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紀759年,地球。
拉蒂茲站在天空之上,俯視著西都上來來往往的人流,沒有任何人會發現這個高空上的渺小身影。在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觀察這個世界,靜靜得,仿佛獨立於那些熙熙攘攘的一切喧囂。
這些人是地球人,所謂地球人,外表和賽亞人似乎沒什麽不一樣,他們沒有尾巴,身體孱弱,也不是很聰明,有很多醜惡的地方,但是很奇怪,他們發展出來的文明卻很美好――美好?拉蒂茲皺起了眉,他不是適合說出這個詞匯的人。
尾巴開始不安地搖晃起來。
他抱著雙臂回到了自己的飛船,在一座山洞裡,非常安靜,和大都市的那種鋼鐵中混合著石油的味道不一樣,要比喻的話,是會讓人想起清晨陽光雨露泥土的地方。十幾年前他是在這個地方降落的,艙門打開的一刹帶出大片白色的氣流,癱軟的身體無力地落在地上,萬念俱灰,不想睜眼,被絕望和恐懼侵蝕得不成人形。
前面的幾日他就像一具死屍,後來接連下了幾天雨,最後一天還在打雷,一隻松鼠落在了他的臉上。他睜開了眼睛,怔怔地看向天空,雨水落在眸子裡,有那麽一秒雷霆閃爍了一下,他才突然回過神,伸手抓住那隻松鼠,像是發了瘋似的啃食生澀的肉。
在次日,森林裡平白失去了五隻恐龍,而拉蒂茲站在山巔看著太陽慢慢升起,第一縷曙光破開雲層,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隻是大概的想著,這是新的開始罷。
拉蒂茲重新生活起來,每天吃喝,然後呆呆地看著太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處。
他沒有選擇毀滅這個星球,他以前的毀滅是為了戰鬥,為了金錢,為了強大。
沒有人會為了毀滅而毀滅。
最後他脫下了自己的鎧甲,把自己的尾巴細心的隱藏成腰帶,在大都市中做著打雜的夥兒。而這是他一輩子做出的最好的選擇――有一次一個背著龜殼的老頭路過,用一種奇怪甚至是堪稱驚悚的目光看著他,拉蒂茲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看出了什麽。
稍微動了動手之後,拉蒂茲學會了一些比較特別的東西,名為“氣”的修行體系知識。很難形容當時的心情,那就像是陰雨連綿的天空久違的一縷陽光般令人欣慰,由於心情大好,老頭並沒有死。為了避免麻煩,拉蒂茲離開了那個城市,回到了山洞裡,開始了修行――地點是木星……為此拉蒂茲還用自己的工資買了一個氧氣罩。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拉蒂茲發現自己變了,多了一些不怎麽像是賽亞人的習慣。有些夜晚他睡不著覺,總會起來數星星,他從銀河的這一端開始數,數到銀河的那一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直到某一天拉蒂茲數著數著突然醒悟,他的目的其實不是數星星,他隻是試圖在尋找一個不怎麽美麗的星球,那個星球上有他的出生,他的成長,他的過去……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星球叫貝吉塔星,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叫巴達克。他們永遠離開了拉蒂茲,在那一場這世間最美麗的煙火中。煙火?那個惡魔是這樣稱呼的,堪稱恐怖的能量把天空大地一起染紅,略顯輕淺的豔紅色的雲氣像是一圈圈火焰在膨脹、燃燒、發酵,億萬噸地核內的物質也一同噴發出來參與盛會,當這一切的一切到底頂點的時刻――轟的一個無聲巨響!他的故鄉和他的父親一起毀滅,弗麗莎哈哈大笑,薩博面無表情,多多利亞微眯著眼睛,人人都很開心,這是一次最好的下葬。
而拉蒂茲的勇氣,拉蒂茲的憤怒,拉蒂茲的呐喊,就是這一場戰鬥的陪葬品。
拉蒂茲怔怔地看著遠方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蜷縮進自己的飛船,猶豫了一下,調整到睡眠模式。
黑暗擁抱上來,他閉上了眼,把緊張的心靈放松,放松,放松。
夢裡有他想要的一切。
……
“聽武天老師說,那個強大的家夥是在這裡。”卡卡羅特――或者叫他現在的名字,孫悟空,現在正試圖給眼前的紫發女孩講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聽說他的‘氣’超~~~~強的!就連比克也不是對手呢。”
“哈?”布瑪一手撐開一張小鏡子,一手拿著畫筆畫眉毛,“那個色鬼老頭說的?”她皺了皺眉,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那個綠皮家夥也不是對手?”
“是啊,聽起來是不是令人興奮啊?”孫悟空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一邊大口吃著烤肉,一邊誇張地敲著餐館的桌子,“是不是,是不是……喂,布瑪,你的臉白的好像烏龍的屁股。”
“啪!”
“好痛,布瑪。”
“別去找他!”布瑪越過了桌子,把臉貼在了孫悟空眼睛前面,“我說,別,去,找,他!”
“為什麽?”孫悟空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由於是包廂,沒有人看得到他們現在有些奇怪的姿勢。
“你們要是打起來,絕對會破壞到西都的。”布瑪抿抿嘴,收回了身體,放低聲音道,“所以,絕對不行!”
“……”孫悟空撓了撓頭,也是有點難辦。本身屬於秩序善良陣營的他自然是不希望看到那些無辜平民受到傷害,但是天性對於強者的向往也在誘惑著他做出另一個選擇。猶疑之下,一根筋的他還真是難以決斷。
布瑪看著他像是買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樣的眼神,也是低低歎了一口氣。
“你也是成婚的人了呢……怎麽還是這個樣子。”她從挎包裡摸出一包紙巾,為孫悟空擦掉嘴角的油漬,“悟飯看到你這樣,也會笑你的。”
在剛才的交談裡面,他們已經互相說了自己這幾年的經歷。一開始知道孫悟空已經成為父親的時候她相當驚訝,現在倒是期待見到那個小孩。
“悟飯才不會笑我。”一提到自己的孩子,這個兩年前成為正式父親的大男孩也脫離了之前失落的狀態,“他只會哇嗚哇嗚的哭,還總是握著拳頭打我,結果一點也不痛。嘿,我倒覺得他以後會變得比較強,可是琪琪不喜歡讓我教她武功……”
他一邊吃一邊說,儼然已經忘了剛才的事情。
這個一根筋的家夥。
布瑪稍微頓了頓,拍拍自己的胸口,決定換個話題――至少別讓這個笨蛋再曬他的家庭了。
這一頓飯吃了三個小時,久違的朋友一邊聊天一邊吃飯,或者說一個吃飯,另一個在他吃飯。
結帳的時候老板的眼神讓布瑪有種回到幾年前冒險的錯覺,那些年每次悟空吃完飯都會見到這種眼神。那些年……一說到這個詞,她恍惚才發現自己已經二十六歲了。在比克大魔王被打敗之後,結束了冒險的這幾年,她回到了父親的企業,踏踏實實地開始學習怎樣管理公司和繼續深入科學研究,那裡面的樂趣或許真的比愛情更加大吧,到最後甚至和樂平的關系都一度開始莫名其妙的變淡。
但是小說裡面不是這樣寫的啊,愛情不是這世間最美妙的東西嗎?布瑪不免這樣想,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喜歡悟空,因為這一次見面他們兩並沒有想象中的生疏,他們還是最好的夥伴。
“不過悟空是有婦之夫啊……但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琪琪和他的約定那麽兒戲,他們之間也不可能存在愛情的吧……那麽,他有沒有可能……會喜歡上我呢?”念及此處,布瑪不由羞紅了臉。
正在這時,孫悟空居然牽起了他的手,布瑪心頭一緊,另一隻手迅速掐了自己一下……好痛。
這是真的,這不是夢。
“悟空……”布瑪嬌羞地叫了一聲,心想這是哪本小說裡面的劇情,有婦之夫……好禁斷好刺激好禁斷好刺激。
“布瑪!”
孫悟空聲音冰冷。
牽著布瑪的手強硬地將她拉到身後。
布瑪在愣了兩三秒之後才醒悟過來發生了什麽,雖然有些尷尬,不過她清楚現在不是在乎自己小女兒家心態的時候。順著孫悟空的目光轉頭,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長發,英俊,雙手抱臂,從天而降,一身便裝, 左腿上捆著一條細細的短紅繩。平民們被這出場方式所震撼,圍成了一個圈,有些人試圖拿出相機,男子皺了皺眉,電子產品一一炸裂出火花,這下人群才驚慌失措的散開――當然,隻是更大的圈而已。
“你是……”布瑪看到他並沒有傷人,稍微放了放心。
“後退,布瑪。”孫悟空斷聲大喝,“他很危險。”
“危險?我是你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人。”男子――或者說拉蒂茲的眼神複雜,“卡卡羅特,我直到現在才知道――為什麽飛船會自動設置到這麽一個偏遠的地方。”
孫悟空正皺著眉頭想“卡卡羅特是啥聽起來蠻好吃的”,拉蒂茲搖了搖頭,“難怪,我一直覺得‘地球’這個名字很熟悉。這下我的猜想終於成立了……我之所以能夠在貝吉塔星的毀滅活下來,不是因為巧合,一定和知道你去向的人有關……原來如此啊,卡達爾大人。”
在‘人’字出口的一刹那,布瑪突然發現握住自己的那隻手消失了,一股輕柔的力量把女孩推飛十多米。
孫悟空咬著牙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拉蒂茲,雙手捏緊的拳頭才剛剛抬起就不得不停止,拉蒂茲的右手已經按上了他的頭。
“為了救那個女的?一個多余的動作足夠讓你死三次。”拉蒂茲如是評價。然後變掌為指,輕輕點在孫悟空的額頭上。
從龜仙人處習得的‘氣’的應用之一,名為,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