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魏朝成時刻有可能忙完自己手裡的事情來找周楚的麻煩,所以周楚覺得自己每次出門都跟打仗一樣。
他給自己添置了一身看著還過得去的小西服,一大早起來就去洗漱。
錢有方看他起得那麽早,以為周楚是有病:“今天上午沒課,**能不能不折騰啊?”
周楚冷哼,“老子有錢,沒病。”
“滾!”錢有方忍無可忍扔臭枕頭攻擊,不過偶然一睜開眼睛,看見周楚人模狗樣的,忽然之間坐起來,“我日你這是要去相親?”
“下次說話的時候能不能請你在你的話中間打一個逗號?”
周楚十分認真地打著領結,看著一身灰色的小西服,還規規矩矩地扣了袖扣。仔細看,這一身衣裳還挺襯周楚身材的,高高地,也瘦,卻不是瘦削,而是那種充滿了精氣神和力量感的精瘦。
錢有方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果然是佛要金裝,豬要衣裝啊!”
“砰!”
周楚一拳頭砸到了錢有方床板上,冷冰冰吐出幾個字來:“你見過老子這麽帥的豬?”
“……這倒沒有。”
錢有方樂呵呵的,這會兒困意也沒了,就覺得奇怪:“你今天是準備幹什麽去啊?”
“聽歌劇啊。”
周楚之前那一張彩票已經查過了,沒有中獎。
他也不心塞,只是將那一張兩塊錢的彩票放在了錢夾最裡面的一個夾層裡,像是紀念什麽。
歌劇的門票就在外面一層,拿出來就能看到,燙金印花質量不錯,甩甩還有一點嘩嘩的聲音,跟鈔票差不多,帶著一種英倫貴族的風范。
周楚左看看右看看,想想唐伯虎死活要去聽英國歌劇,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已經等著看好戲了。
這會兒跟錢有方說完話,一看時間差不多,便道:“我出發了,你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老師點名喊個到,謝了。”
說完,直接關上門,門裡果然傳來一聲巨響,不知道是錢有方把什麽東西砸到了門板上。
周楚轉身就想要把手揣進褲兜裡,可一想自己穿著的是一身漂亮的小西服,還是沒乾出這樣沒風度的事情來。
一路打車到了大劇院,周楚才將手機拿出來,戴上耳機跟裡面的唐伯虎等人交流。
唐伯虎這時候已經有些後悔,不過面子要緊,死活說“我就要聽歌劇”,一副“你們別瞧不起我”的模樣,周楚看到隻覺得唐伯虎這人有時候也有點神奇的可愛。
憑票入場,周圍都安安靜靜的,來聽歌劇的人素質似乎都相當高,這是一項相當有涵養和逼格的活動。
而周楚,顯然沒有這樣的涵養,他有些畏縮地坐下來,有些扛不住這裡的場面。
整個一上流社會角機場啊,下面的大舞台上還沒準備就緒,不過燈光音樂已經逐漸起來。
周楚翻出手機,讓唐伯虎附身到自己的身上。
然後……
歌劇一開始,那個塗得跟妖怪一樣頭上插著無數孔雀毛的女歌劇演員開口的瞬間,周楚就已經暈暈乎不知其所以然了。
他睡著了,唐伯虎到底是怎麽聽完這一場歌劇的,周楚也不知道了。
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歌聲,嘹亮而令人振奮激蕩,可是它並不符合唐伯虎的審美啊!
唐伯虎喜歡東方式的含蓄柔媚,英國那激蕩無比聽得人起雞皮疙瘩的音樂,真的不適合唐伯虎啊!除了風格不一樣之外,還語言不通,嘰裡咕嚕根本不知道在唱什麽!
一出大劇院,唐伯虎就殺回情聖學院跟波波虎撕逼去了。
周楚默然無語地吹著劇院外頭的熱風,從他身邊過去的人都說方才那個女高音如何如何漂亮,一口好嗓子海豚音簡直堪比帕瓦羅蒂……
帕瓦羅蒂是誰啊?
周楚特別茫然特別無辜地站在台階上面,而後順著台階慢慢地往下走。
“周楚?”
好像有人在喊我啊……
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怎麽可能遇到熟人?
周楚繼續往前走。
“周楚?”
還是在喊我?
周楚納悶兒了,他這不像是聽錯了啊?
於是就這麽一回頭,周楚就看見了站在台階上面的安梅梅。
安梅梅穿得很正式,像是參加舞會一樣,雍容的黑色絲綢長裙,誇張的哥特式打扮,還有戴在頭上裝飾著一簇羽毛的早期英式貴族淑女名媛們的帽子,雙手交握在身前提著一隻黑色的小包。
見到周楚回頭看自己,安梅梅微微笑了一下,不過也看見了周楚難得的這樣正式的打扮。
雖然不說很符合這一場歌劇的主題,可至少感覺精心地收拾過了,身材被這一身西服修出來,臉上乾淨,頭髮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五顏六色,簡簡單單,不過不知道為什麽覺的氣質很好。興許是因為周楚腹有詩書氣自華?
好在,脊背挺直。
“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不認得我了。”
安梅梅禮貌地伸出手去。
周楚會意,在剛剛結束了一場英國格局表演的大劇院門口,給安梅梅來了個看著勉強像樣的吻手禮:“安梅梅小姐,好久不見。”
他不過是附庸風雅,以前看見波波夫這樣給他演示過,就是沒怎麽好好學罷了。
現在做起來,自然是覺得不倫不類。
好在安梅梅並不是追究這些的人,反而與他一起走:“能被你這麽個大名人,行吻手禮,是我的榮幸。”
“我還以為你這幾天失蹤了呢。”剛剛附庸完風雅的周楚,立刻就開始毒舌了,他想起當初安梅梅那些個手段,冷笑了一聲,“這會兒忽然出現在我面前,我真要懷疑您是又有什麽圈套等著我去跳呢。”
“與你完全是偶遇。我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必要這樣針鋒相對不是嗎?”安梅梅對於自己之前算計周楚的種種,毫無愧疚,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她笑道,“倒是我,設想過無數個算計的地方,卻從來不是在這裡。”
在歌劇院。
還是在歌劇表演散場之後。
更沒有想到,會這樣驚豔的出現在他面前。
來聽歌劇的,應該都是懂歌劇的。
細細數數周楚這人到底多全能吧,國學明史柔道武術圍棋書法,現在在歌劇院碰到,這才是真正的震撼了。
安梅梅不會懷疑周楚故意來這裡“偶遇”自己。一則安梅梅自己的行蹤一向都是比較機密的事情,一般只有身邊的保鏢知道;二來周楚一副躲她還來不及的樣子,怎麽可能主動來見自己?
種種的跡象表明,這就是最普通的一次偶遇罷了。
不過她沒懷疑周楚,倒是周楚先懷疑上自己了。
中國男人鼓吹自己胸懷大度, 可周楚這人的確不是什麽“君子”。
安梅梅眼眼睫毛卷翹的,長長的,看著更覺得一雙碧藍的眼睛很美,她抿唇道:“這幾天我已經把高老的事情搞定了,以後應該不會有再麻煩你的機會。想來我親愛的朋友應該是不關注金融商界新聞的,我代表家族財閥參加了一個金融峰會……”
“魏朝成參加的那個?”
周楚條件反射式地扭頭問了一句。
安梅梅皺眉,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周楚,似乎是在想他這句話背後藏著什麽意思。
“我在上面看見過魏朝成,不過他實在算不得什麽……”
至少在安梅梅看來,也就那樣罷了。
那種後天學習而成的所謂“金融天賦”,無法與安梅梅這種從小浸淫在家族商場競爭之中的女人相比。
聽見安梅梅這樣瞧不起魏朝成,周楚倒是大笑起來:“總算聽見有人不是誇他了,安梅梅小姐這高傲我可喜歡。”
“那便多謝你賞識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台階最下面,安梅梅的車在旁邊等她,可周楚沒有搭順風車的意思,自己朝著地鐵站走去。
江晴雪最近火大著呢,要是周楚再跟安梅梅攪在一起,下場怕是有點淒慘。
周楚不敢冒險,如今遇到誰都無所謂,只要江晴雪還在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