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有些局促地坐在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客廳裡。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局促。
是什麽地方有些不對嗎?
想一想。
沒買套套……
不對不對,純潔純潔。
楊天扭動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熱火朝天的出廚房,港島妹妹正在裡面做餡餅。
電視機在放著午夜頻道的香港老電影,窗口放著那盆還沒有凋謝的雛菊。
在這個晚上,有些寂寞,又有些暗香浮動。
“你要喝點酒嗎?”百忙之中的港島妹妹從廚房裡走出來,還是圍著那條溫馨的粉色圍裙,看著有點像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的楊天,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笑什麽?”楊天有些尷尬,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可是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緊張,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麽緊張,他也不是沒有和女孩子單獨待在一起過。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女孩靈巧的手跳躍著,在冰箱裡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存酒,一根束了起來的馬尾在她的腦後一跳一跳的,極其可愛。
“啪——”她關上上層冰箱的門,開始找下層,同時嘴裡還在有點漫不經心地說:“你還挺可愛的。”
“什麽?”楊天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倒是覺得現在這個女孩背對著自己的樣子,很可愛。
讓他有點想抱抱她。
咳咳,純潔,純潔。
“沒什麽,沒有酒了,你可以下樓去買點嗎?”女孩轉過身,臉上帶著乾淨的笑容,一如那天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樣子。
“好啊。”楊天總算松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需要出去冷靜一下,然後思考一下等會說點什麽才不會冷場。
當然,必須要先克服自己僵硬的問題。
“恩,快點回來,餡餅要好咯。”女孩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微微擺著,一副可愛到死的樣子。
楊天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得趕緊走。
他幾乎是連爬帶滾的出了門。
一出門他就癱倒在了牆邊。
完蛋了,完蛋了,死了死了。
楊天覺得自己淪陷了,該怎麽辦?
要去買薄荷味的嗎?
還是草莓味?
不對,淺淺會喜歡一個港島妹妹做她的嫂子嗎?
不對,等會說點什麽呢?
楊天亂糟糟的想著,踏入了電梯。
所以他也就沒有看到自己旁邊的電梯門開了,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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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靜恆將車子飆到了極限,盡管他才剛拿到駕照,可他絲毫不在意自己將車開的歪歪斜斜,甚至好幾次差點撞到了別的車。
在一片喇叭和怒罵聲裡,居然神奇的沒有引來交警,在後面緊跟著曾靜恆的阿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還是覺得曾靜恆瘋了。
他開車簡直不要命。
阿河真不知道他是遭受了什麽打擊,怎麽整個人會神情恍惚到這種程度。
而且看他開車的方向,居然是朝著荃灣去的。
難道說他要去找倪宇平?
這個猜想很快就被驗證。
因為當阿河跟著曾靜恆一路糟糕地通過了荃灣市區以後,他發現曾靜恆拐上了那條前往倪家老宅的路。
他要去幹嘛?
阿河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跟上。
最後車子跟隨著曾靜恆停在了倪家老宅的外面。
曾靜恆已經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的,赤紅著眼睛朝著裡面走去了。
阿河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在外面等著。
直覺上,他認為曾靜恆應該不想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神奇的是,這個時候倪宇平居然還沒有休息。
倪家老宅的英式別墅的大廳還亮著燈隱隱還流出一點音樂聲,依舊一絲不苟的穿著筆挺管家服的不列顛老管家正站在門口。
像是就在等著曾靜恆的到來。
看著曾靜恆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走來,老管家並沒有流露出什麽奇怪的情緒,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說:“Richard在等你。”
曾靜恆一言不發,推開了厚重的橡木大門,就走了進去。
裡面溫暖的燈光下,倪宇平坐在餐桌的盡頭,正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報紙。
大廳裡的留聲機在轉動,整個房間都是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在流淌。
“哦?你來了啊。”正在看報紙的倪宇平聽到了響動,放下報紙,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曾靜恆示意他過來坐。
“是不是你?”曾靜恆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倪宇平的對面,雙眼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望著對面的男人。
“你說什麽?”倪宇平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似乎是大廳裡的音樂聲太大了,他沒聽清楚曾靜恆剛剛的話語。
“那一晚,是你,對嗎?”曾靜恆有點像是自言自語,又有點像是在囈語,總之,他的眼神沒有焦點。
“我想你需要來點咖啡。”倪宇平輕輕擊了擊掌,就有女仆很快送上了香味濃鬱的黑咖啡。
今晚倪宇平帶了一副金絲邊的眼睛,還穿了一件很有些妖異的猩紅色豎領毛衣,讓他整個人少了一點平時的陽光燦爛, 多了點沉穩老練。
“是不是你啊?”曾靜恆沒有去動那杯咖啡,他睜大了眼睛,讓裡面的血絲在燈光下更加的明顯,他死死地看著倪宇平,差點就大聲吼出來了。
“這是今年第十六起少女失蹤案了。”倪宇平不答,反而拿起了報紙,看著版面上並不明顯的角落,說道,“以前都是放在頭版的,現在到處都是什麽爆炸案,恐怖襲擊,媒體早就不屑於報道這些小案子了吧?”
他嘖嘖出聲地搖頭。
像是惋惜。
“香港有幾千萬人,少一兩個人,是不是也沒有人在乎呢?”
大廳裡的音樂聲似乎越來越大,配合著倪宇平的說話聲,不斷回旋放大在曾靜恆的耳蝸裡。
他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痛,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
他抓緊桌布,整隻手都青筋暴起。
“你知道嗎……”
“是、不、是、你?!”
他終於爆發,整個人猛然站起,粗暴的動作將熱氣騰騰的黑咖啡帶倒在地。
精致的咖啡杯在地上磕了一下,滾出了很遠。
《哥德堡變奏曲》來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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