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一度的交流大賽盛開,天雲宮的上空不時會破結界飛來一把劍、一仙器、或一隊人馬。
五十年一度的交流大賽說的熱鬧,三大宮總共出三百人比賽,初試第一天便會刷下近一半的修仙者。
按花桃的說法,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這個半外不外的,就不要既不湊熱鬧又不看門道的瞎佔地了。
大賽之初,花桃小盆友就送給夢溪幾個俏生生的笑,玩了一手美人計,抱著小金虎溜入後山,玩去鳥~
作為花桃的未婚夫,夢溪表示鴨梨好大,這邊要面對八大長老對他像是挑女婿般虎視眈眈的苛刻目光。那邊要時刻警醒,免得大掌門一嗓子吼他,將他介紹給另外兩個修仙門派之人,而他不自知。
當然,主要他心虛哪!八大長老對花桃的好,天雲宮盡知,故此,花桃不告知一聲貪玩逃跑的行徑,他可是共犯,雖說有難他絕對會擔著,可在未來的長輩面前,夢溪怕他擔不起哪!還沒娶到花桃,得罪未來的眾多老丈人實在不利於娶妻大計。此時夢溪的小臉已經笑得看不到眼睛了,心裡冒汗祈禱,千萬不要問他桃桃妹妹的去向,千萬不要問……
話說兩頭,這邊的花桃正和小金虎撲蝶……說是撲蝶,實際是在練習花桃漸有小成的禦獸術。
獸,雖然花桃召喚不來,幾隻蝴蝶、撲棱蛾子、蜜蜂、馬蜂諸如此類的昆蟲還是很賣花桃面子。
忽閃著翅膀,繞著一人一虎旋轉幾圈,在散去。
“怎麽樣貓咪!我已經能召喚來這麽多小動物了。”花桃食指挑著一隻紅蜻蜓,興高采烈的朝著躲避蜜蜂親近的小金虎丟了個飛眼。
小金虎抱頭,將身體貼在花草根莖處,大有不把蟲子驅走小爺絕不出來的趨勢,白眼不要錢的甩出來。
“原先看什麽香妃引蝶翩翩起舞,真的很美!”花桃說著說著,輕輕地旋轉起來,蝴蝶和蜻蜓圍著她時高時低的飛翔。花桃笑著,舞著,在小金虎驚豔的注目下,笑的純粹,臉上露出耀眼的光澤。
“貓咪你知道嗎?我想找一個人間仙境,和一個愛我的人快快樂樂度過一生。什麽修仙,有何好處,倒不如和愛我的人生生世世經過輪回穿越輪回,攜手百年。貓咪你說對不對,我這麽懶,什麽時候才能修煉成仙,太不符合實際了。”
小金虎金瞳眨呀眨,一副你真有自知之明的神態,花桃嘻嘻一笑,抱起它狠狠的親一口。
“小時候還在想,以後我的小寵物要是能陪我說話就好了,貓咪,你是不是會說話?為何我總是能看出你表情裡涵蓋的語言呢?”
小金虎的胡須顫動了一下,在花桃專注、執著的目光裡,艱難的咽了下口水。
就在這時,天空突地暗了下來,不遠處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將黑色的天空照的瞬間通明。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閃電破天落地。
大地被亮眼的電閃照的一瞬通明一瞬灰暗,美,美若奇觀,可這奇觀直直的指向了整個天雲宮。
花桃傻了眼,直到小金虎用虎齒隔了她一口,才恍惚回神。
臉刹那煞白,緊緊的握住小金虎,花桃顫抖的問:“貓咪,那個……那個方向是……是比賽場地……是比賽場地嗎?”
小金虎神態肅穆的望向閃電落下的地方,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花桃抱著小金虎跌跌撞撞的狂奔而去,那穿梭在雲頂之端美絕美幻的白霧仙境不複存在,被一大片灰色濃滾的煙霧取代,而那嗆眼的濃煙之下就是比賽場地。
夢溪……夢溪……天哪!夢溪你千萬不能有事,夢溪……還有八位長老師傅,你們那麽厲害也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嗎?你們一定會保住天雲宮的子弟安危,你們一定……
花桃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粗喘的氣息截然而止。
滿地的狼藉。
她看到疼愛自己的長老們渾身鮮血,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她看到十六師姐和十七師哥稚嫩的小臉上布滿了驚恐,口鼻出血,相互依靠著失去了活力。
她看到遍地的殘骸,師兄弟炸成碎末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雷擊後,怎麽會這樣?
花桃不敢置信的搖著頭,慢慢向後退去。
不對,雷擊嚴重下,身體會陷入假死,口唇青紫,毛發微卷。怎麽會口鼻出血?怎麽會炸成碎片?不會的,她一定是在做夢,不會的。
“你是天雲宮的徒弟?”身後傳來一聲蒼茫的歎息。
花桃咻地轉過身,氣勢洶洶的奔向來人,一把揪住了對方老頭的胡子,吼著,“TMD,這是誰開的玩笑,太過分了,告訴我是誰,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當鼓捶!”
黑胡子老頭一怔,隨即深深的哀歎著,“小姑娘,放手吧!你見到的卻是真實的。天雲宮遭此劫難,是天意亦或是人為已無從查證。不僅是天雲宮,就連落霞宮和我們清凡宮也或多或少受到牽連。若不是我帶著幾個徒弟到山腳下采買,必不會避開這一劫難。僥幸活下來的,不足以撐起上古大陸的修仙界了。百年內,恐是自此消沉了。”黑胡子老頭將花桃的手一根根拔開,眼露憐惜,“小姑娘你也好自為之吧!我要帶徒弟趕回清凡宮閉關休養生息不在踏入凡塵。”
花桃瞪大眼睛,直到黑胡子老頭禦劍離開,才慌裡慌張的回過神,四處尋找著夢溪的身影。
“小金虎,快去聞聞,快把夢溪找出來。”花桃不敢往地上看,唯恐在滿地血海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花桃的腦子極亂,不停的想起夢溪曾經對她許過的諾言。
“桃桃妹妹,我回不去了,那裡我再也不能回去了,我隻有你,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也不會離開你。我保護不了他,但是我一定會保護你,永遠永遠保護你!”這是夢溪的夢語,小小的夢溪僅僅七歲的夢溪。
“桃桃妹妹別生氣了,夢溪不是埋怨你,真的不是,不要生氣好嗎?夢溪再也不提這事了,夢溪臭,夢溪壞,再提這事夢溪就是大臭蛋,好麽,桃桃妹妹?”這是鳳棲山中苦求花桃叫他哥哥的夢溪。
“桃桃妹妹要是讓夢溪背,夢溪就會永遠永遠的背,永遠永遠都不會累!”這是鳳棲山中背著花桃下山的夢溪。
“我還以為你是什麽好人,什麽處置什麽被劫,鬧了半天你卻是在哄騙我們,還妄想帶走我桃桃妹妹。你這個大壞蛋!不要以為我們是無知小兒!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帶走我桃桃妹妹的!”這是勇敢跳出來為了花桃跟玄對峙的夢溪。
“前些日子我聽你和十六師姐聊天,說想吃什麽……水煮魚片了,還說魚刺太多老是恰嗓子。這兩天我正準備練好功跟師傅請假去山下抓魚剁成蓉給你吃……”這是為了花桃不辭辛苦的做著美味的夢溪。
“怕……怕再也找不到桃桃妹妹。若不是玄傳來信……夢溪……夢溪會急瘋的……”這是癡癡守在山腳下等待花桃的夢溪。
“桃桃妹妹,我還怕大掌門待你長大會將你逐出天雲宮,這下好了,我和你結為仙侶,雙修成仙。夢溪實在舍不得你吃苦受累,以後將功法全都傳給你。”這是天真可愛凡事會為花桃著想的夢溪。
“桃桃妹妹,請……請嫁給我!”這是……花桃慢慢看著長大的夢溪。
夢溪這般依賴著她,不會棄她而去的,不會出事的,絕對不會的。
轉完整個天雲宮,花桃的心涼了,被雷電擊中破爛不堪的宮殿和院落到處都沒有夢溪的身影。
直到花桃在後山處,看到一抹修長的身姿,終於悄悄松了些心,卻忍不住怒上眉頭。
這家夥如此悠閑自得,天雲宮需要他時,他在何處?
那抹身姿一身白衣,腰間別著標志性的黑色羽毛扇,正緩緩往後山深處走去。
“玄!”花桃嘶聲呐喊著,仿佛這一聲能將心裡所有的恐慌和憤怒喊出來。
然而,玄沒有回頭,玄身前若隱若現的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沒有回頭。
“夢……夢溪?”花桃癡癡的看著那道身影,砰砰亂顫的心總算因為找到了夢溪而漸漸平複。隨後,花桃赤紅了眼眶,傷心地衝著他們喊著:“八大長老沒了,天雲青青和天雲青舟也沒了,你們去哪裡了,幸好你們不在,你們去哪裡了?”
兩個人仍然沒有理睬花桃。
玄淡淡的開口道:“滿意了,走吧!”
夢溪點點頭,微微僵直的身軀順從的跟隨著玄的腳步。
“走?你們要走?”花桃騰地睜大眼睛,疑惑的追問。兩雙小腿不停的追趕著,十歲初的身量比起玄和夢溪來說太小太小,以至於和他們總是差上一大截。
玄的黑色羽扇騰空懸浮著,夢溪一步躍入,在花桃的呼喚中,他連頭都未回的和玄雙雙離開。
“夢溪……為什麽?究竟……為什麽?”
花桃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天空中遠逝的小白點,捂住臉,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夢溪沒事,夢溪安然無恙,夢溪完好無損,她還要奢求什麽?
可是為什麽花桃總是能聽到夢溪在她耳邊,懦懦的說著,‘桃桃妹妹,請……請嫁給我!’‘桃桃妹妹,夢溪會永遠永遠保護你!’‘桃桃妹妹,夢溪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桃桃妹妹……’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花桃抹了把臉。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不是麽!夢溪走了也好,至少他是活著離開的。
花桃摸了摸手腕上的珍珠掛鏈,譏諷的翹翹嘴角,轉身返回。
天雲宮的師兄師姐們還有八位大長老都在等著她安葬,玄和夢溪走了,剩下的事就由她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