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茶的助理其實已經在李鵬身邊做事很多年了，周楚之前分析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應該不差。

　畢竟，剛才他們說話的時候，小茶非常自然地插了一句進來。

　可沒想到，這李鵬竟然是說翻臉就翻臉。

　小茶的容貌不算是上佳，但是清秀可人，看上去年紀不是很大，這個時候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眼珠子瞬間就滾落了下來，臉上皮膚被燙紅了一塊。

　還好茶水不算是很燙，看上去只是紅了，而沒有起泡。

　她捂著自己的臉，半句話也不敢多說，在李鵬叫她滾出去之後，便起了身，壓抑著哭腔出了辦公室，還把門給帶上了。

　李鵬冷哼了一聲:“臭娘們兒，只知道妨礙老子！”

　一個老大爺們兒，哪兒有這樣對待女人的?

　周楚眉頭擰緊了，一時沒有接話。

　錢有方怕冷場，對這種事情也不知是見慣了還是略有耳聞，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笑著道:“都是小事情，回頭你要覺得這辦公室不夠大，再給你換就是了。”

　“嘿嘿，小老板真是夠大方。”李鵬笑著給錢有方拱了拱手，“現在不還沒決定嗎?那我回頭再跟您說，您看成嗎?”

　“當然沒問題了。”

　錢有方大大咧咧得很，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周楚想想，也沒對之前那女助理的事情發表什麽看法，樂呵呵地跟他們一起喝茶。

　也就是半杯茶下肚，李鵬就開始打聽周楚的情況。

　“聽說咱們會所來了個大能人，特別有本事。我今天一看，這才發現您竟然是個大名人啊！”李鵬這句話不是吹的，他真聽過周楚，道上人總能收到一些風聲，“前段時間網絡上很紅的那個。我也看了。不過我就是個俗人，不了解這些高雅的藝術。聽說您身手也不錯?”

　“一般一般。”

　周楚開始了習慣性的謙虛，也不說多的話。

　他這樣，難免給人一種難以捉摸又高深莫測的感覺。

　李鵬心裡噴了周楚一句裝逼，又覺得他看著年輕，其實已經有點老油條的感覺了。

　陌生場合。多說多錯，把不準自己應該說什麽和怎麽說，不如少說。

　想當年，李鵬不也這樣混出來的嗎?

　他正想繼續跟周楚套套近乎，卻沒想到錢有方忽然開了口。

　“得了吧。周楚就是這麽個高手，李經理你可不知道，這一位可能泡妞。”錢有方先垮了周楚一句，下一句卻話鋒一轉，“不過今天咱們還是主要來談事情的。上個月的帳目已經出來了，不過我看著怎麽有點小差錯?”

　“怎麽可能?”李鵬搖了搖頭，“這一次的帳目我檢查過很多遍，以前也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啊。”

　尋常人遇到這種問題。第一個反應一般都是問哪裡出了問題，而不是否認不可能。

　周楚發現，這李鵬還真是有點貓膩。

　錢有方道:“我記得前段時間才有過采買設施。我們這種地方。東西貴一些可以理解，但是一個月之前不是已經購置過很多套家具和別的娛樂設施了嗎?”

　李鵬沒說話。

　錢有方笑笑:“敢情他們不是用家具，是吃的吧?”

　本來是挺有意思的一個梗，可這裡偏偏沒人笑得出來。

　冷。

　周楚也沒說話，若有若無看李鵬的表情罷了。

　過了一會兒，李鵬把雙手給叉起來。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個……其實吧，這件事我就給小老板您攤開了說。我知道。現在小周顧問來，肯定是要把我們會所往大了做。但是咱們這裡草根出身的人太多了，再說咱三道六道的總要招待人吧?”

　白的，黑的，哪樣不要錢?

　下面還有人手黑要撈錢，根本禁止不了。

　管理下面人要有那麽簡單，隨便大街上找個乞丐來都能當高管了。

　李鵬不知道周楚有沒有接觸這一行的經驗，他只知道周楚是個大學生，並且還不是經管專業的。

　一個學歷史的，要跨專業裝逼，他周楚有多少本事?

　再說了，不過一個沒出學校的愣頭青，知道這下面的水有多深?

　他不如直接把目前這裡面巨大的困難和複雜的關系，擺給周楚看，讓周楚知難而退。

　另一個角度說，這也是下馬威。

　他繼續道:“前天請地稅局那位來出個飯，玩個場子，這些咱們自己就把錢給兜住了，但架不住人家要獅子大開口啊。先頭財神爺就說過了，這些錢都報到別的帳上，總不能叫下面人自己承擔了。所以看著這個帳面，才這樣嚇人……”

　比如，平白多出來的采購，或者高出來的價格。

　理論上來說，這些都是對的。

　“小老板，你是在財神爺羽翼下面長大的，不知道我們下面人的辛苦。兄弟夥都是要吃飯的，刀口上舔過血，如今想要過個安生日子都不能夠了不成?”

　一句話，你不出錢養著能幹什麽?

　要按照正規公司的做法，這種情況就應該裁員，然後肅清管理層面存在的問題。

　但是他們的底子都是黑的，要真這樣幹了，無疑是不道義的。

　不是真正的商人，做不來這麽“狠”的事。

　他們的“狠”是在另一方面。

　李鵬說著就呵呵笑了笑，看錢有方臉色不大好，心裡冷哼一聲，又看向周楚:“這些事情小錢老板都不了解，小周顧問就更不了解了吧?沒關系，來日方長，以後有機會我慢慢跟你們說。年輕人，需要磨礪……”

　呵呵，磨礪你個鬼啊。

　周楚跟錢有方坐在這裡。好歹也是兩個地位比李鵬更高的人吧?

　人家三言兩語跟你講難處排資歷，擺明了根本不想跟你談事兒，這件事就要這樣不明不便地給揭過去。

　若按著錢有方以前的脾氣，這會兒早就動拳頭了，但是現在他竟然笑呵呵地點點頭:“這方面也的確是我疏忽了。不過這些事以後就不怎麽勞動李經理操心了，老楚來了，我就放心不少。”

　這話一出，李鵬臉上的笑也都有點繃不住了。

　兩邊談不攏，乾脆就不談了。

　錢有方也知道，再談下去也白搭。周楚現在想要接管會所，肯定要撂倒了李鵬才能服眾。他不像是錢有方這樣，有天生身份上的優勢。

　周楚能利用的，不過是自己的本事罷了。

　兩個人找了個借口，說要出去輕松輕松。便告別了李鵬，出了辦公室。

　李鵬嘴上道:“哎，不多坐一會兒，我泡杯好茶給你們喝啊。”

　不過動作上卻沒有任何行動，任由周楚他們走了出去。

　“不用了，李經理您忙著吧。”周楚轉身就直接走出去，有人在他後面把門給關上。

　一出了來，到走廊上。錢有方就罵了一句:“真他媽孫子！”

　“孫子可是個厲害人。”周楚倒是不上火，他回頭看了一眼關緊的辦公室門，問道。“他是真迷信還是假迷信?”

　話音剛落，前面就有一名穿著白色襯衫搭著黑色a字裙的女人從那頭過來，低著頭喊了一聲:“錢老板，周先生。”

　周楚原本沒在意，但是一眼就瞥見這過來的女人臉上的紅痕，還有這熟悉的聲音。

　他一下就記起這女人的名字來:“小茶?”

　小茶一下抬起眼來。似乎有些驚訝，不過她眼底還含著淚光。似乎還在剛剛的委屈之中沒回過神來。

　女人都是用來疼的，至少漂亮女人是這樣。

　李鵬這人真是……

　周楚不由問道:“你沒事吧?你們李經理這脾氣。未免也太爆了……”

　小茶低著頭，勉強笑了笑，似乎還有些羞澀:“沒什麽，習慣了。周先生和錢老板這是?”

　“沒什麽，我們談得差不多了。”錢有方接了一句，又看了看周楚和小茶，笑一聲才道，“周顧問可真懂得疼女人啊。”

　“去你的。”

　周楚回過身就給了錢有方一腳，然後笑起來。

　“小茶你別聽他的，只是看見姑娘家被傷了臉，覺得不是很好，你自己注意一下吧，讓你們錢老板照樣給你開工資，這個算工傷吧。”

　周楚給錢有方打了個眼色。

　錢有方會意，也出來安慰了小茶一會兒，看小茶手裡還抱著文件，也就沒多說，看著她從他們身邊經過。

　等人走了，錢有方轉過頭，看著那素淡衣服下面裹著的曼妙曲線，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雖然沒你堂姐好，不過在這裡也算是一朵極品了啊……周楚，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我?”

　周楚無語，他朝著電梯那邊去，笑著道:“雖然我自譽為情聖，但也不是什麽都能吃啊。”

　小茶這個級別的姑娘，頂多也就是讓人有那麽一點的食用**而已吧?

　再說了， 確定她沒被別人食用過?

　李鵬看著可不像是什麽好人。

　電梯一路直下，周楚他們隨便挑了一層準備吃喝玩樂，順便談談李鵬的事兒，只是這一層比較巧，正好是監控室。

　那一瞬間，周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出了毛病，竟然走進了監控室。

　整個會所裡該有監控的地方都有監控，畫面很密集，不過這個時候客人很少，多半是會所的內部人員。

　錢有方整個人都傻了:“你進來幹什麽?”

　進來自然是有事了。

　“剛才我看見有個人抱著自己肚子出去了，大概是不舒服，趁著這個時候看看不會死人的……”周楚說了一句，接著直接調出了剛才在李鵬那一層的視頻資料。

　時間倒回到剛才，小茶捂著自己的臉，從李鵬的辦公室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