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錢有方在電話裡將事情談好，錢有方說讓周楚回來再商量細節，他去先做準備。

　　周楚一下想起了很久之前去跟蹤寧馨，這牲口也是這樣風風火火的。

　　收了電話，周楚這一回的任務堪稱完美。

　　如果寧馨真的離婚，那麽一切會比眼前這一片晴朗的天空，還要明媚美好。

　　周楚沒有去找綺夢仙子聊天，只是靜靜享受這種奇異的喜悅。

　　他在大街上走了許久，人流從他兩邊過去，大多都是三五成群地，周楚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來:“哥一個人在路上走，這他娘的也太寂寞了吧?”

　　寧馨的事情已經在解決的邊緣，他的幫忙倒是其次的。

　　想離婚還不簡單啊，也就是多打兩次官司的事情。

　　周楚的重心，很快就得移到江晴雪的身上來。

　　這一位大小姐，可比寧馨難搞定得多了。

　　比起心裡有傷口的女人，江晴雪根本無懈可擊，家庭完美，生活優渥，又聰明又漂亮，本身除了脾氣之外沒有任何的缺點。而脾氣本身，根本不算是缺點。

　　這個時候問題就來了，作為一隻小蒼蠅，如何才能叮上這沒縫的蛋?

　　太傷腦筋了。

　　周楚想來想去，也頂多只有一個縫隙:魏朝成。

　　那天慶功宴上，他可看見了，江晴雪跟魏朝成之間根本不愉快。

　　想著，周楚又摸出了手機，給江晴雪打電話。

　　前幾天打電話這妞都不接，人也不見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周楚也不知道。

　　他已經做好了無人接聽的準備，沒想到這一次僅僅撥通之後七秒，那頭就通了:“周楚?”

　　周楚反而愣了。

　　這就像是一個已經決定好上台階的人，習慣了台階，毫無防備地又走上了平地一樣，戰栗和訝異，甚至還有幾分驚恐。

　　“晴雪?”

　　“不是我是誰啊?你該不會是打錯電話了吧?”江晴雪那邊立刻開始懷疑起來，好不容易接了個電話，現在竟然還問她是誰?“我說你最近是不是皮癢了?打錯電話這種事你也……”

　　“停停停！”

　　周楚簡直被她喝問得一陣膽戰心驚，無語極了:“大小姐，我只是最近給你打了太多電話，一直沒等到你接，整個人都擔心死了好麽?現在你忽然之間接了電話，我不是沒反應過來嗎?你說這要接我電話的是個綁匪，我不得嚇死啊！”

　　那邊“噗嗤”一聲笑出來，“膽小鬼，我能有什麽事情，還綁匪呢。”

　　江晴雪心情一下就好了。“要不是看在你打了那麽多次電話給我的份兒上，我才懶得搭理你。這叫恩賜，接你的電話，不然你以為你是誰啊。”

　　聽出來了。

　　周楚是真聽出來了。

　　這妞心情肯定不好啊。

　　“我說你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跑來損我，最近大小姐你是上天了，還是下海了?一點音信都沒有，慶功宴之後就不見了你人，咱們都要擔心死了。”

　　周楚說的“咱們”到底有誰不知道，反正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他也要說“咱們”，說一個“我”多尷尬?

　　江晴雪嗤笑一聲:“我消失幹什麽去了，結婚去了唄。”

　　“……”

　　周楚愣了，站住了，握著手機的手都僵硬了。

　　大街上來來去去都是人，他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電話裡只有“茲茲”的電流聲，信號干擾，透著無言的平靜和隱約的焦躁。

　　他心跳很快，很快。

　　過了大概很久，周楚眼前的人已經換了一撥又一撥。

　　他沒說話，過了很久道:“那就離掉。”

　　“幹什麽?”江晴雪訝異。

　　“第三者插足。”周楚很熟練，忽然一笑，“你有外遇了，跟你現任老公離婚吧，立刻馬上。”

　　“你有病啊！今天吃藥了嗎?”

　　江晴雪那邊都要笑瘋了，她握著手機就狂笑起來。

　　“跟你開玩笑呢，幹什麽當真?你太好玩兒了啊……”

　　周楚剛剛聽見的一瞬間是被嚇住了，不過回頭來想那麽重要的消息，不可能沒人通知自己，所以想想就知道這妞在嚇自己。

　　不過，一般人之間誰開這樣的玩笑?

　　不是周楚自戀，江晴雪對他肯定有那麽一星半點的意思，不然不會沒事兒來撩撥他。

　　周楚假裝自己是真的被嚇到了:“你騙我?！”

　　“哈哈……笑死我了……”江晴雪笑起來的時候，真跟整個人都在抖動一樣，她大大咧咧，開開朗朗，像是天上的太陽，這會兒隻拉長了聲音對周楚道，“騙你幹什麽?我的外遇，你要跟我老公大戰三百回合嗎?”

　　“為了美女，樂意效勞。本外遇，竭誠為您服務。”

　　說完這一句，周楚發現路過的人都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自己。

　　臥槽，別這樣看老子！

　　老子是情聖，不是“職業外遇”！

　　周楚簡直覺得丟人，趕緊躲到一邊打電話，頓時覺得自己被江晴雪給坑了:“剛剛走過去的人都跟看牲口一樣看我，你得賠償我損失，大小姐，別玩了。出來約會吧。”

　　說得太自然了。

　　江晴雪笑著笑著就卡住了，“你說……什麽?”

　　“出來約會啊。”

　　周楚臉皮越來越厚，理所當然道:“慶功宴的時候你自己說說自己招了個什麽樣的煞星來啊?那什麽魏公子，破壞我的慶功宴，你該不該補償一下?”

　　“這倒也是……”

　　江晴雪猶豫了一下，道:“那我出來，哪兒見?”

　　這可是頭一次名正言順真正冠以了“約會”名義的約會，周楚自然要找一家比較有情調的地方，一眼掃過去，就看見了一個很安靜的情侶水吧，這個時候人也不多，應該正好。

　　南湖有緣水吧，周楚進去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

　　頭一次出入這種有情調的地方，什麽東西都是雙人的，看上去跟他這種目前的單身人士格格不入。

　　“先生您……幾位?”侍應生看見周楚一個人進來有些奇怪。

　　周楚隻道:“你猜。”

　　侍應生頓時無語。

　　周楚挑了一個淺綠色主調的包間，坐下來等江晴雪。

　　這個位置靠著窗，旁邊就是人工湖，隔著人工湖可以看見遠遠的一條大馬路。

　　一台蘭博基尼就從遠處風馳電掣而來，周楚隻覺得那坐在車裡的人有些熟悉，等到那車轉過了頗大的人工湖，到了水吧正面街邊的停車位上的時候，周楚終於“臥槽”了一句。

　　只有在這個時候，會意識到自己是個窮人。

　　階級不同如何談戀愛?

　　周楚瞬間無力，很有一種趴在桌子上的衝動。

　　不過，在江晴雪進來之前，他已經調整好了。

　　侍應生保持著一種誇張的“O”形嘴，看著身材完美的江晴雪從蘭博基尼上下來，摔上車門就直接推開門進來，特別霸氣地一甩鑰匙:“剛才有個長得特別普通但是看著覺得很氣質的男生進來嗎?”

　　周楚手肘一跌，差點把自己臉給摔桌上。

　　他無力地將自己的手伸出包間門:“大小姐，我在這兒。不過你能不能換一個對我的形容?”

　　江晴雪笑一聲，扭著腰走過來伸出尖尖的高跟鞋將門給推開，人擠進來，一下坐到周楚的對面。

　　“我這不是對你最真實的形容嗎?”

　　“呵呵。”

　　周楚就這麽笑眯眯地看他。

　　“你周楚，腹有詩書氣自華，有氣質，絕對不錯。”江晴雪架著腿，挑眉看他。

　　光是這一個眼神，就勾得周楚心神一蕩了。

　　看得出，這妞出來得時候可以打扮過，畫過眼線，用了眉筆，皮膚白嫩，嘴唇還上了果凍色的唇彩，整個人都像是在閃閃發光。

　　白色的普通棉質T恤，下面簡單的破洞牛仔褲，中間卻用一條寬大的銀色腰帶勒出細腰，人往前面一傾身，後腰就會露出來，至於還能看到什麽……

　　咳。

　　周楚正經了一下，點了兩杯……檸檬水。

　　江晴雪嘴角一抽，看見侍應生那古怪的目光，終於道:“如果你現在對我說，你曾經拿一萬塊現金砸到魏朝成臉上，我絕對罵你是個詐騙犯。”

　　“那不是在美女面前不能丟臉嗎?”

　　周楚就是個窮酸啊，真實的窮酸，江晴雪對他的情況無比了解，在她的面前不必裝逼。

　　“等哥哥有錢了，再帶你裝逼。”

　　“還不如一會兒上車，我帶你兜風去。”

　　江晴雪嗤笑，卻端了檸檬水，咬住細細的塑膠吸管，果凍般的嘴唇與吸管接觸，微微地有一種粘膩感，看得人心癢。

　　周楚收回目光來，有些酸溜溜的:“土豪女人……”

　　“你不是自稱我外遇嗎?我有錢就是你有錢，**你啦，別在意這種細節。”江晴雪眼底帶著笑，出言調戲周楚。

　　“得，回頭沒車沒房沒卡你就等著吧。”周楚也開玩笑，不過轉眼就問道，“這兩天你到底怎麽了?”

　　“不是說過結婚去了嗎?”

　　“我又沒跟你開玩笑。”

　　“好吧，那不開玩笑，我要訂婚了。”

　　江晴雪這一回微微地勾了唇，眼底卻不見了笑意。

　　周楚看著她，也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