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清朝的皇家寺院之一,昭明寺原本也是鼎鼎大名的,不過到了這個年代,也就自然地平民化了。www.geiliwx.com(.u首發)
像這種時候,來昭明寺上香或者遊賞的人還不少,周楚他們從台階上去的時候,就看見不少人在前面供香。
大雄寶殿前面有一片廣場,上頭擺了一頂大香爐,裡面的佛香不是熏著的,而是大把大把扔進去燒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香火盛了。
周楚指著周圍的建築,給安梅梅介紹:“你聽說過河南少林寺嗎?其實我們這裡的佛堂,大多都是那樣的。前面有個山門,正面走進來是天王殿,兩邊是鍾鼓樓,天朝有個詞叫‘晨鍾暮鼓’,其實不是早上敲鍾晚上敲鼓,而是早上先敲鍾後擊鼓,晚上先擊鼓後敲鍾……”
這個詞,安梅梅自然聽說過,不過對細節方面的了解還不很多,她聽著周楚的話,也朝著鍾鼓樓兩邊看。
在城市高大建築的襯托下,昭明寺的鍾鼓樓就顯得很渺小,也很低矮。
“看上去跟教堂很不一樣……”
也是一種沉重的歷史感,不過相比起教堂那種飄在天邊的高貴,寺廟就多了一種厚重,像是沉澱下來的土一樣。
兩種不一樣的文化,先後展現在安梅梅的眼前,讓她不由得有些出神。
伴隨著周楚的講解,兩個人已經入了天王殿,出來之後從後殿繞出來。
周楚這個時候心裡還惦記著自己的任務,不過表情非常放松,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來遊玩的一樣,他剛剛出天王殿,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趙一眉。
這人就是馮果兒身邊的狗腿子,當初在賭車的時候認識的,可以說,一般有他的地方就有馮果兒。
現在趙一眉就穿著短體恤在前面假裝看風景,可是仔細看的話就知道他可能是在找人,眼神跟著東晃晃。西晃晃,整個人看上去吊兒郎當。
周楚一挑眉,看了身邊的安梅梅一眼,便抬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其實周楚走在人群中。著實不怎麽出挑,但是安梅梅看上去卻鶴立雞群一般。
主要是她這身材太正點,又是個洋妞,走過路過的不免都要多看她一眼,趙一眉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人。一轉臉鐵定看見了安梅梅,周楚暗想這牲口指不定還沒看見自己。
趙一眉今天在外頭找人,心想老大布置的任務看似毫無難度,實則還是有那麽一點難度。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一轉臉竟然就看見了美妞。
安梅梅的美,是那種可以被人一眼注意到的,並且注意到之後就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移不開目光。
所以在第一眼看見安梅梅的時候,趙一眉一瞬間就被震撼到了,不過隨即他就感覺到了一種敵意的目光,似乎有誰在瞪他?
奶奶個熊。這裡還有誰敢瞪老子?
趙一眉心裡已經是冷笑了一聲,準備跟那人杠上找茬兒了,哪裡想到一轉眼看見周楚站在安梅梅的身邊,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方才的敵意,似乎就是從周楚這裡散發出來的。
哎喲我的媽!
趙一眉差點嚇得一跟頭跌在地上,這尼瑪不是那一天去五湖武館砸場子時候蹦出來的周楚嗎?雖然早先跟周楚有過接觸,但是趙一眉一直沒想到周楚這麽能乾,不,準確地說,是這麽能打!
當時那個場面之壯闊。現在想想趙一眉都還覺得是在拍電影呢。
安梅梅給他留下來的震撼和驚豔,一瞬間被周楚化作了驚嚇和驚恐,還看什麽美女,看周楚就成了。
只是老熟人見面。總不好扭頭就走吧?
趙一眉僵硬了許久,終於還是多年混跡在這個圈子裡的老辣拯救了他僵硬的思維和僵硬的身體,只不過三秒鍾,趙一眉就異常熟練地從自己兜裡摸出一包軟中華,接著來到周楚的面前,抽一根煙遞給周楚。涎著臉道:“喲,小周哥這是帶馬子來逛寺廟啊?求神還是拜佛啊?”
周楚順手接過了煙,拿在手裡沒抽,隻啐他一口:“你這說什麽話呢?一眉哥也不必這樣客氣,我就是來轉轉,再說……你說我求神還是拜佛啊?”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求神還是拜佛?
趙一眉心裡翻了個白眼,正想說自己哪兒知道,一抬眼就看見周楚那鄙夷的眼神,旁邊那洋妞已經掩唇笑了起來,似乎是已經發現了什麽好玩兒的事兒。
安梅梅自然高智商人群,對天朝文化的了解也並不是完全等於零,相反,在某些方面周楚可能還不如她。
在聽見周楚那一句“求神還是拜佛”之後,她就明白了。
趙一眉現在也明白了,狂擦冷汗道:“我這不是一時看見你,一下子給嚇忘記了嗎?這佛堂裡,哪裡還有什麽神拜?也是我糊塗了。”
他自己抱怨了一陣,看這洋妞跟周楚一副很親切的樣子,暗暗佩服周楚的眼光,這妞帶出來簡直倍兒有面子!
周楚道:“你怎麽在這兒呢?也是閑逛?”
趙一眉來這裡肯定不是閑逛,他是在找人呢,但是周楚畢竟不是道上人,這話他也不好明說,想起周楚跟馮果兒之間多多少少有一些恩怨,他就四下裡看了一眼,上來拍了拍周楚的肩膀,又瞥了安梅梅一眼,壓低聲音道:“果兒小姐在裡面呢,你可避著些。”
說著,指了指藏經閣中間這一條道。
一般過了藏經閣就是後面的碑林和立雪亭,周楚以前也來昭明寺轉過,對寺廟的結構還算是很清楚。
趙一眉這一個舉動其實已經告知了現在馮果兒與馮遠所處的位置。
原本周楚就是準備進去“偶遇”馮遠和馮果兒,有了趙一眉的“指點”,自然也就更快了。
在他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安梅梅一直沒有插話,敏銳的她已經感覺這似乎不是一場“偶遇”,或者說現在周楚跟趙一眉談的話題總是有那麽幾分的機密性。
她看了周楚一眼,發現周楚夾著煙但是沒抽,接著就很熟稔地將那一根香煙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面,透著一種十足的市井味道。
現在的周楚,看上去也就跟這走在寺院之中的無數普通人一樣。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太過出眾的地方。
然而安梅梅總是難以忘懷,此前站在廣場上的周楚,同樣是一身這樣的衣服,同樣是這樣一臉淡然的神情。做出了多令人震撼的事,以至於看著周楚越是普通的時候,就越想起他令人驚豔的時刻。
這種強烈的反差和對比,讓安梅梅陷入一種空前的好奇心之中。
求知欲太旺盛的女人,這種時候往往會栽。
安梅梅在暗暗告誡自己。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跟隨著周楚,似乎覺得自己立刻就能看見周楚的另一面。
趙一眉無疑是安梅梅不曾接觸過的那種人,地痞**一樣的作風行徑,眼神還不規矩,可是周楚跟這樣的人說話根本沒於半分的芥蒂。明明,周楚是一個可以很優雅的人。
她心裡疑惑的時候,周楚已經對趙一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過他上下打量一下趙一眉,忽然道:“你這是在外面把風?”
“也不算是把風吧,找找人罷了。”
趙一眉笑呵呵地。他自己點了一根煙,看了看藏在人群裡的幾個人,又狀似無意道:“哎,我要找的這個人,你也認識。不過我可不能告訴你。”
話都說到一半了,還能不告訴?
周楚以為現在的馮遠應該是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馮果兒也跟著,現在連趙一眉都出現了,可見這件事應該不簡單。
但是,趙一眉在找誰?
周楚跟趙一眉一起朝著前面走了兩步。套近乎道:“一眉哥,可沒你這樣說話的,話都說一半了,你還能把另一半給吞下去不成?怎麽說咱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好歹賣我個消息啊,回頭我要是不小心又犯了什麽忌諱……”
他做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暗示上一回在五湖武館砸場子的事情。
一看周楚這表情,趙一眉就抖了一下,似乎被周楚給嚇住了,然後他才歎了一口氣:“我說這次的事情你還真別插手的好。我知道你周楚跟果兒小姐也有交情,這一次是大老板來了,現在就在裡面呢。今兒指不定要見血,現在滿世界找謝慧定呢。”
謝慧定?
周楚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人。
趙一眉看見周楚陡然凝重了一瞬間的表情,眼神閃爍了幾下,便回歸了正常。
他流裡流氣地夾著煙,上來摟周楚的肩膀,嘿嘿一笑,狀似不經意地掃了安梅梅一眼,才在他耳邊道:“小周哥你還是跟這妞玩兒吧,咱們的事兒你別摻合。”
“放心,你們的事,我才懶得管,上一回那不是糊裡糊塗就打了起來嗎?”
周楚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見安梅梅臉上無喜無怒地站著,似乎沒聽見他們的話,心下微動,對趙一眉說話卻是半點不含糊。
他把上一回一個人毆打了一群人的事情稱之為“糊裡糊塗就打了起來”,簡直讓趙一眉擦了一把冷汗,這尼瑪要不要臉?看周楚還一臉淡定模樣,趙一眉心說老子這輩子都不想認識這麽恐怖的人,一看旁邊小嘍囉在打手勢,心知事情有門兒,便跟周楚告辭:“我下頭人有點事兒,回頭咱出去喝兩盅不?”
“那回頭說。”
趙一眉這人有意思,與虎謀皮,也得找他這樣有意思的“虎”啊。
周楚目送趙一眉跟那邊的人離開了,回頭就看見安梅梅走回了自己的身邊,她正似笑非笑看著他:“你的朋友似乎誤會了什麽。”
“有嗎?”周楚詫異,“他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啊,難道不是?”
安梅梅沒說話。
周楚打了個手勢,笑著補充道:“女性朋友,其實沒區別,我們這不都約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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