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簡單,吳家小姐三個月前曾去碧銀湖遊玩,遭遇一頭三級水妖,失足落水。 當時護衛不敵妖物,吳家小姐危在旦夕。有一位青年煉魂士正好禦空飛過,主動出手相救。事後吳家小姐一見鍾情,愛上了救命恩人。
吳家小姐也是煉魂士,但如許多大富之家一樣,都是單純地為身體健康,壽命延長。與真正的煉魂士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現實面前,吳家小姐應該低頭才是。但當初救人後,青年煉魂士未立刻就走,而是負責地守衛了一段時間,確定吳家小姐無恙後方不留姓名的離去。
就在這段時間,他照著吳家小姐的模樣雕刻了一個桃木人偶,送給了吳家小姐。結果這成了吳家小姐的心靈寄托。在她眼裡,這就是青年煉魂士給的定情信物。
入了情魔的少女根本沒法講道理。或許當初青年煉魂士只是喜歡雕刻,並欣賞吳家小姐的美麗,順手而為之,但造成的後果是無人能勸導開解吳家小姐。
吳家小姐是吳國恆的獨女,極受吳家老太太的寵愛。小姐害了相思病,三個月來茶不思飯不想,眼見消瘦下去。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最後發話,只要小姐高興,哪怕綁也得把人弄來。
問題是沒人知道救小姐的煉魂士是誰,而且事後也無人見過。那人很可能已經不在新蜀國,當初也只是路過而已。就算吳家能請得動四階以上的強者,沒有目標又有何用。
此任務有兩個解決辦法,優先選擇的是解開吳家小姐心結,治好相思病。迷魂和失憶之類的神通絕不能用。必須用正常手段。
另一個辦法是找到當初救人的煉魂士。對方是否看上吳家小姐不重要。只要此人能說句話,讓小姐死心也成。
故事聽到中間,沈竺就差點得意地忘形。尤其吳國恆提到青年煉魂士曾留下親手雕刻的木偶,更是眉頭微挑。
這真的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山啊。完全想不到第一個目標就如此輕松地解決。
若沒有那個木偶,他對這個任務還真沒有一點辦法。無數事例告訴他,愛情面前,女人都是白癡。去開導一個害了相思病的少女,絕對比挑戰長生之謎還難。長生之路有跡可尋,只要努力就有希望。愛情是什麽,誰又能知道。
“探知術”既然能確定劍偶為陳梓謙所刻,自然也能驗出吳家小姐的木偶是誰所雕。
沈竺不必聽下去,打斷吳國恆的話,自信地道:“夠了,我有辦法解決此事。”
吳國恆聞言一驚,直接站起來,緊張地道:“真的。”不是吳家老爺養氣功夫不行,而是被寶貝女兒熬的耐心全無。
沈竺微笑著道:“當然,我有秘術,能推斷出來那人是誰。”
吳國恆忽然又喪氣,並向感到奇怪的沈竺解釋道:“之前有過不少人擁有大衍類推算神通,但都算不出來。要麽那個人境界極高,要麽就是有高人為其屏蔽天機。”
管家此時補充道:“追蹤類神通的也來過,找不到。”
沈竺搖搖頭,道:“他們如何,我不知道,但我這個神通,獨一無二。”
吳國恆見過世面,清楚煉魂士世界,各種匪夷所思的神通都有。重新生出一份信心,道:“先生需要準備什麽嗎?”
沈竺本欲搖頭,前世帶來的“探知術”與此方世界的神通有所不同。不消耗魂力,無須任何付出,但有使用次數限制。
轉瞬又醒悟,眼前大好的肥羊不宰,好像有點上對不起天,
下對不起地,中對不起人。反正吳家是豪富,支援一下窮人就當積陰德了。 遂開口道:“請準備密室,擺下祭壇,香案。另外,此神通極消耗魂力,如果有雲海生魂丹,請備下一瓶,還要準備一千上品魂石。”
又想了想,沒再開口。這已經夠狠,若是過了頭,對方翻臉就不好辦了。
吳國恆倒是沒有皺眉。以他的閱歷,猜得出這裡面極可能有虛頭。就算對方是獅子大開口,他也準備認了。寶貝女兒只有一個,而錢財不過是浮雲。這點東西對有些人或許是巨額財富,對他僅是帳面數據。
何況對方的要求有一絲奇怪,難道是想請示神明!旋即又覺得為他女兒這點小事,應該不至於。
沈竺見對方沒有推脫,繼續道:“我要沐浴更衣,精心準備一個時辰。”
吳國恆乾脆地道:“都沒問題,”又認真地道:“我能提供比雲海生魂丹更高一品的百草含露丹,如何?”
沈竺不傻,從中聽出另一番味道,似說:我不怕被宰的更狠,前提是要能行,否則四品丹藥不好拿。
吳老爺不論話語還是語氣,沒有一絲威脅。但沒有威脅就是最好的威脅。吳家不是小狗小貓,不是誰都能宰。
沈竺不怕,自如地點頭,道:“那樣更好。”旋即目視管家。
管家頓時明白,這是讓他立刻去準備。
吳國恆點點頭,命令管家照辦,轉而又道:“先生,夠了吧。”
沈竺搖搖頭,道:“不夠。”
吳國恆終於眉頭略皺,似受夠了某人的貪得無厭。
沈竺卻輕笑道:“還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那人留下的人偶。”
吳國恆恍然大悟,陰霾盡去。很多秘法確實需要當事人的東西方能奏效。旋即大袖一揮,起身道:“先生自去準備,我去找拿木偶。”
管家沒有離去太久,提著一個儲物袋返回。
沈竺不客氣地接過來,又讓管家領著去沐浴更衣。之後進入密室。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人偶卻一直沒送來。今天收獲如此大,他很有心情繼續熬。
一小瓶四品百草含露丹,整整十粒,救命的東西啊。一千上品魂石,雖比不上此行的目標四品禦空神通原種值錢,但買一個普通四品原種,絕對沒問題。
吳家的底蘊出乎預料的高啊。正遐想間,密室外響起敲門聲。
沈竺打開門,見到吳國恆滿臉難色,納悶地探詢。
吳國恆苦笑著道:“之前借過人偶,但都沒能找到。後來沒法,曾把人偶藏起來,但沒管用。現在她不相信任何人,根本不讓木偶離開視線,所以。”話未說完,意思明顯。
沈竺倒不介意有人圍觀,反正是做做樣子,沒有任何秘密。吳老爺如此識趣地伸頭挨宰,讓人不忍再亮刀。遂道:“好吧,她可以進去。”
吳國恆沒想到對方如此好說話,頓時大喜,道:“謝謝先生,我馬上請小女過來。”
吳小姐確實是一位美人,即使三月相思,形容憔悴,依舊掩飾不住如花若水的清秀之美。她臉色雖白,但難掩五官的精致,而嬌小的身材,玲瓏的形體,更是把蜀地美人的小與巧之美發揮到極致。
待到張口吐聲,蜀地女孩特有的甜美聲音更是動聽悅耳。
巴蜀出美人,此言不虛也。
吳小姐身體很虛弱,被侍女扶著坐進密室的墊子上。
沈竺請出其他無關人等,關上門,指著吳小姐手裡用絲帕包裹的桃木人偶道:“吳小姐,現在能借我一用了吧。”
吳小姐希冀地望著沈竺,無比熱切地道:“先生,真的能找到嗎?”
沈竺笑著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吳小姐沒有再猶豫,送出桃木人偶。
沈竺沒有直接使用“探知術”,而是誠心上香,如念經般嘮叨了一刻鍾,開始跳大神,再一刻鍾後,獻上人偶。之後拚命擠出滿頭大汗,裝作虛脫地接連施法念咒,並假模假樣地連吃了一瓶丹藥。
熬了足有一個時辰才算收功。
吳小姐不能久坐,累得不行,此時勉強提起精神,渴求地道:“先生,他是誰?”
沈竺道:“等你父親進來一起說吧。”旋即又忍不住地道:“吳小姐,請聽我一句。你和他現在的距離有些遠。”
吳小姐立刻搖頭,捂著耳朵道:“我不聽,這樣的話我聽的夠多了。”
沈竺堅決地道:“你不聽我也要說。”這次宰了人家那麽多,總要做點什麽才心安。於是繼續道:“我不是反對你,而是向你講明一個事實。”
吳小姐聽此,方松開手。
沈竺道:“他很強,但你與凡人無異。百年之後,他風華正茂,你呢。若他那時仍喜歡你,你忍心讓他余生孤苦嗎。”
吳小姐無言。
沈竺沒有再說話,轉而去開門。
吳國恆還在外面等著,此時直盯著沈竺。
沈竺笑道:“長青學宮馮玉成。”
吳國恆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長青學宮,新齊國煉魂士聖地。齊人好學,學社無數。長青學宮乃是新齊國中興之君所創,號稱擁有六十國賢士千人。
這六十國就是七雄八強四十四小國,再加上小周朝。
簡而言之,長青學宮融合了大周朝百家之長。裡面的每一個人,不論老師還是學生都有不凡之處。馮玉成能為其中之一,同樣不差。
吳家雖富,但在新蜀國都算不上不可或缺。在長青學宮面前,更是連頭都抬不起。當初老太太把人綁來的話,就是笑話。
沈竺做了能做的。天大的差距面前,吳小姐要麽放棄,要麽走上真正的煉魂士之路。但不論那條,都比現在害相思好。
吳國恆不是那種用過就翻臉的奸商,即使沈竺提前訛到了與報酬等價的東西,他依舊命管家奉上四品禦空神通原種。
沈竺壓抑住興奮,收起石晶玉盒告辭。
就在他欲轉身之時,密室門又開,吳小姐扶著門框,咬著牙站住,努力地道:“我餓了。”
侍女很有眼色地上去扶小姐,而管家則扶住激動的老爺。吳國恆大喜地推開管家,吩咐道:“為沈先生奉上一點程儀。”
管家明顯早有準備,立刻又遞給沈竺一個儲物袋。
沈竺沒想到吳家這麽實在,真有點伸不出手。
吳小姐此時強撐著道:“靜雯蒙先生點醒,無以為報,請先生收下。”
沈竺瞧到吳靜雯蒼白的臉蛋透著無盡的堅毅,清楚漫漫長生路又多了一位戰友,遂伸手接下儲物袋。之後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