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沙兮兮最不希望發生的戰鬥消弭於無形,小美人卻沒有高興。本來是她堅定後盾的老實人大牛,居然跟他的死敵成了鐵杆,真是氣煞她也。 “沈竺,有本事就接著追!”
小美人說罷禦空而走,連大牛也不理會了。
沈竺心中偷笑,但表面裝無辜地直望大牛。
大牛很乾脆地道:“她去找我師父了,師父在山裡采茶。”又高興地道:“我帶你去吧,師父肯定很高興有合適的對手。”
接觸的時間很短暫,但能明確感覺到大牛的淳樸。有如此品質的徒弟,可以想見師傅絕對不差。沈竺非常放心地跟大牛走,甚至無比地期待與他師傅一會。
安危看來無須擔心,能與高手一戰,實乃煉魂士最希望的事。
兩人直接禦空而走。飛行一會後,再看不到沙兮兮的身影。
大牛這時道:“傻姑娘好久沒來,估計不知道師傅常去采茶的地方換了,我們應該能走在她前頭。”
聽到這話,沈竺不知道該作何想。似乎沙兮兮是來找大牛的師傅幫忙的,現在竟然變成他先一步趕到,真夠讓人無語。
雲夢山被雲霧環繞。沈竺隨著大牛突破雲層,抵達真正的高山之巔。
正午的陽光在空氣稀薄的高空發散成金光。山岩黝黑,背光處殘存著白雪,為山體增添一抹亮色。零散的雪松傲然挺立在山石之間,向著陽光爭輝。
層疊的怪石崖縫中,一個小巧的身影在徐徐爬行。她的速度平穩,任何險峰都無法阻擋。
大牛遠遠地喊道:“芳姑娘,有客人來了。”雖然很想喊師傅,而且實際上也是師傅,但阿芳就是不讓弟子們喊,當徒弟的唯有遵從。
崖間女子聞聲沒有回頭,直接高聲道:“待我采完最後一株茶。”
沈竺等得起,並不著急。正主沙兮兮都沒到呢。他看著加速上爬的采茶女,疑惑地問大牛道:“你師傅為何不禦空去采茶?”
大牛道:“師傅說這是她的修行。周圍山巔的每一株茶樹,她都是慢慢地爬上去采。”
每個人的修煉都有不同和秘密,沈竺沒有深究,而是道:“倉促拜見,未帶禮物,很失禮啊。”
大牛忙道:“沒什麽,你就是最好的禮物。”又解釋道:“師傅卡在劍術通玄境界很久,很希望有人能刺激一下。”
沈竺高興地道:“很好,我也卡了不短的時間。”
不管沙兮兮為何把沈竺引來,對大牛來說,沈竺就是給師傅試劍的,所以熱情地招待。
兩人沒聊幾句,阿芳已采完茶,禦空飛過來。
遠遠地能看到她頭戴鬥笠,身穿藍底白茶花短袖小衣,下著紅裙,肩背竹簍,一副標準的采茶姑娘打扮。
但與常人不同的是她那清麗的容貌超脫凡塵。她的眼珠,黑如點漆,透著靈性。她的臉蛋,豐潤白皙,透著嬌美。
她的身量不高,有著吳越之地的瘦小,但又不失該有的豐滿,在金光的照耀下,更顯身姿的曼妙。
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氣韻清新純淨,爽真自然。她代表了這山中最美的風光,以一人之資,映照出雲海山巔之美。
沈竺把這美景印在腦海裡,可惜遠處的呼喊聲打破了這種絕美的意境。
沙兮兮大呼小叫地急速飛過來,看到沈竺和大牛竟然先到,更是叫喚地誇張。除了譴責大牛,就是向阿芳告狀。
阿芳如耐心的大姐姐般,仔細傾聽小美人的傾訴,
得知沈竺的水平後,便注目過來,點頭招呼,以免失禮。 沙兮兮也不全是抱怨,最後竟然邀功,求獎勵。
阿芳以和風拂面的笑容融化沙兮兮的急切,並道:“先別急,待我會一會你說的小白臉兒。”
話雖是當面講,但說的腔調俏皮,顯得別有意味。
沈竺自然不會生氣,甚至故意向小美人露出挑釁的眼神。
沙兮兮氣得呲牙咧嘴地回視。
阿芳打斷他們“眉目傳情”,輕聲細語地道:“就算劍上論生死也不妨礙劍下交朋友。既然來了,我不能連一杯茶都不招待,先隨我來吧。”
沙兮兮頓時不爽地嚷道:“芳姐姐,你的茶萬金難求,為啥要給那個小白臉喝啊。”
在芳姐姐面前,小美人總是選擇本能,而不是動腦子,所以問出這般傻問題。
阿芳很直接地道:“你不喜歡喝,可以不喝嘛。”說罷禦空就走。
沙兮兮被噎的無言,唯有乖乖地跟上。
山腰有一小瀑布,水源來自於高山之巔的冰雪。瀑布之下有一水潭,深有三丈,清澈見底。潭邊青竹成林,有一竹樓矗立。
如此美景,讓人羨慕,阿芳就居於此。
四人入樓。大牛取潭中水燒火,而阿芳負責烹茶。
二刻鍾後,水開茶沸,四盞淺杯注入茶水,清香立時四溢,並隨風傳入竹林,山間。
沈竺慢慢地品,細細地嘗,完全沉醉於再難品嘗到的絕世好茶。
芳姑娘真乃得茶之道。正所謂一飲滌昏寐,情思朗爽滿天地;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塵;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
良久,沈竺都沉浸於回味茶香之中,不願清醒,直到一聲巨大的腹中鼓鳴響起,打破這美好的氛圍。
沙兮兮看似不喜歡,實際比誰都沉溺於茶香。單為了這杯茶,她也要把芳姑娘搶到手。對於打斷美好的異響,自然而然地怒目而視。
聲音的源頭來自於大牛。此刻這位老實人臉略紅,不知該如何應對三對眼睛的注視。
還是阿芳明了徒兒,細聲地道:“大牛,剛乾完活,肯定是肚子餓了吧。”
大牛善牛飲,不善飲茶,那一小杯茶對他來講來漱口都不夠。他可沒有其他三人的情趣,反而被這一杯茶引動饑餓感。所以不好意思地道:“還好,只是有點。”
“我覺得不是有點,是很餓,因為我也很餓。”沈竺一副幫朋友兩肋插刀地語氣道:“說實話,現在我都能吞下一頭大象!”
沙兮兮立刻本能地跟他作對,道:“我才知道牛為什麽在天上飛,原來是你在地上吹。”
沈竺傲然仰頭,道:“誰吹牛,你自己想想我能不能吞下。”
沙兮兮這才醒悟,適才失言了。若非沈竺有能吞妖牛的本事,或許她早已把他拿下。哪還會有今天這事。
沈竺很高興小美人吃癟,直接從儲物袋丟出一頭二級妖鹿,道:“大牛兄把這頭鹿拿去烤了吧。”又道:“不能白喝芳姑娘的茶,禮物雖輕,代表我的一點心意。”
阿芳不在意這種小事,直接吩咐大牛去做。
大牛瞧著重量超過六百斤的巨鹿,實誠地道:“我們吃不了這麽多。”
沈竺阻止大牛的下文,直接道:“沒關系,我能吃。”
頓時三人側目。
沈竺嘿嘿一笑,道:“沒辦法,飯量有點大。”
三人無語。一頓五百多斤,不是有點大,是很大,超級大。
沈竺知道他們的想法,心中腹誹,哥難道要告訴你們,沒有一千五百斤,根本吃不飽嘛。
大牛對燒烤野味很擅長,休看巨鹿體大,但被他整個烘烤,待到架出來,端是香氣四溢。
沈竺讓執刀的大牛直接切下數十斤重的大鹿腿後,道:“諸位,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以神通把殘余鹿身吸進嘴裡。
這一手驚住了阿芳和大牛。見過稀奇事不少,沒見過這樣吃東西的煉魂士。這是人類,還是妖物啊。
大牛總算理解沈竺為何擁有怪力。這麽能吃,不可能沒有力量!
管中窺豹, 可見一斑。能有這樣稀罕的神通,阿芳對沈竺這個同樣的劍術天才,愈發地感興趣。
劍術通玄並不稀缺,但很多人是進階凝真期,經過多年的積累後方突破。三階能領悟劍術通玄境界的都極有劍術天賦。
像她一樣,二階就領悟,稱得上是劍術天才。她看得出沈竺是二階,所以極為欣賞。當然,她不知道沈竺是在一階時就已領悟。以她的標準,可為妖孽。
休看沙兮兮秀氣,阿芳淑嫻,一旦吃起肉,皆毫不含糊。身為煉魂士,未到四階,吃飯就是修煉,何況今天的食糧是二級妖肉,不能浪費。
或許受沈竺一人獨吞數百斤巨鹿肉刺激,三人都比較能吃,數十斤的大鹿腿被分食乾淨。
再飲一輪茶,去除口腹膻腥後,阿芳拱拱手,乾脆利落地道:“沈兄,準備好否?”
沈竺瞧到這位適才還無比溫柔的女子此時變得戰意彪彪,頓時燃起豪意,拱手道:“樂意之至。”
“好!”阿芳立時躍出竹樓。
沈竺隨之跟上,來到水潭邊空地。
阿芳抽出背上長劍,挽個劍花,道:“沈兄,刀劍無眼。”
沈竺沉聲道:“各安天命。”說罷手按架海劍,準備無鋒拔劍術。旋即又皺眉道:“芳姑娘,你的劍?”他注意到阿芳的劍透著翠綠,很像一柄竹劍。
阿芳明白他的意思,彈彈劍身,解釋道:“這不是尋常竹劍,而是以萬年翠玉竹竹心煉製,劍名聽竹,長四尺,重百六十斤,劍鋒之利不弱於金鐵,沈兄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