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家強離地三丈,穩住身形,同時收回一道金光。 沈竺這個時候方曉得偷襲的暗器是什麽。
那是一把小指長的飛刀,金光閃閃,明顯受控制地繞著帛家強飛。
這是神通“金光飛刀”:采五行之金,凝無上金刀。
此刀煉到極致,化為金光,瞬息而至。往日帛家強也是直接用以偷襲,且輕易不顯出此物。今天一擊得手,難耐勝利的喜悅,乾脆讓寶貝亮相,明目張膽地震懾敵人。
沈竺看清楚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帛家強沒想到重傷的敵人還敢逃,略有錯愕,旋即又無比興奮:願意跑就太好了,最好跑死。
真正令他高興的原因是,後面的同夥已經趁機接近,而目標繼續跑,就能拉大與他們的距離,讓他奪寶成功後有更大的把握甩掉同夥。
他絕對想不到的是,沈竺不是為逃命而逃跑,而是為療傷。貪吃王蟲的魂力特性不是外人能知道。
沈竺除了灌一大口元氣靈液,還往嘴裡丟了三顆雲海生魂丹。
只是瞬間,充沛的魂力複生,最後多到狂暴,甚至將撐爆身體。也就是貪吃王蟲的消化能力變態,換做其他煉魂士,就是靈動期也得被撐死。
比尋常煉魂士強十倍的食量不是白來的。這才是沈竺的重要依仗之一。
有了足夠的魂力,胸口穿透傷迅速愈合。隨著時間流逝,在悄無聲息中,重傷變輕傷,輕傷變無傷,而禦空而行,瀟灑追擊的帛家強卻不知道這些。
他以為下面的目標在搏命,以透支生命獲取逃亡的機會,心中樂開懷地為沈竺加油鼓勁,希望能多跑一會,盡量甩開後面的同夥。
在最得意的時候,目標不知是馬失前蹄,還是氣盡力竭,忽然一個踉蹌,化做滾地葫蘆,咕嚕嚕地從一處沙丘上滾落下去。
帛家強頓時喜上眉梢,顧不得許多,急速掠下。同夥就在三十多丈外,要趕緊拿到國寶跑,否則下面的家夥就是自己的榜樣。
他可不想像目標那樣亡命如狗,生死不能自己控制。
這種心態讓他大意了,而目標掙扎著跪起來,卻又無法站起,試圖揮劍,卻又難以舉起的窘態更令他確定,對方確實油盡燈枯,就算不補刀也活不了太久。
懷著這樣的心態,他落到沈竺身前,伸手去抓腰間的儲物袋。
就在這時,沈竺動了,壓抑的魂力瞬間爆發,架海劍拔劍而出!
誰說跪著就不能施展無鋒拔劍術。
帛家強能活到現在,當然不是大意到送死的人,之所以這般大大咧咧,一半是大意,另一半是假象。
他並非沒有自保手段,繞身飛舞的金光飛刀就是最強大的保命手段,遠比拔刀出鞘要安全。
當危險降臨之時,飛刀隨心意遊走,迎擊來敵。
只可惜帛家強千算萬算,沒有料到對方的攻擊如此凌厲,那道紫黃劍光是如此的沉重。
靈巧的飛刀靈則靈矣,卻失之過輕,只有速度沒有力量。
它雖然出乎沈竺的預料,幸運地攔到架海劍,但是卻被一千六百斤的重劍輕易磕飛。
要知道,沈竺可不是如帛家強預料的重傷在身,油盡燈枯,而是補充了六成魂力,能發揮全部實力。
沈竺的無鋒拔劍術雖然被能心隨意走的金刀破掉,但是一往無前的重劍成功破除一切阻礙,一劍削掉帛家強的頭顱!
此時追兵仍未露出身影,沈竺想起後面有二個人,
頓時心生大膽之計。拿過帛家強的長刀,揮起架海劍重重地砍下。 劍鋒雖鈍,但對付沒有主人的鋼刀,輕易地削掉刀尖一截。
沈竺再次跪於帛家強的屍體前,把鋼刀淺淺地刺入胸口心臟部位,再用左手抓住刀身,右手握緊架海劍插進沙地裡,頭低下時牙再使勁,咬出一口鮮血從嘴角流出,染紅了沙地。
一副完美的同歸於盡的場面製造出來。
與此同時,第四和第五名追兵幾乎不分先後的從沙丘上空冒出。看到這一幕之後,毫不猶豫地狂衝向正主。
帛孝節本來一直微微落後於訶偉航,此時忽然提速,後來居上超過對方,率先接近目標。
訶偉航一直以為是自己禦空速度快才領先,沒想到竟然是同夥有留手。他經歷過無數背叛和陰謀方活到現在,所以不得不去想,對方為何要留手!
很明顯,前面同夥接連損落,對方想要他去頂缸,自己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真是太可惡了,眼見不用大戰一場,對方再不隱瞞真正實力。這種明晃晃的欺騙和打臉讓人氣憤。
更氣憤的是國寶要被對方取走,吃了那麽多天灰,卻要一無所獲。
想想國寶的懸賞吧,誰都不會甘心。既然你做初一,就休怪我做十五。一不做二不休,宰掉完事。倒時候就能獨享長生秘法!
能活到今天,當然明白當斷需斷之理,訶偉航毫不猶豫地出刀,並使出了神通“火焰刀”:化武器為火之兵器。
一縷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從刀把蔓延至刀尖,最終包裹住刀身。尋常的鋼刀變成了火焰之刀,刀身泄露的火焰超過千度。只要接近人體,必能毀掉皮肉,造成難以愈合的傷痕。
訶偉航的一擊無比突然,自信滿滿。
帛孝節卻仿佛腦後長眼,一面空氣盾不知何時閃現,恰擋住閃電劃來的火焰刀。
認識也有不少天,訶偉航明白對方有何神通。此乃“空氣盾”:凝氣成盾,心隨意動。正好不怕強烈的火焰。
帛孝節扭頭露出早就看穿你的神情,然後毫不猶豫地出劍反擊。
當初會留心眼藏一手,現在暴露出真正水平,又怎麽不繼續防同夥一招呢。算計別人的時候自然想著防止被別人算計!
剛一交手,兩人就使出全力,毫無留手。越是熟悉,越不能掉以輕心。都是二階巔峰,神通恰又是一攻一防,短時間根本無法分出勝負。
幸虧會禦空神通的追兵除了死掉的,全在這裡,剩下的十人距此還有百余丈,所以兩人方有心鏖戰。
沈竺心中苦笑不已,暗中腹誹道:“你們打什麽啊,沒看到玉璽盒子就打生打死,活該短命!”
追兵耗得起,大不了待同夥趕到後再行分贓。
沈竺等不起,若是追兵太多,假死就要變成真死了。說服自己多一點耐心後,形勢漸起變化。
百丈的距離,十數息既至,沒有足夠的時間令帛孝節和訶偉航分出勝負,即使打到天雷勾地火也不行。
於是乎,他們本能地邊戰邊向目標靠近,都試圖先下手為強。
沈竺雖然神識不強,但是敵人爆發的勁氣是最好的定位,無須抬頭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的位置。
十丈到三丈,到一丈,到三尺,帛孝節和訶偉航不約而同的伸手,卻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凜冽劍光!
那紫黃色的光芒是那麽的耀眼,乃至於讓視野之內再無他物。
那一閃而逝的劍光是多麽的冰冷,乃至於讓他們嗅到死亡的味道。
幾乎處於本能,他們欲防守。可惜這只能成為想法。他們實在太大意了,完全沒有想到死人也會出劍!
他們不是沒有戒備,而是把十成十的心思都用到了對方身上,竟然忽略了沈竺有可能沒死。
哪怕僅分出一絲關注,憑借遠勝的神識也能發現沈竺還活著。畢竟雙方境界的差距非常大。
兩個人對沈竺爆發魂力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等到反應過來,卻已來不及。
甚至於連帛孝節心隨意動的“空氣盾”都沒來得及擋住。最終兩人被架海劍掠過脖頸,同時損命。
又收獲三個儲物袋,足以彌補消耗。沈竺離開作案現場,飛速逃離。
今天已經吃了不少丹藥,再狂吃會影響藥效,所以接下來只是逃跑。
事實上,他也無法再算計追兵。
死一個是意外,死二個還能勉強說是意外,死了三個,只能說對方很強。至於死掉五個,表明對方不僅強,而且非常狡詐。
後續的追兵受視野限制,沒能看清楚殺人的全過程,只知道是被各個擊破。
他們不知道沈竺依靠的是取巧和算計,只能單純地認為目標極強,很可能是三階靈動期,所以必須抱團才能達到目的。
如今領先的追兵是不分先後的二個人,很默契地減速,與後面的三人匯合,一起追擊。
五人小團體之後,是擁有同樣飛行神通的五人小團體。前者會禦氣和禦風,後者為駕風。
之前領先的五人都已死掉。他們有隊伍裡的最強者,也有最弱者。追兵的實力下降三分之一,但依舊強大無比。
敵人確實謹慎起來。當後方徹底失去追兵的蹤影后,沈竺確定對方去扎營休息了。
想想也是,善於追蹤的那人速度並不是很快,幸運地沒有做出頭鳥。有此人在,根本不怕目標丟失。
何況狂奔了五個時辰,即使追兵皆是二階巔峰,身體也達到極限。
使用飛行神通也要消耗魂力,通常每日飛行八個時辰就到極限。
像今天這般玩命的追擊,一直以最大速度急行,根本撐不了八個時辰,除非像沈竺般不停。
但這些低階修士身家並不富裕,不是誰都能像米莉兒般有機會搬空王國的秘庫,丹藥和魂石必須要留到關鍵時用,否則受傷了,或遭遇強敵,沒有救急的東西會要命的。
沈竺若非有神奇的元氣靈液消除疲勞,單靠身體也撐不住。
還得慶幸追兵裡沒人擁有速度神通,否則失去主動權或被纏住就糟糕了。
敵人不追了,又甩不掉,沈竺只能不幸地繼續殺人活計,無法直接逃走。
對方休息,他也找到一處避風的地方,好好休整。奔波一天,大戰數場,曾受重傷,即使有無數靈丹支撐,身體也疲憊了。
說到底,他只是一階高等,無論肉體還是靈魂,以及武魂都太弱。這樣強度的亡命,實在是極大的負擔。
只不過世事不如意,十之有八九,眼下只能忍和繼續。
雖是休息,為了生存,仍然修煉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