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後面,一片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站在石碑前足足有好幾分鍾了,但是裡面的叢林裡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響,蟲鳥連影子都見不著,更別提任何大型的哺乳動物了。微風拂過,隻有草木微乎其微的沙沙響聲,這片區域的可怕令所有生靈都自覺駐足,也許是沒有動物的破壞,裡面的雜草樹木瘋狂生長著,迎風搖擺間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禁地果然就是禁地,單單是站在禁地之外,就感覺到了它的恐怖,整個給我的感覺就是“棺材”兩字――進去就代表著死亡。
不過從石碑上的內容上看,這兒以前還是有不少勇敢的冒險者來過的,我猜這或許跟以前封印的強度有關系,就像動畫片裡面放的,整個森林外面都被布置了一層結界,像塊透明的防彈玻璃一樣,看得到外面的景色,但就是出不去。
可以想象以前的冒險者來到這裡沒準還能跟裡面的狼人面對面交流,任憑狼人如何咆哮,如何歇斯底裡,就是出不去。然後一群冒險者在外面哈哈大笑,順便升起篝火聚個餐最後撒泡尿逍遙離去。但是最近幾年就不一樣了,封印的力量減弱了,狼人也可以出領地活動,在殺死很多闖進庫德巴森林深處的人類之後才引起人們的恐慌,像在格林的記憶中,狼人領地附近幾十裡的范圍都屬於危險禁地,自己能夠活著來到這兒,純粹屬於萬幸中的萬幸。
“開始行動。”妮露拉了拉帽子,低沉地說了一句。
“等等。”攔住她的是傑邁爾,這胖子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一把小匕首,“好不容易來到這兒一趟,我們也刻個字紀念一下吧……畢竟,進去之後就不知道有沒有命出來了……”
即使說出這樣決絕的話,他們四個人的臉色還是看不到半分凝重,仿佛真的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見到妮露不說話,胖子自己就先行動了,他拿起匕首,在石碑上歪歪扭扭刻下幾個字:傑邁爾・雷利。
這樣的場面,既不爛漫也不絢麗,沒有壯觀的視覺效果,但是卻突然讓我感動不已。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恐怕現在他們的心中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過這兩句話說出來他們也聽不懂,我也隻好沉默,看著眼鏡男和詹姆斯依次接過匕首刻上自己的名字。最後是妮露,當詹姆斯把匕首遞給她的時候她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接過去了,踮起腳尖在石碑的中央刻寫著什麽。
“你也來寫個吧?”妮露寫完之後回頭問我。
頓時心裡就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說是豪情萬丈也不為過,我的情緒明顯被他們感染了,重重點了一下頭,接過匕首就用這個世界的語言在石碑的正上方寫下一行字。
“辦……證?這是你的名字?”
啊?!我緩過神來,趕緊用匕首把刻好的字又劃掉,重新刻上兩個字:格林。
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管自己的命運是什麽,不管自己的將來是什麽……記住現在的自己就好了,名字刻在石碑上,永遠不會消亡。
目光下移,我好奇地看看妮露刻的是什麽,“妮露……”原來刻的也是名字,等等,後面還有字,是她的姓麽?
“妮露・達利西雅。”
心裡面頓時有如台風過境,掀起驚天大浪!
“妮露……達利西雅!?你就是達利西雅?”我此刻的心情可謂激動至極,根本顧不得現在危險的處境,直接脫口而出了。
“臥槽,你給我小聲點!知不知道這兒是哪啊!”傑邁爾一隻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咆哮著罵道。
“對不起。”我立刻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舉動,“……等等……你自己不也大叫了嗎?”
胖子:“……”
“你們兩個都閉嘴。”發話的正是妮露,“沒錯,我就是達利西雅。這是一個十分稀少罕見的姓氏,而且這個姓氏……所以當你說要找‘達利西雅’的時候,我才會感到好奇。”
喂!你的表現好像不只是好奇這麽簡單吧!
不過妮露沒有顧及我的吐槽,繼續說道:“所以……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來查探狼人情況的吧?”
怎麽,被看穿了?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他們攤牌,面不改色反問道:“你們不也是一樣?”
這點我早就懷疑了,調查封印減弱的原因也不用這麽賣命吧,明知自己的實力不夠還硬要往裡面衝,這不是典型的一血節奏嗎?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是假的,他們如此奮不顧身,肯定另有隱情。
妮露聽了我的話眸子黯淡了些,她把匕首拿了回去,“果然,有著魔法師的心智啊……既然大家都有各自不能說的目的,那麽……”
我接口道:“咱們分道揚鑣?”
“想都別想。”妮露踢了我一腳,又打碎了我的夢想, “那麽給你兩個選擇吧。要麽我現在直接殺了你……”
我嚇了一跳:“那怎麽可以,我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
妮露切了一聲,“你要知道如果你自己一個人離開的話,沒準會被一群狼人活活咬死,死無全屍,相比起來,被我直接殺死算是最輕松的了。”
“你這什麽邏輯!”
眼鏡男插嘴道:“據我的分析,你雖然是魔法師,但實力只在初級,根本無法應付凶猛的狼人,那麽你能夠或者離開的概率……隻有7,5%。”
“哪門子來的概率啊!”
“好啦。”妮露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還有另外一個選擇,跟著我們,雖然在戰鬥上你無法幫助我們,但是我們絕對不會拋棄你。”
嗯?這麽聽起來這麽好心?不會有什麽陷阱等著我吧。
不過當妮露蹭一下拔出幾十厘米長的軍刀的時候,我立馬就屈服了,“妮露小姐,放心的把背後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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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石碑後傳來。
“誰?”
我們立馬扭頭轉過去看,狼人!
一隻修長精乾的白狼孤零零站在石碑背後一條幽深小道上。它全身的毛發顏色純正,像雪一樣潔白無瑕,拉風極了,而且它的雙眸竟然不是血紅色,而是跟人類一樣的黑色,總之全身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麽威脅壓迫感。不過它口中說出的人話還是在向我們證明它的身份: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