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仲說道:“候兄,我現在才看明白,大公子所謀者大。大公子這次攻打水獄和伏擊二公子,家主後來知道後震怒非常,並且聽說他還提前出關找過大公子,不過無功而返。似乎大公子那裡有家主很忌諱的東西。”
紫晟沉吟道:“大公子這樣做,自然有他的依仗。你隔壁的那位前輩呢?”
“大公子攻打水獄,就是為的那前輩。我還記得,那前輩是大公子親自接出去的,也不知兩人是什麽關系?我想三公子應該知道,可是他不肯講。”
兩人猜度了一會兒,都沒有頭緒,便分開了。
紫晟剛走沒多久,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桃花谷將有劫難,盡快將你在意的人帶走!”
紫晟大吃一驚,他禦劍飛速返回桃花谷,卻看到桃花谷早已成了火海。他顧不得考慮這是誰做的,他隻想救人。
嘭的一聲,高速飛行的紫晟撞在一道無形屏障上,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竟昏迷了過去。
數道劍光斬向已經喪失抵抗能力的紫晟,眼看紫晟將被刺成刺蝟,這些劍光卻突然停住。
一個溫和而又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適可而止吧!他已經失去的夠多了!”
“救人!救人!”紫晟在大喊大叫中蘇醒。他做了一個夢,那夢是如此清晰。在夢中,他置身火海,火海中板凳、田沁全都在慘叫,在喊救命。他拚了命的想要救他們,但卻不知怎麽回事,他的法力全都消失了,他救不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大火吞沒。
殘酷的現實令人不忍直視,夢境中也沒有一方淨土。
“桃花谷!”紫晟一躍而起,卻又接著軟綿綿倒下。他驚恐的發現,體內竟然如夢境中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
破朽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面容枯嵩的老者背著腰走了進來,用著沙啞的聲音問候道:“你醒了!”
看到這老者,紫晟才總算從噩夢中走回現實,不過眼前的現實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破陋的房屋,破陋的床,然後是光禿禿的四壁,這根本不應該是一個元嬰期強者待的地方。他忍不住自問:“難道我又穿越了?”
“小夥子,你說什麽胡話呢?你被送來囚地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一直昏迷不醒,想來也該餓了吧。囚地苦寒,這些東西你就將就吃著吧。”老者將一個熱乎乎黑黢黢的東西塞給紫晟。
被老者一提醒,紫晟發現自己確實有些餓了,這個感覺真的不很好,自打修真有成一來,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餓的滋味。現在又有餓的感覺了,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的修為出了問題。
“老前輩,你剛才說這裡是囚地?”
“對啊,這裡就是囚地,專門關押我們這些被破壞了靈根,剝奪了修為的修真者的。到了這裡,就是自生自滅了,沒人管沒人理。死的時候,用草席一卷,扔到懸崖下邊就算結束了。小夥子,看得出來,你以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再了不起,你都要盡快適應這裡的環境,否則的話,唉!”老者歎息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說不出的東西往往也是最可怕最難以接受的。
不過對於紫晟而言,最難接受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桃花谷的慘案。田沁怎麽樣了?板凳他們怎麽樣了?桃花谷的村民們怎麽樣了?
紫晟怎麽也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當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一遍後,就醒悟到,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注定的。
二公子死了,柳乘風跟柳不文本應該鬧翻,但由於內部和外部的壓力,兩人選擇了妥協。事情雖然妥協了,但必須有替死鬼來承擔責任,而作為整件事情的見證者和主要參與者,自己是最合適的犧牲品。
“田沁!板凳!是我連累了你們!”紫晟已經不指望他們能活下來,而這種愧疚和絕望也幾乎徹底將他擊垮。
整整十天時間,紫晟都沒有離開這個小屋,也沒有吃任何東西,或者說,他連動都沒動一下。給紫晟送飯的那個老者,每天都會來看他,都會給他送些吃的,看他如此消沉,也曾經勸過他,可是都沒用。
就在老者對紫晟幾乎徹底失去希望的時候,紫晟卻從床上爬了起來。他開始吃東西,目光裡也有了一絲神采,因為他要報仇。現在雖然是廢了,但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很好,你能想通就好!”紫晟精神稍好一些後,老者就開始為紫晟介紹囚地的情況。
囚地是柳乘風專門用來關押異己的地方,類似於水獄。不過進入水獄的人都算是被判了死刑的人,而進入囚地的人還有一絲生的希望,不過這絲生的希望是建立在絕望的基礎上的。這個絕望就是靈根被毀,修為被廢。
囚地所在的大山位於臥龍盆地的北部山脈中,此山突兀而起,四周盡是絕壁,就似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直上直下。
囚地分為九階,每一階都有超過五百平米的闊地,這些闊地上分布著五座簡陋的石房小院,紫晟跟老者就居住在第三階的一所小院裡。老者姓李,名乾微,在第三階人們都叫他李老頭。
囚地上用以維系生存的食物全都是囚犯們開墾土地種植的,土地有限,並且非常貧瘠,因此產出很少。大多數人配給的糧食,只夠一個成人勉強生存下去。
咣咣咣的聲音響起,小院的木門被敲的山響。“李老頭,快開門!”說話的人中氣十足,跟李老頭有氣無力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反差。
“是階主來了!待會要恭敬些,否則會有皮肉之苦!”李老頭一路小跑過去開了門。
一個壯漢昂然走了進來,這是個光頭,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像蜈蚣爬在上面一樣,看起來有些驚悚。
紫晟鬱悶的發現,這壯漢穿的衣服是自己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破破爛爛衣不蔽體的衣服,這才明白,自己進入囚地昏迷的那段時間裡,已經被人搜刮剝削了一遍。
李老頭走到紫晟身旁,道:“還不快拜見階主!”
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自己現在還是個廢人。紫晟老老實實的行禮:“拜見階主!”
“身板不錯,年紀也不大,看樣子能出不少力,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紫晟想了想,道:“我叫紫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不想再用侯火這個假名字,雖然他對這個名字也有了一定的感情。不過他想重新開始,那就從改回名字開始吧。
“紫晟,名字真怪,不過無所謂了。你聽好了,在第三階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讓我開心。我要是不開心,你晚上睡著了,第二天肯定醒不來。要是開心了,管保你吃飽喝足。”
“謝謝階主訓誡!紫晟定當盡心盡力哄階主開心。”
階主點了點頭,顯示對紫晟的表現很滿意。“行了,李老頭,帶著他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環境,明天正式開始乾活。”
階主走了,李老頭帶著紫晟走馬觀花的將第三階瀏覽了一遍。第三階足球場大小,在九階中算是比較大的。共是五個小院,每個小院裡住著二到五人不等。第三階總共十七人,李老頭和紫晟的院落人最少。
第三階靠南的位置有一大片田地,田地的中央有一個窪地,這個窪地是平常蓄水用的。因為囚地山沒有水源,眾人想要喝水就只能等天下雨。雨水不常有,有的時候連續幾個月不來,那麽就只能自己蓄水來喝。
李老頭說最近已經有半個月沒下雨了, 因此窪地裡的水就只剩個底了,並且還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李叔,你年紀看起來長我一些,我就稱呼你李叔了。”
“李叔好,你就這樣叫著吧。以後到死,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李叔,咱們應該趁著天旱,把池塘裡的淤泥清出來,一方面可以肥沃土壤,一方面下次蓄起來的水就不會太難喝。還有,這池塘周圍沒有遮掩,水分極易蒸發,白白的浪費寶貴的水資源,因此周圍最好種植些樹木或者搭個亭子,池塘裡也放些石頭。等旱季的時候,有亭子和石頭遮陽,石頭縫裡或許還能存些救命的水。另外,池塘裡可以養魚,也可以種植些蓮藕,這些都可以豐富咱們的食物。”
李老頭聽的傻了眼。“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對啊,為什麽我們以前就沒想過?”
“李叔,若我所料不差,你們以前應該都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幾乎沒有過過普通人的生活,不懂這些細節。”
李老頭目光中現出一絲失落茫然,囁嚅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一語道盡滄桑。
“現在有個問題,這魚苗從何而來,蓮藕又從何而來?這個得從長計議。”
回到小院後,紫晟問李老頭:“李叔,我剛來這裡的時候,衣著打扮應該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當然不是,方才階主來時穿的衣服就是從你身上扒下來的,當時我還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