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溫倩是不打不相識。未曾想兩人的關系會有後來的轉變。她的性子,實在讓人難以接近。
但朋友之所以能成為朋友,就是能容納對方的缺點。君之之交淡如水,他們之間正是如此,就像告別時也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波瀾。
自被王一一殺上門,不得不遁入荒漠以來,已過了將近五百天,沈竺終於再次踏入新秦國的土地。
當初怎麽也不會想到,會離開那麽久。可惜沒能教導香小鍾太多,不知道寶貝徒兒過的如何。
小吊鍾是進入此界所接的第一個善緣,有非同一般的感情。何況還曾自薦枕席,願意向他獻出一切。
說到這,不得不把大小吊鍾拿來比較。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人前後都跟他有一點桃色糾葛。
當初他是一無所有,即使面對小小的凡人,也無法保證什麽,便選擇婉拒。如今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是三階巔峰的煉魂士,也不在乎地隨意粘連。
世易時移,一切都不同了。就如當初倉惶逃出的飲馬鎮,最強者不過三階。而現在,三階巔峰煉魂士在他眼中如草芥。
既然回來了,有些舊帳也到清算的時候。借了別人的身體,總要還人家的因果。
飲馬鎮總是要去看一看,那裡是身體原本主人的家鄉,也是他獲得新生的地方。
還沒到河中城呢,不知為何。竟已生出近鄉情怯的感覺。
當初在玉口城外的沙漠與王一一大小姐和米莉兒公主分別,不知道她們之後如何過的。
飛過前邊的高山,就是甸邊府地界。這算是真的回到家鄉。
一場戰鬥忽然在前方爆發。一隊飛行中的煉魂士不知出了什麽問題,竟然起了內訌。
沈竺懶得多瞧一眼,只是基於警戒,借神鏡監視。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把他徹底勾住。
那是一個嬌小的女孩。臉上帶著銀質面具。整場動亂就是以她為源頭,其他人刀劍所指也都是她。
她的身形真的太熟悉了,完全就是念念不忘的寶貝徒弟香小鍾的翻版。甚至所用的武器也是同樣的一把眉尖刀。
沈竺忍不住仔細觀察,越看覺得越像。個子和體型都與記憶裡的香小鍾無二,但銀面女胸部偉岸的程度更加誇張。如此小的年齡能有香小鍾那般偉岸的資本已經很稀罕。再想找出第二個來絕不容易。
一切都太像了,但沈竺遲遲沒有現身相認。因為一絲古怪浮上心頭,阻止了他行動。
大戰仍在繼續。銀面女在空中左衝右突,面對十余人的圍攻,絲毫不落下風。
沈竺一直不停地在找相像,雖然越看越像,但也越發確定眼前的女孩不可能是香小鍾。
無他,離去之時,香小鍾剛剛成為煉魂士,開始修煉。而眼前的銀面女全力出手。卻未顯露魂影,明顯已是三階煉魂士。
徒兒資質再好也不可能牛叉到這種程度。更何況,銀面女越是像,反而越不可能。要知道,他記憶裡的香小鍾還是一年多前的形象!
五百天過去了。天知道寶貝徒弟發育成什麽樣。
要知道女大十八變,徒兒今年十六歲,正是發育時。弄不好現在已經長開成為大姑娘。畢竟她的胸器要比同年齡的女孩成熟無數。
就算明知道不是,沈竺依舊移不開視線。誰讓這個女孩跟記憶力的徒兒如此相像,令沈竺生出愛屋及烏之心。
遇上了就是有緣,沈竺決定幫一把。至於是否招惹麻煩。他回飲馬鎮。不僅是找徒弟,也是來製造麻煩的。
出手就要是雷霆一擊。行動之前,沈竺細細觀察。
對手共有十二個,有七人顯露魂影,都是二階巔峰。另外五人為三階,具體境界不知。
戰鬥雖在空中爆發,且一直未到地面,但這十二個人明顯都不太適應空戰。他們只會簡單的飛行神通,結果身在空中,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才是銀面女支撐到現在的根本。
銀面女的戰鬥方式很怪異。或者說擁有令人難以猜測的詭異神通。她戰鬥的基礎是近身纏鬥,但不是靠飛行接近對手,而是在敵人之間輾轉騰挪。
似乎每一個對手都可以成為她的支點,讓她輕松跳躍,恣意亂戰。
這些對手當然不會願意,但卻無法阻止。
沈竺觀察良久方看出苗頭,那就是銀面女有特殊的神通。其作用有點類似磁石,但更有效,不僅能吸鐵,其他東西皆可吸,甚至包括人。
她就是利用這種吸力,使對手無法甩掉。甚至利用吸力製造出反作用力,借以獲得超強的跳躍能力。
對手就是不適應這種怪異神通和戰鬥方式,才難以發揮人多的優勢。
問題是雙方的數量對比差距太多。銀面女雖掌握主動,但卻難以突破包圍圈逃離。如此下去,等到對方適應,她必將敗亡。
這夥人正是看清此點,才會不計較一時居於下風。正是為了圍住銀面女,防止她逃,才會犧牲部分戰鬥力,導致讓出主動。
銀面女神通很妙,但近戰刀法略顯普通,生猛有余而精妙不足。若非懷有一股壓製不住的戾氣,兼且出手凶悍,再加上身手極端地靈活,單憑刀法,她恐怕還無法佔據上風。
也正是因刀法差些,她才會被困頓於此,否則憑那詭異的神通,早就殺出重圍。
一切都了然於胸後,沈竺做好準備,選擇合適的時機現身。
他出現的很即使,銀面女即將落於下風,至於出場身份更簡單,搶在那夥人出面之前,先開口吼道:“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你們這夥凶徒,居然明目張膽地追殺一個小姑娘,真是該死!”
這開場白把場中所有人雷的外焦裡嫩。煉魂士裡什麽都有,就是缺少打抱不平的大俠。
原因很簡單,這個世界很凶險,愛打抱不平的人通常都活不了太久。水平高的忙著求長生,水平低的沒有哪本事。至於中間的,就算不去搶別人的東西,也得跟這方世界爭搶資源。
銀面女看到沈竺的面孔,眼神中透出難以壓製地興奮和激動。
任誰落水之後,看到一根救命稻草都會如此。沈竺絲毫不奇怪,唯一奇怪的是那眼神帶給他的感覺有些特殊,令他無法忘懷。
不過沒有思考的時間,他還回一副我管定此事的眼神,義正嚴詞地道:“我看爾等未下死手,還算沒有泯滅良心,就放你們一馬,速速退去吧!”
聽到這話,眾人直接圍觀之。那看白癡的眼神直接表明所想:哪裡來的瘋子,叫喚什麽呢。
表現確實挺讓人無語,但有心人不會就此輕視。要知道,不是誰都能在面對十二個二三階煉魂士時,站出來毫不客氣,甚至蠻橫無理地大聲斥責。
四階之上或許能夠,且又此資格和資本,但眼前的家夥顯然沒有達到那種境界。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能站出來,自然有幾把刷子,否則就是找死。眼前的家夥是那樣的人嗎?肯定不是。若是根本不會活到現在。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許多煉魂士嗝屁,能活下來的人都有一把刷子。
裝瘋賣傻誰都會,同樣大俠人人皆可做。眼前的家夥出場理由拙劣了些,但畢竟主動站了出來,就要小心對待。
這群人中領頭的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屬於那種平淡不出奇,丟在人堆裡就找不見的角色,但一切都只是表象。能成為一個小團體的領袖,自有其不凡。
團夥老成員都知道,這位老大正是靠著平常,甚至給人好感的憨厚,博得前任老大的信任,繼而成功弑其上位。
中年男先讓手下小心戒備停手的銀面女,之後方越眾而出,拱手道:“在下劉俊培,並非兄台所言的凶徒。”又回指銀面女,道:“此乃甸邊府受通緝的銀面魔女,人人得而誅之。我帶著兄弟僥幸捕獲,正好送去見官。適才有弟兄疏忽,差點讓她跑了。”
沈竺愕然。 沒想到對方不僅一本正經地回應,還理由充足,讓他這大俠演不下去。真是不配合啊!
說到受通緝,他頭上還頂著不低的懸紅,不知道此地的煉魂士是否記得。眼前的這些人可能不清楚,飲馬鎮的人恐怕不會忘懷。
很不錯,銀面女竟然是同一條戰線上的同志,沒有白讓他站出來。
劉俊培此時又試探地道:“我看兄台風塵仆仆,怕不是本地人,或者很久沒回來了吧。”又指著銀面女,道:“懸賞她的乃是淳於世家,兄台還是莫要亂管為好。”
這話透著一分威脅,而且實實在在。在新秦國,不可能不知道三大世家。也沒有人敢於忽視,或輕易得罪三大世家。
沈竺其實對新秦國的種種所知有限。畢竟重生之後,沒待多久就逃了出去。不過淳於世家的名字聽著耳熟。想了想,立刻記起飲馬鎮鎮令廖漢威投靠的正是淳於世家!
未來的報仇路本就與此世家脫不了乾系,卻沒想到現在就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