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心裡一陣感激,雖說人家當面要謝資,但是這趟鏢保下來了,他們鏢局的金字招牌和兄弟幾個的命也等於保了下來。一點點謝資,他自己掏了都沒問題。
六爺眯著眼,心中大歎,天無絕人之路。趕明一定要學他們二當家,多多行善積德,給自己、給鏢局帶些福澤。
“這麽說,閑事你是管定了?”賊首眼中溢冷,小九九打得門清,喚手下反將小女娃圍住。這女娃看起來不過十四歲尚未及笄,武功再高,內力跟不上也白搭。無非是剛從師門走出來的小丫頭,認不清江湖是非,愣頭青的四處行俠仗義,單純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你都說讓我管定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花小爺痞痞一笑,繡花鞋一探,居然踢向賊首的手腕。
賊首腕部酸痛,大刀脫落。
花小爺兩指一夾,空中耍了個刀花,大刀握在手中,手掌輕輕向刀刃抹去,嘖嘖撇嘴,“不好、不好,開了刃,見血觸眉頭。”說罷,兩指使勁,大刀斷成了兩半。
賊首當即大驚,那刀雖算不得什麽絕世武器,卻也用極好的鐵鑄造而成,如今這女娃輕輕一指,便將它夾斷,心疼的同時,心也涼了一半。
看來這女娃是哪路隱世高人的徒弟,功力不菲。小娃他都打不過,以後人家大人找上門,他又拿什麽對峙。想著,賊首臉色頓變,語氣放柔道:“女娃娃武功不錯,不知是哪一路高人的高徒?今日純屬個人恩怨,並非你所看到的劫持,待我們拿下對方,在好好到‘花好樓’宴請女娃娃一頓可好?”
花小爺小手指揉揉鼻頭,露出一抹天真的笑,“你是想問我師從何人,師門是否有權有勢,你是在評估花小爺能不能惹,好不好惹?花小爺傻,聽不懂那些有的沒的,花小爺的招子(眼睛)也沒你亮,管他什麽權勢,看不過了,就開打!”
一招海底撈月,蝴蝶無極刀刀鞘未脫,就將賊首從馬上撂下。
“敬酒不吃吃罰酒!”賊首狼狽的趴在地上,面子大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吐出一口泥,惡狠狠的吼著:“上,都TM給我上,拿下這小蹄子!”
“你們還不配我動手!”花小爺似笑非笑的舔舔食指,指尖對空探探,滿意的從懷裡取出一塊白帕,朝空中抖了抖。
“禮尚往來!送你們幾兩迷藥吃吃。”
不廢一滴血、一條命,對方連人帶馬,全部趴窩。
六爺迷迷糊糊的感到鼻息間,有股刺腦的冰涼傳出,騰地醒了神。
再一看,一張巴掌大的美人臉正笑嘻嘻的看著他,肌膚似雪,透徹晶瑩。黑眸清澈,杏仁大眼俏麗可愛,娃娃腮,尖下巴,濃眉彎彎,帶出獨有的英氣和嬌憨。
“老大爺睡的好香呀!心真大!”花小爺拍拍六爺的肩,眼神裡還帶著羨讚。
“小英雄別挖苦我了,唉!大意了,大意了!”六爺的老臉刷的紅了,羞愧的連山羊胡都顫了兩顫。
“咦?”花小爺當即被六爺的胡子吸引住了,小手撥來撥去,惹得六爺下巴刺癢難忍。
“啊!啊!小英雄別拔、別拔!”
等拔下一根,花小爺的臉也黑了。跟大掌門結怨太深,看見留胡子的手就癢癢。
六爺抱住下巴,苦笑著,“小英雄,還未曾得知名諱,也好等日後答謝於你。還有……還有……”說著,拿眼撩了倒地的二十幾個兄弟,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
“老大爺叫我桃子就行,他們再有半盞茶的功夫就會醒了。”花小爺,正是自海上飄了兩個月終於靠岸的花桃是也,她一雙大眼瞄了瞄鏢局的黑底大旗,站直身,小手一指,“答謝就它吧!”
隨後腳一蹬,躍過六爺的腦袋,向掛的高高的大旗摸去。
“放肆!”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劍光閃過,花桃一扭身,躲開了衝她而來的殺機,身姿優美的站在了馬頭上。
“喲喲喲!花小爺,這旗子萬不能動!”六爺急得連稱呼都變了。看出小女娃調皮,沒惡意,連忙站起身護在旗子前,就手拉住了氣的臉色發青的押尾青年。
“醒的還真快!”花桃眼尾挑了眼那個二十出頭的清俊青年,嘖嘖兩聲,“又是一個受料,這上古大陸,攻還真少!”
想來想去,花桃所遇之人,面容俊朗的、年輕有本事的,也就天雲青冽和玄可以榮升‘攻’榜。
當然受是數不勝數,夢溪的溫柔受、天雲青九的天然受、天雲青舟的可愛受,以及天雲宮很多師兄的冰山受……
唉!可惜,紅顏薄命,說的對極了。
自天雲青九的口中,花桃得知天雷的緣由。
上古大陸並不適合修仙,自千年前天雲宮初立,起了苗頭,後另外兩宮分立而來。所以長久來,沒有一位升了仙,頂級的像是八大長老,算的上是半個地仙。
而這三宮的建立,使得修仙者們強行修行,搶奪上古大陸不多的靈氣,引得上古大陸塵世間隔百年動蕩一次。天怒人怨,最終天雷降,仙島亡。
花桃這才知,原來玄是個千年老不死妖孽,果真是禍害活千年呀!
“什麽獸?什麽公?獸公何配何解?你……你罵人!”清俊青年一縱鼻,老大不樂意的想要甩開六爺的手。
噗!花桃噴了!
太絕了,獸配攻,沒想到這個小青年還是同道中人!
花小爺邪惡了!看向清俊青年的眼瞬間精光四射,雖說他容貌不及夢溪,甚至連天雲青舟都趕不上,但好歹也算有覺悟,值得培養!
“你笑什麽?”清俊青年火冒三丈,想起方才這女娃要對鏢局的鏢旗不敬,眉頭蹙成了川型,恨不得拿眼神飆死花桃。
見誤會越發深了,趁著大夥緩緩醒來,六爺解釋道:“別衝動!是這位小英雄救了咱們。”
“那……那也不能搶咱們的鏢旗,忒不地道了。”清俊青年不甘的嘀咕。
“或許桃子小英雄不知鏢旗的意義呢?”六爺不自覺的開始為花桃爭辯。他識人幾十年,從未走過眼。小女娃調皮是調皮了些,一看便知是本性純良之人。
趁著大家說話的功夫,黑底旗子已經在花桃手中轉悠,摸著上面繡的一朵精巧的紅色桃花,花小爺心不在焉的問:“什麽意義?”
“啊?六爺她……她……”
頓時眾人激憤,原先聽到事實真相的感激,已經化為烏有。鏢局的旗子代表了鏢局的靈魂,旗子倒,鏢局倒;旗子在誰手,誰便是鏢局的領頭人。這旗子可是二當家親手給他們這支鏢隊插上的,可謂意義重大。走鏢前,眾人發過毒誓,旗在人在。
六爺捧著額頭,一副快要暈過去的姿態,顫著心肝雙手伸向旗子,“桃子小英雄快快給我,使不得使不得!”
看眾人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花桃委屈的嘟著嘴,將旗子還給了六爺,氣嘟嘟的說:“誰稀罕,以後給我我都不要!”
“得!得!不要不要!”六爺完全把花桃當做孩子哄,殊不知,日後他真是哭爺爺告奶奶的求著花桃接旗,那時的花桃,再也不理鳥~
插好旗幟,六爺松了口氣,眾人的怒火略有平息。
“桃子小英雄,你要去向何處?”六爺主動問起,一個姑娘家盡管武功高深,獨走江湖也是不妥的。
“我?我是尋親的。但是隔了許多年,也不知道他們的去處,先隨便走走。”花桃一邊說一邊走到那堆暈了的人、馬中,蹲下身,挨個摸索了一遍,好東西收入懷,不值錢的在放回去。
“哦對了, 花好樓,他們曾經提到的花好樓。”
六爺一行人瞪大眼,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花桃的強盜行徑。還是六爺見多識廣,淡定的繼續問:“是哪家花好樓?東恆國的還是其他四國的?”
“啊?這麽多家?”花桃懵了,回身看著那支愕然瞪向她的隊伍,撇一撇嘴,“看什麽,花小爺本行就是劫匪,許他們劫我,就不能容我劫他們!”
這話說的,大義凜然。
眾人心下直翻白眼,這小女娃好不知恥,對方明明是劫的他們的鏢好不!
六爺一聽樂了。桃子小英雄武功高,為人純良,是個好苗子,落匪糟蹋了,要是能到他們鏢局來,必定能擔當大任。
也不知六爺哪裡看出花桃純良了,總之,是對花桃一準尋不著親充滿了信心,當下邀花桃同路,勸她先到東恆國京城的花好樓看看。
望著那張笑到擠成菊花狀的老臉,花桃深感驚悚的摸了摸胳臂上的雞皮疙瘩。
“老大爺,您別笑的這麽陰險行嗎?我害怕!”
噗!眾人忍不住樂了。看花桃的眼神也不那麽苛刻了。
誰都知道六爺的毛病,見到個秉性不錯的能人,就會想方設法的拉入鏢局來。不過六爺的眼光刁鑽,若是品行不成,武功再高也概不歡迎。
六爺的舉動無疑告訴大家,花桃是個值得信賴的好孩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