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幾日,也正如呂氏所說。阮清樂沒在來找過阮清悠的麻煩,一是剛惹了老太君不悅,回去就被大太太管教了一番。二來老太君稱自己身體不適,賞月宴便交予了大房準備,這四日大房忙得一團亂,哪有時間在去找阮清悠的麻煩。
隻是阮清悠怎麽都沒有想到老太君這個“不適”都是源於自己。
但也並不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從京城回來的阮於正不知遇了何事,一回來就大發雷霆。就連他最寶貝的女兒阮清樂都遭了秧,老太君讓他給六丫頭添字取名。他轉手直接交給了大太太去想。
第二日大太太身邊的丫鬟就送來了阮清悠的官籍。更前世一樣,添字悠,取名阮清悠。
至於其他的事,也是阮清悠聽得幾個丫鬟在那嚼舌根才知道的。
阮清悠捧著自己的官籍欣喜的拿給呂氏看,呂氏看著官籍上的字,落下了眼淚。
呂氏從小就進了劉府,成了當時劉氏的陪讀丫頭,後得劉氏喜歡。跟著她進了現在的阮府,除了知道自己姓呂,就隻有劉氏給取的一個名號,嫣兒。
原以為自己的女兒再不濟也是老爺的種,卻不想到頭來卻給添了一個悠字。
大太太所出的五小姐剛學會走路便添了樂字,自己的女兒如今十歲了才添字,還是一個悠字。
作為母親,她怎能不痛心。
“娘親,女兒喜歡這個字,喜歡這個名字。莫傷心了。”
“你這個傻孩子,都是娘親沒用。”誰不知“樂”之盛,誰不曉“悠”之。大太太如此安排,不就是明裡暗裡在告訴別人,自己的女兒不如五小姐,低人一等嗎?
“娘親,悠兒從來都沒怪過娘親,如果沒有娘親,就沒現在的悠兒了。”本想讓呂氏高興,卻不想惹得她這般難過,阮清悠慌亂的幫呂氏擦掉眼淚,一旁的李嬤嬤看得這樣的情景,也跟著暗暗流淚。
說起李嬤嬤,原先也是大太太安排在呂氏身邊的。但是不想李嬤嬤身性正直,害了呂氏幾次便不再忍心下手。反倒對呂氏心生同情,向呂氏坦白了一切。得到呂氏的原諒,開始一心一意的照顧起她來。
對於李嬤嬤,阮清悠是感激的。若不是她一路來照顧母親,她們娘倆的日子怕是更難過。
總算安慰好了呂氏,阮清悠才撐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剛走出去便遇到了月眉。
月眉見了阮清悠,笑著行了個禮,“六姑娘,老太君讓我來傳話,明日開始你便可以隨意走動了。”
“謝謝月眉姐姐,祖母可還有其他吩咐。”月眉親自過來,阮清悠猜想肯定還有其他事。
“老太君還說了,明日府內設的賞月宴若是六姑娘不喜歡,便不參加就是。六姑娘還小,應該多出去走在,護城的中秋節可熱鬧了。”
“祖母真是這樣說?”前世在賞月宴上,她唯一收獲的就是讓父親給添了字,雖然還讓護城的貴婦小姐知曉了自己這位庶出的小姐,但不旦沒有幫上自己。
反而讓阮清樂覺得自己爭了她的光,每日更加頻繁無度的來找自己的麻煩。
如今字以添,她也沒必要在參加什麽賞月宴,老太君這一安排倒是入了她的意。
“是了,老太君就說了這些。月眉還要去其他幾個姨娘那邊走一趟,就先告退了。”
阮清悠想了想,連忙將頭上唯一值錢的發簪取了下來,塞到月眉手中。“月眉姐姐,辛苦你了。這個不值什麽錢,還望月眉姐姐不嫌棄。”
月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那發簪插回阮清悠的頭上。“雖然六姑娘樸素也好看,但是少了這根發簪還是差點什麽。再說月眉做的都是分內的事,六姑娘不必這樣。”
“謝謝月眉姐姐。悠兒一定會記得月眉姐姐的好的。”
“老太君既然允了六姑娘明日可以出府遊玩,就玩得開心點罷。月眉就不打擾了。”府內的小姐那麽多,卻都不如阮清悠這般懂事有禮。月眉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孩童。
“代悠兒謝過祖母。”
雖然不知祖母為何這般安排,但既然能出府,對自己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前世裡,除了老太君生辰的時候,陪著呂氏去孝感寺為老太君祈福那次,她幾乎就沒有機會在踏出阮府,後來到了京城,阮於正官居一品,阮府變成了丞相府,規矩多了,就更加少了出門的機會。
如今的了老太君特許,她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清晨的陽光羞澀的隻散發出淡淡的黃,淡得難以察覺。想著今日可以出府,阮清悠早早便起來了。
等綠竹過來準備伺候阮清悠洗漱的時候, 她早已收拾好了自己。此刻正準備去呂氏房間請安。
綠竹愣愣的看著自家姑娘,今日阮清悠著了一身淺藍色的衣裙,裙擺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芊芊細腰上束著一條白色的腰帶。如黑綢般秀麗的長發隻用了幾根藍色發帶纏住,整張臉雖脂粉為施,卻又給人一種“珍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的自然美態。
雖說平日裡便曉得六姑娘是個美人胚子,此刻綠竹還是忍不住看呆了。
“綠竹姐姐,今日我這般穿著有什麽不妥嗎?”阮清悠見端著面盆在門口發呆的綠竹,忍不住出言問道。
“沒……沒有不妥,六姑娘這般穿著好似仙子,把綠竹都看癡了呢。”綠竹回過神來,淡笑著回話。
阮清悠臉頰緋紅,故作不悅的撇開頭去。“綠竹姐姐又在笑話悠兒了。”
阮清悠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撲哧”一聲笑。
“綠竹說得一點都沒錯,咱們家六姑娘生的就跟仙子一樣好看。”
聽得這李嬤嬤的聲音,阮清悠就猜到是誰來了,小跑了出去。
“呂姨娘!”綠竹看見來人,行了個禮,向一邊退去。
阮清悠樣貌是隨了呂氏,如今呂氏身子好轉,臉頰施了淡淡脂粉,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蒼白。整個人精神了許多,跟阮清悠站在一起,到也有點姊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