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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妻多夫》第38章:以魂之誓
  最近花桃終於閑不住了,賭坊改造、‘花好樓’寫新本子、‘思君樓’編曲排舞、以及趙漢和侯信義的婚禮事宜,哪一項都離不開她。

  本來見花桃忙的團團轉,趙漢和侯信義那兩對想過將婚禮挪後。花桃自是不乾,挑明親人和事業相比自然是親人重要,他們若是錯過吉時吉日,花桃便撂挑子甩手什麽都不管了,趙漢四人無奈,隻得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日期舉行婚事。

  婚禮的六個階段,已經忙過了納采、問名、納吉、納證、請期頭五道工序,只剩下親迎。

  如女家的‘添妝’,到男家時的‘開揖’、‘鬧洞房’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儀禮。純屬親迎部分的儀式,則是用雙頂或單頂的花轎,扶親婦上轎的‘送親嫂’,陪新郎至女家接人的‘迎親客’,都各有要求,起轎、回車馬、迎轎、下轎、祭拜天地、行合歡禮、入洞房……每一過程又都有幾種到十幾種形式,大多表示祝吉驅邪,缺一不可。

  夢溪幫襯著花桃辦理婚事,忙的喜笑開顏,好似是他自己要成婚一般。惹得花桃頻頻看他,終於在將嫁妝送至房中後,忍俊不住的問著,“夢溪哥哥,你傻笑什麽?”

  “呵呵,等趙叔和三叔婚禮大成後,我們也快結婚吧!一切事宜我親手辦理,桃桃妹妹乖乖在洞房等我即可。”夢溪溫潤的臉龐揚起一抹甜蜜笑容,花桃破天荒的羞澀起來,大眼撩了撩在內室偷笑的梅蘭和陳琴,“羞不羞呀!哪有自己操辦自己的婚事的,有那麽急麽!”

  “急!”夢溪脫口而出。

  兩聲爆笑自內室傳出。

  花桃羞澀的跺了跺腳,不依的跑進內室,捂住兩位嬸嬸的嘴巴,惱羞成怒的咬著唇,“不許笑、不許笑,哎呀……梅姨、三嬸嬸,你們不許笑!”

  “小主子,快嫁了吧!夢溪少爺看來是等不及了。”梅蘭止住笑,將紅著臉的花桃拉到床榻上坐下,面色攜喜的認真說道:“我有個古方可以養發,不出兩三個月,頭髮便會齊肩長,那時春暖花開,正是良辰吉日。”

  “是呀!既然小主子喚我一聲三嬸嬸,我們便托個大,等著夢溪少爺來納采。”陳琴是個濃眉大眼的爽朗女子,瞅著平時調皮搗蛋的小主子難得露出小女兒般的心性,高興的一拍腿,“我去找趙哥,讓他和夢溪少爺商定下納采的時日,走了。”

  兩句話,興匆匆的跑了出去。

  “三嬸嬸!”花桃驚叫,新娘三天內是不可見新郎的,陳琴這麽冒失的跑出去,萬一撞見侯信義怎麽辦?

  夢溪不便進內室,又因要盯著花轎行進的路線,便離開了房間錯過了兩人商量他們婚事的一出。

  “不用急,三弟在‘花家鏢局’呢!兩個人撞不見。”梅蘭心知花桃急的是什麽,將花桃拉下,轉而開始和花桃煞有其事的商量著花桃和夢溪的婚禮儀式,花桃囧呀囧的,沒想到夢溪一時的失言,居然讓梅姨和三嬸嬸如此當真。

  直到澈紫來找母親,花桃才松下一口氣,告辭的逃出了房間。

  “小主子怎麽了?”澈紫詫異的側身看向腳步匆匆的花桃。本來見到花桃明亮的眼神卻在她離開時,失去了光芒。他已經正式進入‘錦繡坊’工作,自然先是以輔助梅蘭為主,並且為了使花桃不會輕視他,還自告奮勇的自底層夥計做起,當初聽到澈紫的決議,花桃好一頓誇獎。也從真正工作開始,澈紫逐漸斂去了一身傲氣和焦躁,沉澱出了渾身自成的氣質,獨顯出聰慧和處事不驚。

  “小主子好事將成,這不害羞了嘛!”

  走到內室半月鏤空門欄的澈紫腳下一頓,失神的重複著,“小主子要大婚?”

  梅蘭即刻明晰了自家兒子的心情,臉色略有轉變,“澈紫,小主子是咱們的恩人,這點需記牢。”

  “為什麽?難道我就一點機會也沒有嗎?”澈紫騰地抬首,神色沉重的凝著母親,“我有哪一點比那人差?我的身份?我的外貌?還有……我的心意?”

  “閉嘴!”忽略那清澄的紫眸溢出的悲傷,梅蘭痛心的起身失控吼道:“身份?不許在提那兩個字,咱們孤兒寡母有何身份,你要記住,無論什麽都抵不過相戀兩個字,就憑小主子不中意你,你就贏不過夢溪少爺。”

  澈紫怔怔的望著母親,慘然一笑,“那當初母親為何還要爭……”

  梅蘭臉色煞白,無力地跌坐在床榻,神色恍然,久久,她裂了個難看的笑,釋懷的歎口氣,“當初……當初是母親錯了,所以才落得飄落無根的下場。”

  “母親!”澈紫自知自己失言傷了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上前兩步跪在梅蘭面前,哀傷的望著母親那已經長出皺紋不在年輕的容顏,“對不起,我不該提到過去。”

  “沒關系,紫兒,你要知道過去就是過去了。”梅蘭愛憐的撫摸著澈紫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長發,“我不想讓你步入我的後塵,有時候,強求來的,並不能使得彼此幸福!答應我,不要嫉恨夢溪少爺、不要執著於小主子,你也看到了,小主子是真心的培養你,將那份心深埋吧!不要辜負了她。”

  “若是夢溪負了小主子,我絕不會做事不理。”澈紫不甘的說,卻不敢在母親面前表露出來。他會默默守護著小主子,為她的商業帝國塑造出一片天,不會令任何人欺她、負她、辱她……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梅蘭默默歎口氣,這孩子的倔強和執著,像足了當年的那個人……

  過了兩天,賭場裝點齊備,是夜,名為‘賭城’的原賭場隆重開業。

  全新的招牌、五顏六色將街道挑染的通明的燈籠、在門外便聽得一清二楚的動感十足的音樂,以及那一個個類似‘狐’女郎、‘兔’女郎打扮火熱的另類招待員,賺足了他人的眼球。

  當然,這一切是吸引男人眼光的手段,還有那兩排穿著整齊、容貌清秀的男子,和他們手中獨特的小玩偶,頓時連女子也無法逃脫。

  ‘賭城’之夜如火如荼的展開著,台上上演著歌舞劇,台下舉行著小型的賭盤等各色賭博。人潮湧動,場面火熱。

  依坐在二層雅間的花桃,喝了一口自調的甜果酒水,悠閑的隔窗望向一層的台上。

  說實話,‘賭城’她並未花費多少心血,無論是‘賭城’幕後女老板還是那個出面代理的神秘男子,皆給了花桃一種揣揣不安的感覺,既然對方玩神秘沒有合作的真誠,她也自是不會過多的投入,相互利用罷了。

  門被推開了,黑衣男子一眼望見姿態懶散趴在窗口上的花桃,嘴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步走了過去,曖昧的貼身坐下。

  “怎麽?你那哥哥沒陪你過來?”冰冷的指尖纏繞著花桃頸後的那一綹編發,放在鼻間嗅了嗅。

  “你好像對我哥哥很感興趣呀?”花桃未回身,扯回發辮,不冷不熱的反問。

  “我對你更感興趣!”

  花桃騰地回身,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不清的表情,眨著大眼貼近黑衣男子,“夜!我感興趣的唯有‘賭城’所帶來的效益和信息,別的,別提,提了覺得虛。”那話裡的潛意味便是,你丫我不感興趣!

  彌夜半面面具下的翹起桀驁的弧度,將臉湊得更近了,和那雙好看的杏眸僅有半指之距,“既然你將自己形容的如此市儈,倒是說說你要的是什麽信息?是所有‘賭城’收集到的信息無差別的送達你處,還是分門別類,有你專門感興趣的?”

  溫熱的呼吸帶著濃烈的龍涎香氣,撲入花桃的鼻息間,噎的她紅了臉。那雙深不可測的烏黑滲藍的眸子帶有強烈的侵佔氣息,侵蝕著花桃的心,令她的不安和緊張越發加劇。

  有那麽一刻,花桃後悔了,後悔不該跟眼前這個自稱‘夜’的男子接觸。

  夜表面看起來邪魅、狂野,實則深藏了一股極強的佔有欲和掠奪欲,然而這些似乎仍不是花桃完整看到的,他藏得太深了,深到讓花桃一分一毫也摸不清。那副冰冷的半面面具下,藏起來的仿若不是夜的相貌而是他的那顆心。

  花桃認輸的別開臉,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從懷中取出一副畫,遞給了夜。

  “這個人,是我要找的,束發之齡(十五歲以上),應該是蒼穹國的人,是否流落他鄉尚不可知。”

  蒼穹國是上古大陸最為神秘的國度,信奉烏蘭神(月神),由國主繼位,而大族長替代了他國祭祀的職位協助管理。就是因此,蒼穹國的任何人和事皆不是那麽容易探聽到的。

  “名字?”

  “不知!”

  “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找他何為?”夜輕慢的取笑著,打了一半的畫合起來隨手丟到了一旁。

  花桃皺了下眉,將滾到軟榻角落裡的畫,細細的卷好,“名字是何乃是‘賭城’該去收集的信息,我找他幹什麽,不勞你操心。”夢溪的弟弟原名為夢彌,後玄卜卦,卦象顯示夢溪弟弟的名諱早已更改,命途多舛,那些苦楚的經歷是他弟弟代替夢溪所受,也是因此,花桃想盡快的尋到夢彌,免得夢溪在夜夜不安。

  夜的眼神在看到花桃珍愛的將畫放置在身體一側,露出了一道精芒,“他是你愛慕的男子?”

  愛慕的男子?

  花桃想起了白天納采時,夢溪親自提著活雁上門的情景,那襦白的袍子被雁子撲棱的沒一處是乾淨的,臉上洋溢著不符合平時儒雅的傻笑,十足像個憨漢。還信誓旦旦的將活雁取義念了出來:

  “雁為候鳥,即取象征順乎陰陽之意,又有雁失配偶終生不再成雙取其忠貞之意。”

  “此雁便是夢溪向花桃的見證,除了花桃外,夢溪絕不會娶其他女子碰其他女子……呃,男子也不會。”

  “夢溪會終生疼愛花桃、寵愛花桃、聽從花桃、為花桃做一生的飯!在場的各位長輩皆是見證人,我夢溪以魂為誓!”

  不理睬眾人的哄笑, 夢溪一絲不苟的取了雁血和自己的血,敬了天地,眾人漸漸的斂了笑,皆被他的傻和癡所感動。

  以魂為誓!

  夢溪哥哥你也知道花桃內心的脆弱麽!所以才會隆重的以魂魄為契約,以表心意!花桃都知,也都深深的記在心窩裡。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的親人。”

  夜低頭凝著眼底染上幸福和感動的少女,心底一度陰冷,若徹骨的寒涼侵蝕著他溫熱的血脈,如入冰窟。

  翹起一抹失去溫度的獰笑,夜貼近花桃,附耳道:“有時候,你所求的就如同這樓下的繁華,終有曲終人散之時!抓的越緊,散的越快!花小爺,我勸你看開些,小心空歡喜一場。”起身,狂妄的大笑著離開了房間。

  “你……”花桃深覺像是吃了不乾淨東西般的惡心,這家夥是特意為給她添堵來的嗎!混蛋!

  花桃低低咒罵著,將那份不安生生壓入了心底,提醒自己不能被這個混蛋蠱惑了心智,氣哼哼的離開了‘賭城’。

  坐在樓頂上的夜,看著花桃大步離開,嘴角翹起譏諷的弧度,將手裡的畫卷拈在手心生生的揉碎,滿天的紙沫若白雪紛飛,替這個並不寒冷的秋冬添加一抹冷意。

  可這般的清冷之色,卻依舊抵不過夜凍結成冰的心,不,或許胸口那裡早已沒了那砰砰跳動的玩意,在幾年前的那一夜便徹底失去了擁有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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