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人心中更興奮,但不敢表露出一絲。 看著師弟被殺,連出手相救的機會都沒有,蘇節予握緊了刀,壓抑住怒氣,朝帛沙爾使了個眼色。
帛沙爾領會師兄的意思,扭頭盯住沈竺。
死了一個同門,回去無法交代。誰會相信一個二階初等煉魂士一招殺了西胡宗內門十大弟子之一。
不拿住兩個東方人,蘇節予和帛沙爾就無法交差。何況三人向來交好,不為尤利多報仇也不甘心。
王一一一擊得手,愈發傲嬌,挑釁地望向蘇節予,似唯恐不能再戰一場。
蘇節予冷靜地回視,目含凶光,露出殘忍的快意。隨著彎刀出鞘,人影忽然消失。
商隊那邊立刻響起一片躁動。
王一一清楚蘇節予到哪兒去了。就在此人消失的一瞬間,外放的魂影顯露出清晰的沙眼魔蠍模樣。他必然擁有與沙眼魔蠍首領一樣的“沙遁”神通!
想起已入沈竺肚中的三級妖物,王大小姐美目閃亮,透出掩飾不住地竊喜:衰仔,算你倒霉,撞本小姐槍口上了!
她念念不忘殺掉沙眼魔蠍首領後的巨大收獲,特意為此研究過再遇上後如何應對。第一次的成功有偶然成份,很難保證下次遇上時能一招就傷到魔蠍。
想來想去,有一個辦法就是把特殊香料撒到魔蠍身上,令其無所遁形。
此香料要求即使深埋入沙地也能傳出氣味,否則沒有特殊神通,僅比凡人靈敏一些的鼻子難以嗅到。
沙漠裡物資匱乏,加上不熟悉此地特產,難以找到滿意的香料。
直到遭遇十八羅漢沙盜,從沙盜的儲物袋裡發現一種香料,名叫七日臭。
此乃荒漠特產,初聞微臭,聞久了就能感覺到清香。此香氣不強烈,但能持續七天,所以得名七日臭。
沙盜常拿此香引誘鐵牙沙鼠,埋進沙地裡三尺都能聞到,效果非凡。
這東西用在靈智有限的三級妖物身上應該不錯,對煉魂士是否有用值得商榷,但也值得一試。
王一一初入二階,武魂神識修煉時間短,神念不夠強,僅能籠罩周身八丈。
有過師弟的離奇敗亡,蘇節予很謹慎,遁在十丈外的沙地下尋找機會。
通常一階煉魂士的神念不出周身一丈,二階初等煉魂士能達十丈。蘇節予已入巔峰,則高達百丈。
所以無須靠太近,反正遁速極快,十丈距離等若與無。
他獨自待機,沒有把魂影放出去偷襲。修為未入三階,魂影沒有開智啟慧,戰力有限。放出去後若被打爆,損失就太大了。那可是要耗費無窮的功夫才能複原,甚至會影響未來開智啟慧。
王一一沒有傻站著,而是慢慢地無序遊走,時不時地倒退幾步,使人無從推斷步伐。
即使如此,蘇節予依舊很快找到機會。從地下攻擊,太好找弱點了。
王一一邁出的腳步尚在空中,忽覺到殺機,直接姿勢不變,把霸王槍槍把重擊沙地,借力躍起。
一把閃亮的彎刀旋即劃過她落腳的地方。無所得後,緊跟著雙足,追砍上去。
王一一姿勢別扭,難以變向,唯有抓住霸王槍上方朝下揮舞,形成圓錐形的棍影,擋住下面的一切攻擊。
蘇節予此時遁出沙地,雙足猛點地面,急速彈起,得勢不饒人地追殺。
說到底,對手只是二階初等,雖能打碎尤利多的沙盾,但應是憑借超長超重的霸王槍這件強力兵器。
他相信自己的刀法和實力絕對更勝一籌,而修習的西胡宗三大刀法之一的圓月彎刀更擅長近戰。只要追上,無須沙遁,也能為師弟報仇。
刀槍很快相交,尖銳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幾乎刺破遠處圍觀者的耳鼓。
瞬息交手數十下後,蘇節予後發先至,成功追上,並準備纏住王一一,貼身大戰。
王一一故意未爆發神通,放人靠近後,忽然拔出霸王槍的槍頭,握起當鋼鐧使,其聲勢依舊凶猛!
人人看到霸王槍都知道不利近戰,王家又怎會沒有應急之策。
槍頭那截長有四尺,重三百多斤,當鋼鐧用,威力絲毫不弱。王家為此還專門配了一套鐧法,更加生猛。
蘇節予完全沒有料到此轉折,面對近戰凶器重鐧,應對不免失措,雖僅瞬間,但足以令王一一扳回劣勢。
王大小姐的鐧法如槍法,都是得勢不饒人的霸道之術。一擊得手之後,完全不給人活路。
蘇節予刀法雖妙,但擋不住加上江河之力的重鐧,只能使出千斤墜,邊硬擋那沉重的霸王槍頭,邊加速落地,遁入沙土中。
王一一遺憾未能一舉建功,但在蘇節予衣服成功留下記號,也算有所得。
被揍得倉惶逃回地裡的家夥,可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臭香。
戰鬥重回初始的均勢,蘇節予愈發小心,但情勢已有不同。
王一一依舊難以確定蘇節予的位置,畢竟只有距離地面三尺時,才能嗅到七日臭的味道。但三尺距離足以救命,能夠使她有反應的時間,以避過難以預料的偷襲。
空手入白刃很難,王大小姐很有耐心的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另外一邊,沈竺陷入非常不妙的境地。
一階高等與二階巔峰的位階差別,表現出來就是沈竺的魂力和神識與帛沙爾相比,有巨大的差距。
就如帛沙爾的彎刀只需簡單一擊,沈竺若要硬擋,就必須傾盡全力。
幸好他擁有高深的劍法和精妙的劍術,否則早就支撐不住。
即使如此,隨著帛沙爾熟悉九死三生十二劍的前四式,優勢再一次擴大。畢竟是名門弟子,刀法精深,戰鬥經驗豐富。
漸漸地,沈竺被壓迫地只能施展“浮光掠影”和“如山若海”,劍步遊走,拖延時間。
帛沙爾露出得意的微笑,甚至有余暇張口道:“如果你就這幾招,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我保證不殺你。”話到最後,卻無比陰森,飽含殺機。
沈竺沒有回答,以堅決的行動表明態度。
帛沙爾搖搖頭,歎氣道:“就如你所願。”說罷左手從沙地吸取一把沙子,運用魂力抖手射向沈竺。
沈竺不明白這種輕率舉動的意思,但眼見一蓬暗影襲身,本能地使出“如山若海”。
就在所有的沙子都將被劍吸住之時,其中一粒沙子忽然變相加速,突破劍網,沒入沈竺的胸口。
僅一粒沙子,在皮膚上造成的傷口極小,但入體後,含有強大力量的沙粒開始翻滾,製造出巨大的傷害。
這不是單純用魂力射出的暗器沙子,而是來至武魂食沙獸的神通——大浪淘沙現真金:沙海中必有一粒真金,重逾千斤,心隨意走。
一粒沙子的危害或許不致命,無數沙粒呢。
此神通的強大之處在於沙海裡的那粒真金是隨意點化,無從辨別,而且能隨心意地控制,防不勝防。
而唯一的缺點是必須在神念籠罩的范圍內,否則比普通暗器還不如。
以帛沙爾近百丈的神念控制范圍,足以把沈竺玩死。當他再次用手吸取一把沙子時,看向沈竺的目光冷漠地如同看死人。
死亡的威脅第一次如此的接近。別說王一一被纏住,無法過來,就算來,也難以應對帛沙爾的神通。
悍妞的神識修為不夠強,無法壓製帛沙爾。沒有強大到壓製的神念,根本無法辨識沙海裡的真金。
這次不是面對劍偶,若失敗就將是真正的死亡。
沈竺死盯著帛沙爾,全力開動大腦,苦思自救之策。
帛沙爾沒有給太多時間,第二把沙子又射來。
沈竺再一次施展“如山若海”,結果又失敗了,腹部再添一傷。
第三把沙子來臨時,沈竺不再硬擋,而是用“浮光掠影”躲避, 但依舊沒有脫離沙海的籠罩,左臂受傷。
第四把沙子,右腿受傷。之後胸和腹再受傷。
沈竺此時表面看上去並無大礙,但內裡已受重傷,略顯蒼白的臉色就是明證。
帛沙爾如貓戲老鼠般,每次都不攻擊沈竺的致命要害,似要使勁折磨以解心中恨氣。
面對死亡的陰影,沈竺沒有灰心喪氣,沒有接受命運,而是奮發圖強,激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當第十把沙子襲過,持劍的手臂被洞穿,劍再沒有往日的犀利,但沈竺卻無比的振奮。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終於抓到那一絲總不能抓住的靈光。
當沙海再一次來襲時,他又施展“浮光掠影”。這一回,終於成功!
以前使此招,劍到人到,劍是劍,人是人。現在再用,劍光到處,即是人影。劍即是人,人亦是劍。
沙海有真金又如何。我人是劍,如浮光掠影,一晃而消逝。
沙海裡誰是真金不重要,因為誰都追不上劍光!
九死三生十二劍第三式“浮光掠影”終於大成。
一法通,萬法通,無數次面對劍偶積累的經驗瞬間爆發,對其余三招的理解同時更上一層。
只是瞬間,他徹底領悟劍之真理,跨入劍術通玄的境界。
所謂劍術通玄,在於領悟劍理。明了劍理,就能在出劍時,不必想,無須思,一眼即明如何出劍,如何敗敵。
所謂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明白就是明白,知道就是知道。掌握劍之真理,方算學會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