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下車來的了,兩條腿一直打顫。
周圍人異樣的笑聲,還有那看牲口的表情。
“不會開車你開個什麽車啊?還好這是江小姐的賽,要是你自己的,現在就要脫褲衩了知道不?”
“哈哈哈哪裡來的愣頭青,真是笑死我了。”
“這年頭難道還有把刹車當油門踩了的白癡嗎?”
……
一片又一片的聲音,一直都在起哄。
江晴雪也不知道為什麽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些人裡面,多半還是善意的居多,可輪到孫喆的時候,就是純粹的挖苦和嘲諷了。
他抱著頭盔走上來,使勁兒地拍了拍周楚的肩膀,冷笑一聲:“不懂就別他媽出來裝,你是頭水仙還是蒜,哥們兒的心裡都是清楚的。”
周楚沒把這些嘲諷當一回事,他知道是波波夫那邊出了問題,隻想拉著江晴雪到一邊去。
按照之前的賭約,這一場就是周楚自己上了。
情聖學院這邊的事情,如果不解決好,周楚就是死路一條。
他轉身想走,孫喆卻在跟周楚擦身而過的瞬間,在他耳朵邊上吐出兩個字:“孬種!”
周楚腳步頓時頓住,周圍還是說說笑笑,根本沒在意這一幕。
孫喆說完了這極具侮辱性的兩個字,跟沒事兒人一樣就要去喝水準備下一場了。
誰料,周楚猝起不意,竟然掄了拳頭就往孫喆臉上砸!
在波波夫那裡訓練的效果一下就顯露出來的,周楚動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孫喆又不是先知,躲都沒法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頭,一下栽倒在地!
“你幹什麽呢,怎麽打人?”
“說你呢!”
“輸了就要打人,哈,真是沒見過這麽沒風度的男人!”
“你看這種人像是有風度的嗎?溫度都要沒了。”
……
孫喆抬頭,隻覺得牙都松了幾顆,他瞪著周楚,開口就想罵。
周楚抬手指了他一下,竟然笑了一聲:“我這人從不打人,被我打了的那都不叫人。”
說什麽話,就要負什麽責。
說完,周楚根本沒有道歉的心思,竟然直接越過江晴雪,轉身就往旁邊椅子上一坐,拿出了手機玩。
孫喆想要衝上去教訓周楚,可江晴雪這邊將他死死攔住,隻道:“孫喆你也是,幹什麽說這樣的話?你現在別鬧,我回頭讓他給你道歉,孫喆……給我個面子……”
當場打人,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周楚。
想起之前請出去打周楚那一撥人的下場,孫喆也心冷了一下。
正好江晴雪這裡要自己給面子,他就給她一個面子。
只是……
周楚是不能放過,等結束了再教訓他。
孫喆擦了擦自己的嘴,聞見了血腥味兒,他甩開江晴雪,走到一邊,卻抬頭看了坐在看台上的馮果兒一眼。
馮果兒架著腿,手裡捏了個銀白色的打火機輕輕轉著,似乎根本沒瞧見下面的爭端。
她只是仰著一張精致的臉,眯著眼看那逐漸沉下來的天幕。
“太陽要掉下來了……”
太陽要掉下來了,周楚的天也要塌了。
他正在用腦電波跟波波夫交流,坐在這裡壓根兒就沒動過。
波波夫少見地尷尬,他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說不會有事,可現在竟然……
“不好意思,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周楚,你知道,我是一個許多年之前的間諜,對現代東方的車型,實在不是很了解。我本以為,這輩子我興許都不會有開車的機會了……所以……你能諒解?”
“我能諒解……嗯,我諒解了你,下一場怎麽辦?我脫了褲衩去泡哪個妞啊?走到街邊大媽都要拿臭雞蛋、爛白菜扔我!出去影響市容啊!”
周楚真是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剛眼看著要幫助江晴雪奪得勝利,結果錯踩了刹車這種烏龍都能鬧出來,還是世界傳奇間諜波波夫先生的傑作,真是要仰天長歎,大呼三聲“汝坑我邪”!
波波夫這樣的人,還是很好面子的,畢竟周楚一直這麽尊敬著他,這回面子都丟在地上了,怎麽著也要撿回來。更何況,周楚如果在江晴雪這裡丟臉,往後還有什麽臉泡妞?
他想了想情聖學院的宗旨,思索著挽救的辦法,末了道:“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之前的幫忙就不收費了,事情我也辦砸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嗯?
這是要介紹新老師了?
周楚兩眼放光,不過也立刻道:“靠譜點!”
波波夫忍不住歎氣,手往屏幕上一滑,就出來個穿著紅藍賽車服的男人。
“這一位,我的朋友,舒馬赫。這個是我的學生周楚,一會兒他上賽道,因而……”
周楚聽著波波夫的介紹,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為什麽波波夫不認識李小龍,竟然認識舒馬赫?
要不要這麽牛掰?!
邁克爾·舒馬赫!
德國一級方程式賽車手,更是現代最偉大的F1車手之一!
完了,他有點激動,想出去跑三圈。
只不過忽然被召喚過來的舒馬赫還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看向了周楚,周楚也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這個舒馬赫,明顯比周楚所知的那個年輕多了。
情聖學院能調用過去的一切名人,選取一個時間點上的名人,複刻到學院之中,便成為現在的樣子。
可周楚沒想到,竟然還能看見活著的人。
現在有了舒馬赫,賽車場上的王者,還擔心什麽?
他連忙上去跟舒馬赫交流,不過舒馬赫從頭到尾只有一句話:“要賽車嗎?車呢?是的,我可以。”
是的,他可以。
波波夫這一回,總算靠譜了。
舒馬赫是賽車狂,幫這種忙根本沒有要求周楚做什麽,隻熱血沸騰地等著上場。
名人原來是逗比。
周楚略覺得幻滅,不過也不計較那麽多,他捏了手機,看向了已經抱著頭盔要重新上場的孫喆。
這孫喆,連跑兩場,也不擔心自己過勞死嗎?
跟舒馬赫說好,一會兒上車就直接附身,自然穩贏。
“喲,那小子出來了。”
“哈哈哈,上車啊!”
“快快快給他讓路,敢跟阿丁哥賭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輸了脫褲衩……”
一片哄笑聲之中,周楚站在了場邊上,也懶得搭理他們。
最後的結果,會讓這群人閉嘴的。
“瘦巴巴的乾柴,就這也能贏?”
“來來來,咱們也賭上一注,我買他最後一個到達終點!連車都不會開,興許還沒駕照啊!”
“我不那麽凶殘,賭個第三吧,哈哈……”
前面兩場根本不是正式的賭車,他們熱熱身而已,有想賭的自己散著玩。
不過,這些人就是給阿丁扎場子,損周楚呢。
周楚冷笑了一聲,已經走到了江晴雪的身邊,竟然朝著她一伸手:“借我點錢。”
“我出來的時候沒帶多少……”江晴雪怔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臉紅了一下。
周楚心說哥就借個錢,你怎紅了臉?
他道:“你有多少,我借多少,來了這賭車的地方,隻賭個褲衩這也太那個啥了吧?”
“你就不能不賭嗎?”江晴雪竟然為難了起來。
“……這是面子啊。”
他不解,“你也沒帶錢?”
也是,看看江晴雪這一身,根本沒地方放錢啊。
周楚暗歎了一聲,看了那邊全買自己輸的幾個漢子,悻悻收回了目光。
“錢倒是有……就是……不多……”
江晴雪吞吞吐吐地說著,卻轉過身去,賽道上沒人。她抬手似乎在自己胸口拿了什麽,轉過身來的時候就有一小捆老人頭遞給他,“隻帶了一千。”
“……”
周楚沒說話,看著她。
江晴雪臉蛋有些微紅,耳垂更紅,她假作大氣地直接把錢放到周楚手裡,拉長了聲音道:“喏,拿去賭。”
江小姐,你那錢之前到底放哪兒呢?
周楚摸摸那卷了起來的人民幣,頓時有一種旖旎之感。溫溫熱的感覺,似乎還帶著江晴雪身上的香味……
江晴雪今天出來的時候走得急,直接就將錢往胸前塞了。
周楚心裡猜了個大概,這錢捏在手裡,頓時有點舍不得出手。
那邊孫喆看得心急,大個子阿丁倒是不急,倚著賽車在抽煙。
“周楚,你個孫子到底來不來?!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周楚從這人民幣的誘惑之中回過神,哼了一聲,他將錢扔給那邊的幾個開賭局的,道:“買周楚贏。”
賭博眾:“……”
要臉不要?
“所有人裡只有你買自己贏,如果你贏了,通殺!”
“我肯定通殺你們,不許任何人撤注,我可看見你們這裡有多少錢了。”
周楚就這麽不要臉,直接跟這一群賭著玩兒的人說好了。
這些人裡可沒一個覺得周楚會贏,這種東西靠的根本不是運氣。
立刻便有個眉上有條疤的瘦子冷笑道:“你要是能贏,老子能叫你爺!”
周楚抱著頭盔,本來已經在往賽道上走,忽然腳步一頓,回頭道:“你可記好了。”
瘦子這邊人不少,聽見這句都哄笑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啊!咱們一眉哥賭車還沒輸過呢!”
“哈哈哈這個傻子,你就等著脫褲衩吧!”
開賭局的這個瘦子姓趙,別人都喊“趙一眉”,喜歡賭車,但是並不時常出手,但是一出手必定買準,從無敗績。
他抱著手站在上面看周楚,也是一副不屑的樣子:“別磨蹭了趕緊上,我們都等著你脫褲衩呢!”
周楚身上也就這一條褲衩,敢脫嗎?
“**倒是快點啊!”
“哥天生走得慢!”
他懶得搭理, 回了江晴雪的身邊。
江晴雪皺眉:“你跟他們計較什麽?”
“我不跟他們計較,他們算什麽呀,哪裡有你要緊,我跟你計較。”周楚望著她,痞痞一笑,“剛剛輸了一場,渾身沒勁兒,要不……你親我一下,我肯定立刻回血!”
孫喆站得不遠,頓時破口大罵:“**要不要臉?!”
周楚回噴:“你見過哥有臉嗎!”
孫喆頓時噎得岔氣,差點摔了手裡的頭盔,朝江晴雪喊道:“晴雪,別理他!這小子就是臭流氓!”
江晴雪沒想到周楚提出這樣的要求來,現在全場都看著這邊,還有人吹口哨。
“哦喲喲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癩蛤蟆,趕緊走了吧。”
“早脫早超生!”
“早脫優脫,幸福一生!”
“哈哈……”
……
周楚沒管別人,只是看著江晴雪。
他心知希望不大,見江晴雪沒動作,便自嘲一笑:“得,我還是為了褲衩奮鬥——”
聲音戛然而止。
溫軟的身軀一下砸到了周楚的懷裡,兩片芳香的嘴唇已經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全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