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梅梅走了。網
那一輛豪華轎車也絕塵而去。
周楚站在原地,叉著腰,看著夕陽下頭染紅的天,將之前自己製作莫比烏斯環時候留下來的四分之三張紙幣捏在手裡看了看,又收進了錢夾。
外頭的天很熱,不過熱氣已經漸漸地縮了起來。
不知道哪裡飛過來的幾隻白鴿,撲棱著翅膀,繞著周圍高大的建築物轉了一會兒,又終於消失。
周楚站在原地看了看,滿心都是奇怪的離別情緒。
寧馨泡到手了,走了;安梅梅還沒到手,走了。
這尼瑪……
人間最是離愁別緒苦啊……
苦啊……
“尼瑪苦死我了啊……”周楚不由得呢喃哀嚎一句,“回頭又要被**夫暴打一頓了。”
暈。
他揉了揉自己額頭,剛才自己也是腦子抽了,才忽然之間做出這麽庸俗的事情來。
如果能穿越回三分鍾以前,他絕對不會乾出這種丟臉的事情來!
人家安梅梅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一百塊錢的四分之一,拿到銀行去兌換都不一定能行, 就算是折價也就二十五塊,他竟然把這個當做了離別的禮物?還親手給人家戴在了手上?一個世界級的富豪家族的繼承人啊,周楚送了這麽廉價的禮物……
他不用進情聖學院都能感覺到**夫嘲笑的目光了好麽!
不過……
讓他送更貴的他也沒錢啊。
有錢人有有錢人的情調,周楚這種窮人有窮人的情調。
其實回頭一想吧,周楚覺得自己這禮物送得也不錯。
他送的又不是戒指,是承諾罷了。
至於安梅梅領情不領情,那就要另說。
他看上去是沒什麽本事,不過有情聖學院在。再轟動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一開始對安梅梅興許只是想泡大洋馬,但是泡著泡著就喜歡上了,似乎也很正常。
要緊的是,他對安梅梅有些好奇。
不過這個女人的出現,對周楚而言就像是浮光掠影,來的時候太突然。飄飄渺渺,走的時候也很突然,衣袖一揮,半片雲彩也沒帶走。
她就在周楚這一段時間的經歷裡,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然後又閃身離開,仿佛不帶半點的留念。
前面還說好了他給這女人當心理醫生,他以為自己幾乎立刻就能剝開安梅梅這堅硬外殼,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就這樣急轉直下了。
周楚的情緒一時有些調整不過來,在外面點了一根煙,冷靜了一會兒,狠狠掐滅了煙頭,這才終於吐出一口氣來。
轉眼緩過來,又想了想自己目前的事情,周楚振作了精神,揣著手就朝裡面走去。
這個時候很多人都朝著外面出來了。越往裡面走,碰到的人越少。只是周楚沒想到,馮果兒竟然還站在原地。
台階上的陰影很濃重,她一身豔麗地抄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周楚一下說不出話來。
馮果兒也很久沒說話。
她仔細地看著周楚臉上每一個表情,像是憐憫。又像是諷刺:“送心上人走的滋味兒似乎不好受。”
酸。
周楚站在台階下面,仰頭望她:“果兒小姐你沒事兒嗎?這麽閑,站在這裡一動不動,該不會一直在等我回來吧?”
“雖然想罵你一句自作多情,可……你居然猜對了。”
馮果兒破天荒地沒否認。拉長了聲音道:“我是有事要找你。”
真以為她平白無故會出現在這裡嗎?
周楚挑眉,從台階下頭,一步步走上來,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因為他暫時沒開口,也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帶著探究,看著馮果兒。
也許是因為他表情太認真,馮果兒竟然又覺得有幾分壓迫感,她站著沒動,直到周楚走上來,腳尖抵著她腳尖了,她才道 :“離我遠點。”
“為什麽?”
周楚一副不了解的樣子,他比馮果兒還要高一些,一旦近了,就覺得馮果兒這實在是有些太嬌小。
馮果兒皺了眉:“懶得跟你理論,我這裡有個人想要見你,你來看看嗎?”
“誰要見我?”周楚眼珠子轉了轉,“該不會是鴻門宴吧?”
“你臉真小。”
馮果兒含針帶刺。
周楚一瞬間笑了出來:“哎,多謝你誇獎啊,我這人不僅臉小,還臉皮兒薄。”
“……”馮果兒終於沒話說了,她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去不去?”
“我會被大卸八塊嗎?”周楚問。
馮果兒搖頭:“大約不會。”
“大約?”
“只要你不作死,乖乖聽話。”馮果兒笑。
“看樣子還是挺安全的。”周楚一副感興趣的樣子,終於稍稍撤開,站住腳,道,“哪裡?”
“跟我走吧。”
馮果兒當前帶路,跟周楚饒過了藏經閣這邊,朝著後面走。
半道上,馮果兒問他:“還以為你對江晴雪有多深情,臭男人移情別戀倒是很快。”
“我跟安梅梅嗎?”周楚笑,“我覺得我跟她之間就是純粹的朋友關系,這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嗎?倒是馮果兒小姐你,對我的私人生活這麽感興趣,要不哪天單獨見個面,我慢慢跟你聊我私人的感情生活?”
“不要臉。”
馮果兒真覺得自己是錯看周楚了,還以為他有多專情,以前她不大喜歡江晴雪,可是現在又覺得江晴雪可憐,竟然碰上這麽個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
她不自覺地勾了唇,也不知到底是笑還是嘲。
“男人跟女人之間有什麽純粹的朋友關系,你是開玩笑嗎?”
同性之間興許還可以這樣說,但是異性之間這種所謂的朋友關系,輕而易舉就能越界。世界上能保持理性的人可不是很多。更重要的是,馮果兒從周楚的眼裡可看不出什麽純粹的“友誼”。
騙鬼去吧。
她看得明白,周楚也知道自己不過是隨口說說,遮掩遮掩,他走在馮果兒的身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著道:“我跟果兒小姐之間難道不是純粹的友誼嗎?”
“……你確定不是仇人?”
馮果兒站住腳,忽然扭頭看他,彎了彎唇。
她果凍色的嘴唇,一向是周楚覺得最漂亮的。
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讓人很想親上去。
不過周楚忍住了,他是一個偽君子,一頭皮披著羊皮的狼,略略想了一下,周楚道:“現在我與果兒小姐沒有任何的利益衝突。我覺得半個 朋友半個敵人吧。你看,我們之間的關系不也很單純嗎?”
為什麽一定要跟她強調男人跟女人之間的關系?
很容易就會想歪。
周楚要的就是她想歪。
女人的心思一般都很敏感,往她敏感的地方刺激,漸漸就會生出不一樣的感覺來。
其實這也是個賤招數,周楚這是暗示。
如果說女人的心是一湖平靜的水,可能這女人對他沒什麽感覺,但是在通過暗示之後,讓她開始思考或者懷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或者懷疑那個男人對她的用意,她的心思就會漸漸轉變到這個男人的身上。
而一旦開始了情緒和心思的轉移。要“日久生情”還會困難嗎?
都說了男女之間沒有什麽朋友不朋友的關系,輕輕踏出去一步就能越界,周楚對馮果兒自然不可能是什麽純粹的朋友心思。
不過嘴上……
哥就是要發展“朋友”關系。
周楚玩味看著馮果兒。
這簡直類似於**裸的**,馮果兒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不過一轉眼又道:“希望你這張嘴等到了地方還能貧得起來。”
在馮遠面前。敢放肆的人太少了。
馮果兒心裡冷笑,那種想要修理周楚一番的衝動又出來了。
她瞥了周楚一眼,便朝著那邊去。
過了回廊,踩著腳底下縫隙裡有青苔的青石板路,周楚跟著馮果兒。很快看見了前面的立雪亭,非常簡單的一個石亭,上台階就是一張石桌,上頭擺著簡單的茶器,隔桌坐著兩個人,一個光頭大和尚,一個是看上去普通的男人。
看上去年紀不小了,也說不準到底是年輕還是年老,就給人一種滄桑的感覺。
第一眼,周楚覺得這人應該經歷了很多。
周圍還站著一些人,周楚早就有心理準備,唯一覺得不怎麽對的就是辛梅說的接應的人,到現在為止,他們接應的人根本就沒出現過,這不是坑爹嗎?辛梅應該不至於坑自己吧?
腦子裡念頭轉過,周楚神色如常,只是在看見的時候挑了挑眉,表示自己的驚訝。
馮果兒帶著他走上前去,那邊的馮遠和苦法和尚都朝著這邊看了一眼,兩個人一直在說話,即便是看見有人過來,也沒有停止。
馮遠道:“和尚還是多喝一杯吧,看你說了這麽多,潤潤嗓子。”
說完,他笑了笑。
苦法和尚則道:“馮施主是來與老衲論道的不成?”
“這麽多年過去了,看見苦法和尚你,我總要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不過沒有見到故人,多多少少有些遺憾。幾年前你看見我,我還是現在這個模樣,現在你看見我,我還是這個樣子……說到底,這麽多年我都還是一事無成,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唏噓吧?”
馮遠隨口說著,順便轉眼打量了周楚一眼。
走在馮果兒的身後,雖然到了這個地方,也看見了這麽多的人,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可偏偏這個人身上都是鎮定。
首先看膽氣,應該還是挺足的。
馮遠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苦法和尚。
苦法和尚則笑:“昨日之日不可留,施主何必多想徒增煩惱?另一則,施主所謂的原地踏步,也不過是積累。並非一事無成,只是九十度的水很熱,但是這樣的水溫還不足以讓水沸騰。但是老衲依舊認為,馮施主走錯路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怪了……”
周楚走近了,正好聽見這一句,他沒來由地插了一句:“我的家鄉,美麗的青藏高原。”
趙一眉看見周楚過來,那眉毛就開始抖,不過聽見周楚忽然冒出這一句來,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都噴出來。
跟著馮遠混的人,大多沒文化,也沒聽懂,真正噴出來的也就趙一眉一個。
馮果兒倒是聽懂了,轉眼就看怪物一樣看周楚。
早就說過了,這年頭的和尚也很博學,苦法和尚說出剛才的話來,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插話了。
馮遠這時候終於正眼去看周楚:“年輕人到底有年輕人的意思,你就是周楚吧?請坐。”
請坐?
這就請坐了?
靠,這可是在跟大師說話啊!
趙一眉已經傻了,有人看周楚跟馮果兒走得近,也有人已經認出了他來,都問到:“這他媽什麽發展趨勢?”
問我?我問誰去?
趙一眉擦冷汗, 接著就看見了更令人傻眼的一幕。
苦法和尚也是名人了,竟然也打個稽首,道:“這位小施主有急智,請坐。”
“……”馮果兒這會兒也無話可說了。
周楚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拱手:“大和尚客氣了,馮先生客氣了。”
然後……
他就坐下了。
趙一眉嘴角抽搐,有一種扶額的衝動,他現在很想給某個負責人打電話:這尼瑪周楚真的靠譜不會反水?
“一眉哥,他說的什麽意思啊?”
有個沒文化的小嘍囉上來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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