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芳跟江晴雪之間的關系,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網
簡單在於,她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看對方,都是非常單純的一種關系;而複雜則在於,她們兩個人看對方,卻並不是同一種關系。
江晴雪看沈沁芳是閨蜜,而沈沁芳看江晴雪卻不一定。
單方面來說,感情很單純,但是將兩個人對對方的感受結合起來看,那就複雜多了。
此時此刻的沈沁芳和江晴雪之間有沒有產生矛盾,她們自己興許很明白。
而周楚這個旁觀者,似乎只有抄著手圍觀的份兒。
在江晴雪二人離開之後,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接著就直接走出了停車場。
半路上,錢有方打來電話。
“晚上有空嗎?”
“有什麽安排?”
周楚打了個呵欠,實在是有點逛累了。
錢有方那邊聽見,哈哈大笑起來:“你他媽不是才去看了房子,然後說陪著女朋友逛街嗎?”
“陪女人逛街也就罷了,你他媽要跟電燈泡一起逛街你高興?”周楚走著,就直接翻了個白眼,“得了,不說這個了,你有事兒?”
“晚上帶你去個地方,你還記得費叔嗎?”
“這倒是記得。”
“嘿,上次你在酒店工作,我們費叔挺看好你的,準備再叫你過去幫幫忙。”錢有方那邊很吵鬧,似乎正在場子上面混,身邊女人還不少的感覺,“費叔叫我問問你,新場子也在京城,你沒事兒過來坐著看看就好了。”
都是借口。
周楚哪兒能不知道錢有方?
這小子說話也是有技術的。
他呵呵一笑:“成了,你的好意我領了。咱兄弟也不客氣太多,什麽時候,哪個地點,你說。我去。”
就是這麽簡單罷了。
錢有方報了個地名,然後說讓車過來接他,周楚算了算路程不遠,直接自己打車過去。
永恆娛樂會所。地點在京華大學背後兩條街的位置上。
周楚到的時候,天色還不算晚,太陽剛剛落下去,他在進去之前給江晴雪打了個電話:“妞,我想起還有件東西忘了帶給你。”
“我不要。”
江晴雪已經到家了。剛脫掉身上沾了汗氣的衣服,光著身子裹著浴袍準備進浴室。
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朦朧的煙氣,聽著很模糊。
周楚奇怪:“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嗎?”
“知道啊。”江晴雪笑了一聲,“你是什麽德性我不清楚?你一定是回頭去偷偷買了那一枚戒指……但是周楚,那一枚戒指我不能要。”
“為什麽?”周楚奇怪,抬頭一看,便瞧見永恆會所的牌子亮了起來。
外面的車子還不很多,不過周圍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江晴雪那邊用光裸著的腳推開了門,想起之前跟沈沁芳說話時候的場景,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說不要就不要。”
“……”
得,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
某種方面說,江晴雪這脾氣真是又臭又硬。
周楚摸出那一枚戒指來,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兒,但是要摸準女人的心思也困難,他心說自己是花錢找罪受,不過江晴雪說了不要,大概也猜到這東西是什麽了。
看樣子,大小姐的腦子還是有作用的。
是什麽理由,讓她不想要這一枚戒指了?
除了沈沁芳之外。周楚想不到別的理由。
江晴雪不說,周楚也不好問,隻道:“好吧,現在就依你。但是親愛的。出了任何問題,記得第一個找我。”
“嗯,那我進去洗個澡了,改天再約?”
江晴雪笑了起來,卻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浴室不透明的玻璃門上,似乎異常疲憊。
周楚沒察覺出來。笑著答應下來,然後跟她道了再見,掛了電話。
而後,他抬起眼來,就看見錢有方站在會所大門口,左手一個美女,右手一個美女,端的是霸氣十足,**無比,如果能將肚子上的贅肉收上一收,這畫面就更和諧了。
那牲口站在上頭,自以為**俊俏地朝著外面周楚揮手,就叫了一聲:“老楚,這裡!”
伴隨著他這驚天動地一聲喊,周圍人的目光,刷拉一下,瞬間就過來了。
周楚簡直頭疼欲裂,簡直想一巴掌把他給拍落在地。
尼瑪的這麽多人,你注意一點形象好不好?
他快步走進去,按住自己額頭:“老錢,你他媽小聲一點,要遇到熟人呢?”
“你還怕什麽熟人啊?”錢有方嗤笑,直接一推自己懷裡倆妞,讓她們擠到周楚的懷裡,“你都說你是情聖了,你怕個什麽勁兒?”
老子是情聖,所以才怕啊!
周楚一眼看見這撲到自己懷裡的倆妞長得還不錯,不過跟周楚那些“目標”比起來實在是差遠了,讓人提不起什麽興致。
他朝著這兩個女人擺了擺手,笑道:“不用到我這裡來了,還是伺候好你們這一位大金主吧。哎,老錢,我怎麽沒看見費叔?”
錢有方打了個呵欠,眼睛底下還有重重的黑眼圈,又把那倆妞摟回來,直接朝著裡面走。
“費叔在裡面等你呢。”
這一家會所,顯然也是錢有方家老頭子留下來的產業。
周楚走進來的時候就朝著四面打量了一眼,裝潢明顯走的是金碧輝煌的奢華風,處處透著一種糜爛**的氣息,青春靚麗的陪酒女們也許還是某個大學在讀的學生……
人走在這裡,就會感覺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周楚懶懶散散地走著,很快被錢有方帶到了一間辦公室前面。
進去的時候,錢有方沒有敲門,費叔就在裡面,看樣子已經等了不短的時間。
進門左手邊就有一溜真皮沙發,中間位置擺著一整套的茶具,費叔就坐在桌子後面,左手邊還有一卷《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小楚來了啊。”
費叔看見周楚,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笑容。皺紋一條一條地堆在他眼角上,透著一種滄桑又平和的感覺。
很久沒有看見過這一位,周楚還覺得挺親切。
錢有方進門之前就叫方才那倆妞走了,這會兒進來就笑:“費叔。我可是把周楚給你帶過來了,這一回可滿意了吧?”
周楚沒說話,費叔卻慢慢道:“你哪天跟小楚一樣讓人省心,我也就放心了,也算是對得起你父親。”
“我哪裡讓人省心了?”
周楚簡直驚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錢有方撇嘴:“費叔你就誇這小子吧,你沒瞧見他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嗎?要我說,我錢有方**倜儻,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車見車載,花見花開,帥得是驚天動地慘絕人寰,你居然需要周楚不需要我,沒天理啊沒天理!”
“閉上嘴。”
費叔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對周楚道:“先喝茶,再談正事吧。”
周楚點點頭,並沒有反對。
費叔泡茶的技術無疑很漂亮,不過這種“漂亮”並非是炫耀的那種漂亮,而是沉穩,透著一種歲月洗禮之後的平和。
一雙長滿了皺紋的老人的手。
周楚發現,自己以前其實很少注意到費叔的手,或者說,大多數時候一看見費叔,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費叔的長相並不顯老。但是當周楚注意到他的手的時候,他發現,費叔的年紀應該比自己之前以為的要大。
滾水被注入茶壺裡,周楚看見青綠色的茶葉在淺色的茶水之中沉沉浮浮。
費叔眯著眼睛。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歎了一聲,把玲瓏的茶杯放進了滾水之中燙著,然後道:“其實啊,做人跟泡茶差不多,要麽是泡茶的人,要麽是泡茶的水。要麽是這裡面起起落落的茶葉。”
泡茶的人,無疑是一切的掌控者。
只是泡茶的水和茶葉本身,卻有些難以理解了。
要解釋也很簡單,只是周楚不明白費叔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錢有方卻像是想起了什麽,道:“這似乎是當年我父親說過的話。”
“是啊,這是你父親說過的話。”費叔眯著眼睛笑,看上去就一條縫兒,“你父親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做人跟泡茶是一樣的,有本事的去泡茶,火候不夠的水用不得,沒本事的就只能跟著水和人,沉沉浮浮……你們兩個小家夥,就是這泡茶的水。”
火候不夠的水,用不得。
周楚微微挑眉,隱約覺得今天這一趟來得不大對勁。
他腦子裡念頭剛剛閃過去,費叔就恰恰地抬眼一看,仿佛看透了周楚的心思。
“年輕人,不該多想的時候就不要多想。還是先喝茶吧。”
說完,費叔將乾淨了的茶杯都取出來,排在茶盤前面,一一注入了茶水。
錢有方在桌子下面按了手機, 悄悄拿給周楚看:“費叔沒有惡意。”
周楚看了只是笑笑。
錢有方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悄悄按出這一句話來了。
抬眼看向費叔,周楚發現費叔也看著他,又看了錢有方一眼,仿佛是知道他們在下面幹什麽。
不過費叔沒有說話,只是給他們端了茶。
茶自然是好茶,跟很多人平時喝的茶有很大的差別,香息瞬間湧入,周楚眯了眯眼,略聞了一回香,便把茶水朝著嘴裡送。
這一回,他並沒有如以往一樣牛嚼牡丹。
錢有方這一回也是小心翼翼,沒敢直接一口把茶水給吞了。
看著兩個人這行為,費叔終於失笑:到底還是兩個還不夠成熟的孩子啊。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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