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燥熱,小金虎金色的毛發已經沾沾黏黏,花桃抱著它來到溪水邊。先前小金虎不肯下水,花桃隻能抱住它拚命掙扎的小身子,一起跳入水中。
溪水不深,花桃一手控制住它,一手脫掉自己的衣服,冷聲訓斥,“在亂動,就把你丟進去。”
小金虎一聽,果然嚇的老老實實的扒在花桃的胸脯前。還好花桃尚年幼,沒有小籠包,否則非被它pia扁了不可。
洗了通澡,毛孔張開了,舒服多了,小金虎也被花桃揉搓的渾身上下一片通透,它精神萎縮,一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可憐模樣,濕漉漉的,全身小了一圈。
上了岸,花桃將小金虎放了下來,穿上已經晾乾的衣服。
小金虎一落地,立刻豎起了毛發,先是衝花桃撲吼兩聲,發瘋般抖著金色的毛發,轉身向山野跑去。
“貓咪!”花桃大驚,剛要追過去,腳腕一疼,低頭看到一只花色斑斕的三角腦袋的小蛇衝花桃吐著信子扭搭扭搭的鑽進了草叢。
糟了!是毒蛇!
疼痛處,漸漸溢出了血色,染紅了白色的裡褲。
花桃昏呼呼的吃痛坐下,隨著頭暈,眼睛開始花了起來,麻痛感順著小腿往上延伸。花桃想要彎腰將毒擠出,渾身卻失了力氣,連喉嚨裡都溢出了血腥的味道。在花桃倒下的前一刻,眼前恍惚出現了一位十一二歲的綠衣少年,他身姿纖柔若柳,面容美麗無暇。如畫的眉宇間鎖成了一個川字,大大清澈的眼眸擔憂的望向花桃。之後,他低下身,隨即腳腕處傳來一股濕濕的熱度,跟著花桃便徹底的暈了過去。
少年吐出嘴裡的黑色毒血,拔開隨身攜帶的水壺漱了漱嘴,拿出一顆解毒丸塞進了花桃那張微微開合的濕潤唇瓣裡,卻在花桃失去神智下不得前行。
少年俊美的眉頭再次蹙起,他托起花桃的身子,猶豫萬分。左右張望一通,見四下確實沒人,咬了咬唇瓣,不敢再去看花桃那張粉嫩的小臉。含起藥丸,用舌頭將它進那飽含桃花香氣的口齒間。
喂藥成功了!
少年重重的松下一口氣,又喂了她幾口水後,緩緩地將花桃放回原地,大眼睛羞澀的看了花桃幾眼,便向後山飛身離去。
此刻的花桃不知已經有人相救,陷入了沉沉的夢中。
漆黑的眼前,閃現出許多的畫面。
血……八翼翅膀……黑衣男人……忘川藥水……救護車……這些片段一下子出現,一下子消失。
花桃不解的想要抓住那些不知是誰的過往,卻無能為力的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溜走。
脖頸微微刺痛,有什麽東西壓住了花桃的胸口,呼吸窒息起來。
花桃掙扎的張開眼睛,入目一片金色。
貓咪?
金瞳閃過一縷不安,待花桃完全蘇醒後,又變成了那副不屑一顧的傲嬌模樣。花桃騰地直起身,小金虎從她胸口跳落,抖抖變得無比柔順彭松的毛發,抬頭挺胸的躍到石頭上俯看著花桃,好像她才是它的寵物。洗過澡後的小金虎,果然虎虎生威,精神抖擻,那副‘虎爺我又回來了,笨女人,表揚我快表揚我’的小吊樣惹得人好笑不已。
花桃靠坐在樹下,查看起腳腕的傷勢,小小的傷口已經包扎處理,口齒間有一股清涼的藥味夾雜著淡淡的丁香氣息。
丁香味道……
看了眼天色,抱起小金虎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後山。
很快,天雲宮熱鬧了起來,師兄師姐們帶著家中的祝福和期許回到了山中。
經過後山蛇咬事件後,夢溪禁止了花桃獨自靠近後山的行為,他倒不會對花桃發火,隻是她一提後山或者玄,那雙水汪汪的溫柔大眼就會透出一股濃濃的憂心和淒涼。
認輸的是花桃,天天無聊到守在院裡數螞蟻。幸好有小金虎陪著她,平常沒事逗逗小金虎,戲弄戲弄天雲青冽,日子悄然過去。
因為天雲青冽討厭花桃,再加上她曾經用鼠弟弟整過他,對於花桃領回來的小金虎,沒有任何好感,總是趁她看不見的時候,將小金虎轟出小院。
他的行徑,花桃給予的隻有兩個字,惡治!
那天花桃催促夢溪提前開飯後將夢溪支開,然後從廚房取回天雲青冽的食盒,送到了他的房門口,敲響了房門。
稍許,門開了,一張睡意朦朧的俊朗臉龐露出。
天雲青冽長發半綰垂絲凌亂,眉畫青峰張揚挺拔,清傲冷酷的眸子因被吵醒的疲乏泛出淡淡的黑耀金的顏色,仿若一頭健美慵懶的黑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唾手可得的獵物。
十四歲的少年竟能如此有氣勢,花桃暗自生歎,能入天雲宮的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天雲青冽領口微微張開,露出形狀如翼的鎖骨,肌膚閃耀著瑩亮的色澤,見是花桃,神色緊繃薄唇緊抿,攬好了衣袍,冷冽的開口,“有事?”
“十五師哥……”花桃猶豫的拿出食盒。
他微微蹙眉,“你又做了什麽?”
“十八師哥練功未歸,我好餓……”
天雲青冽瞪著花桃,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恨不得想將花桃的皮肉扒開,看出她的小心思。
花桃眨著大眼睛,持續45度仰天,賣萌中……
對峙許久,“進來!”他拖拉著布鞋,坐到了椅上。
耶!妥協了!
偷偷在心裡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個大V,屁顛顛的坐到了天雲青冽的對面。
天雲青冽的房間有股清爽的綠茶味道,乾淨整潔有股書卷氣息,比起花桃和夢溪的房間絲毫不差,一點都看不出是個練功狂的地盤。
花桃將食盒裡的菜和飯擺到桌上,拿出兩幅碗筷,遞給他一雙。
天雲青冽被花桃耍到內傷,早對花桃多加防范。夾起一顆蔬菜送到花桃碗中,冷冷說:“多吃點。”
切!當她不知哪!他是怕她下藥。
花桃笑眯眯的點頭,故意放慢動作的將那顆綠油油的菜塞入嘴巴,“嗯!十五師哥夾得菜就是好吃。”
他暗自籲了口氣,又給花桃盛了碗肉末豆腐湯。花桃淺淺的喝了一口後,自發的夾了塊雞肉,吃的香香的。
天雲清冽終於放下心,開始吃了起來。
花桃夾著青菜,邊吃邊問:“十五師哥,我給你講道我家鄉的名菜吧?”
他不理花桃,花桃自顧自的說:“那道菜是……”嬰兒湯的做法添油加醋描述了出來。
當花桃說到,那飄著油花和白白肉質骨髓的湯汁色澤質感很像今天的這道豆腐湯時,天雲青冽剛大口喝下一碗。看著桌上濃濃的豆腐湯,他臉一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哎呀!十五師兄你怎麽了?”花桃故作不解的起身,拿起杓子,將他吐到碗中的嘔吐物盛起,在他又要吐的時候,邊塞入他嘴巴裡,邊歎息著,“你怎麽能浪費糧食哪!來,多吃點!”
呃……別說他吐了,花桃自己都想吐。
虛弱之時,被花桃強塞了幾口自己的嘔吐物,天雲青冽臉又黑又綠,他怒火中燒的將花桃推開,抓起茶壺不停的漱口。
“我要殺了你!”
衝天的吼叫聲險些掀開了屋頂。
花桃立刻應景的大聲慘叫一聲。
天雲青冽怔愣了,困惑又提防地注視著尖叫不斷的花桃。
這時,一道身影破窗而入,二話不說,拔劍衝向天雲青冽。
天雲青冽飛身抵擋,頓時劍光四射。
花桃托著腮,凝著那道和天雲青冽糾纏打鬥的纖細的柔弱身姿,陷入沉思。
“你是誰?”天雲青冽冷冷的逼問。
兩個人身手不相上下,天雲青冽的優勢就是比起美少年力道更大,耐性更強。
美少年抿唇不語,劍花尖冷奪目,當聽到砰的關窗聲後,警戒的看向了守在窗邊的花桃。
“你是誰?為什麽會保護我?”花桃的話令兩個人停了手。
天雲青冽當即明白了前因後果,氣的鼻子都歪了,拿劍指向花桃冷目含焰,“你又玩什麽?”
花桃別開天雲青冽的劍,一步步走向大眼透出羞澀和慌張的美麗少年,冷硬的低喝,“誰派你來的?說話!”
少年貝齒咬著紅豔豔的下唇,無可奈何般搖著頭,眸光泛著委屈的光澤。
“不說話你就別想出去。”花桃逼近他。
在花桃即將貼近他的時候,他忽然一劍擊向天雲青冽,天雲青冽別開花桃迎擊,趁著這個空隙,少年破門而出。
靠靠靠!
花小爺鎖了窗戶,忘了門。
花桃抓住頭髮懊惱的揪了幾下, 在天雲青冽迷惑的神色中,連忙逃出。
待花桃回到屋中,傳來了天雲青冽醒過神後的憤怒嘶吼,“啊!天雲花桃,別讓我見到你!”
當晚謠言又出,十七師哥天雲青舟特意串門到花桃門口,逼問她能令清清冷冷的十五師哥暴怒的原因。花桃偷偷告訴他,她給十五師哥送飯,看見他和一個男人在房間裡,房間裡還出現了砰砰乓乓嗯嗯唧唧的奇怪聲音。後來他們發現她,那男人落荒而逃,十五師哥就生氣了。
自此,天雲青冽斷袖之癖的謠言滿天飛舞。
從那天開始,花桃又試驗了幾次,少年再也沒有出現過。
花桃想不通原因,總不能是他暗戀她,所以偷偷跟蹤、保護她的安危。別逗了,這話說誰誰信,花桃僅僅七歲,他不過十二歲,難不成早熟到一見鍾情?更何況,天雲宮不是常人能進的地方,他頂多算是武功不錯的孩子。
除非本身是天雲宮的人。
可是,天雲宮裡的師兄師姐雖談不上各個相識,卻多少面熟。盡管天雲宮的徒弟們,相貌不凡,像花桃這般清秀佳人已算是墊底的存在。那少年的絕色容貌和身姿,絕對勝於師兄師姐,如此耀眼之人,不可能有人對他的存在沒有絲毫印象。
唯一的線索中斷,那少年未在出現,花桃也漸漸的將他遺忘。而上古大陸修真界,五十年一度的交流大賽即將在三年後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