣的程度。

　表面上看，如果能夠乘機吃掉吳越的靜海海軍，福州要不要也無所謂了，拿下蘇州似乎更加劃算。

　艦隊並不順利，一路上，該在設備調試中出的問題都出了，所以航行速度並不快。

　一路上各種謠言也在流傳，又說高繼衝已經與李從嘉結為兄弟。南唐水軍要與渤海海軍一起吃掉吳越靜海水軍的。有反過來說渤海海軍與吳越靜海水軍要收回靜海製置的。有說吳越水軍和南漢水軍聯合要吃掉渤海海軍的。

　反正大家的目光都繼衝到了江水出海口就對了。

　二月四日，跌跌撞撞的最後一批十艘船到達了東布洲。一到兩艘甲型戰艦就直接進了造船廠，海王城裡升起了冶煉和鑄造爐子的濃煙。而一共二十四艘戰艦在進入深海進行訓練。

　其中最關鍵的是導航技術。因為如果不是沿著海岸航行。真的到了深海，四周沒有參照物的時候。應該如何確定自己的方位?航向能夠確定，但是航速受到潮汐和海流的影響，誤差非常大。

　往返東布洲與江陵的測量數據，如果沒有岸上的參照物進行修正，誤差簡直不能接受。

　如果沒有了地面上的參照物以後怎麽辦?陳陶就提出用海平面與天上的星星，在固定的時間內，其位置的不同來計算船的位置。

　其中有兩個非常重要的計算依據，一個就是準確計時。一個是太陽和星辰在黃道上的運行數據。能夠做這兩件事的。一個是北漢的司天監，一個就是南唐的司天監。

　準確計時，準確測量天頂角，艦隊已經能夠做到。如果能夠找到足夠的資料，或者自己測量足夠的數據，較為準確地計算船隻的位置，是能夠做到的。

　北漢想要幫助也太遠，這是李璟再次給幫助。天文博士許昱帶著完整的從後唐到現在二十七年的觀測數據以及唐朝的歷史數據到了東布洲。這個只有十九歲，堪稱天文學天才的人，在歷史上卻籍籍無名。連名字都找不到，因為他是從天文觀生，爬起來的。他不會佔卜也不會預測。只會觀測天象。對於帝王來說這沒有用，因為你不能預測吉凶，要你何用?

　陳陶雖然也在大唐的司天監學習過，但是論專業，與許昱沒法比。但是真要講觀測本身，許昱與船上的觀測員也沒法比。

　陳陶已經努力學習高繼衝帶來的數學和幾何知識。

　而許昱直接被先進的觀測儀器給震驚了。

　而堪輿師們直接結果了厚厚的記錄資料，開始用算盤和計算尺重新編制和校訂天文計算表。這個表必須和時間，觀測位置，相對應。並在此根據實測數據驗算子午線長度。

　他們要找出最為快速，和最為準確的天文定位的方法。

　不能不說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匠器廠專門為此製造計算尺。

　遠航。是一整個艦隊的遠航，高繼衝不允許這中間出什麽差錯。

　艦隊的組成逐漸擴張。除了戰艦，漁船也達到了二十艘，這都是新式戰法。但是奚常正在利用繳獲的海盜船，商船，海船組建第二艦隊。這是一隻傳統的艦隊，在準備完成後，沿著海岸線北上。

　現在這隻艦隊由於人員問題，只有大小五艘船。因為高繼衝把他準備的人選大幅度砍掉了。認為也應該進行一定的考核，畢竟是可能面臨作戰，而不是普通的貿易。

　在東布洲的人，只能等到遼東安定，海路控制以後才能陸續北上。這樣雖然慢一點，但是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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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東布洲六十裡的海面上，一頭龐大的鯨魚在海面上翻騰。它被一發炮彈命中，並被幾隻巨大的魚叉刺中。

　三艘漁船在消耗它的力氣。它已經不行了，這頭近兩百噸的巨獸是在這個時代不可能獵殺的動物。

　這樣一頭鯨魚一艘漁船根本對付不了，漁船沒有火炮，單憑借魚叉，是沒有辦法的。

　如此龐大的巨獸，就是傳說中鯤鵬一樣的神獸。漁民根本不敢碰。就是海豚都不敢碰，何況是鯨魚。

　聽著鯨魚垂死的，如雷鳴一樣的喘息聲。

　王婉容不敢看，躲進了船艙，用粉拳打高繼衝:“幹嘛要殺鯨魚。”

　她居然掉眼淚了。

　高繼衝笑:“不殺鯨魚，他們就沒有信心征服海洋。”

　“海洋是能夠征服的嗎，你只能說有信心深海遠航。”王婉容抹著眼淚。

　高繼衝連忙哄:“是，我說錯了，但是要破除對海洋的恐懼，這是最好的辦法。”

　艙外，爆發出了歡呼聲，看來這頭鯨魚搞定了。

　吳夏，施睿靜，敬梁等人也不敢看，臉色蒼白地坐在參謀室裡。葉天、李振則跑出去參戰去了。

　外面，士兵和工匠們都在歡呼。

　閔平江進來，興奮得臉通紅:“王爺，現在怎麽辦。”

　“離東布洲也不遠，拖回去。鯨魚一身都是寶貝，可不能給我浪費了。這麽多肉食，夠吃很長一段時間了。這還不算鯨魚的油脂等等。我撲捉一頭神獸容易嗎?”高繼衝笑嘻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