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聲笑,簡直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更多好看的小說就上匕匕^^奇^^中^^文^^網]
周楚還完全沒反應過來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就看見有人咳嗽了一聲,接著有人扭頭去端水杯,一群老頭子這會兒都有些掛不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晴雪:你這是什麽效應?!
江晴雪無辜一攤手:“別這樣看著本小姐,我壓根兒不是繪畫的料。”
“哈哈哈……”
呂征終於沒忍住,不給面子地笑了起來。
他看周楚完全一頭霧水,主動給周楚解釋道:“也不怪師妹,她對於丹青的感悟度基本為零,你恐怕不知道,早年老師請了很多人來給師妹上課,可最後都是無疾而終,咳……師妹,也是出了名的……”
端看周圍這些老先生們古怪的臉色和江晴雪那甜得發膩的笑容,咱們都知道這件事不簡單了好麽?!
周楚又不是傻子,不知道這妞以前乾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至於嗎?
瞧瞧這些人,見了江晴雪跟見了煞星一樣!
這一時半會兒也不好說別的,距離開始的時間還有一會兒,那邊已經有禮儀小姐在準備東西,周楚很快與江晴雪一道坐在了呂征左手邊的位置。
周楚的左手邊則是一個光頭的青年,一直沒說過話,斜對面坐著譚亭山,很明顯譚亭山在畫界的地位不低。
有人忽然開口問周楚:“這一位周楚小兄弟看著眼生,這是頭一次來?”
“只是隨意來看看,的確是第一次。這不是沾了呂老師跟晴雪小姐的光嗎?”周楚整個人都很謙遜,再說了他本來就是打醬油的。根本沒有什麽顯擺的心思。
江晴雪一聽就笑了,可是方才問話的那個人,卻是眼底露出幾分輕蔑來。
還以為是圈內什麽人,沒想到不過只是個愣頭青,是愣頭青你還敢坐在這邊?
三樓這裡是有畫院主辦的活動。大家都自有一套規矩,一般來說,德高望重一些的坐在裡面一圈的座位上,在整個三樓的最中心,一些有一點小名氣的業余愛好者就坐在靠外面的位置,現在都只是小聲地交談著。
每個行業有每個行業的生態。這就是書畫界的生態,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資歷”。
現在周楚看著多年輕一個小夥子?
別說他是不是有真本事,就是真有本事,也該敬著咱們這些老前輩啊。
江晴雪就不說了,大家都是認識的。江院長的女兒,從小大家看著長大的名門閨秀,也不拘束那麽多,她來了反而是好事。
可你周楚憑什麽坐這裡?
真是笑話!
還有比周楚資歷更深的人在外頭坐著呢,平白見著個毛頭小夥子進來就一屁股坐在裡面?逗我們呢!
就算是關系戶,你也得拿出關系來啊!
這不,有人心裡不大舒服,立刻就開始刁難起周楚來了。
“哦。能來這裡的,想必也都是高人,不知道小兄弟師承何門啊?”
旁邊一個叼著瑪瑙老煙鬥的老頭子吧唧抽了一口煙。便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剛才呂征已經給周楚介紹過人了,周楚過目不忘,這會兒還記得這人的綽號,人稱“廖大煙鬥”,是個嗜煙如命的,每次作畫之前不抽煙。簡直跟要老命一樣。
廖大煙鬥在圈內還頗有幾分名聲,就是脾氣太臭。跟人鬧過不少的矛盾,但是偏偏自己有本事。作畫是一流。
周楚見了廖大煙鬥發話,也不敢端著什麽架子,更何況周楚從來就沒有什麽架子。
他笑道:“我老師乃是不慕名利之人,更在圈內沒什麽名氣,說出來大家也不認得,您這麽一問,倒是讓小子汗顏了。”
“哼,別是什麽也不懂,就坐了過來吧?”
有人冷哼了一聲,是個穿著蟹殼青顏色唐裝胖男人,唇上留了兩撇小胡子,看上去還有些滑稽。
這是周維新,尊稱一聲“周大師”,算算跟周楚還是三百年前的一家呢。
周楚聽見這明顯帶著諷刺的聲音,心裡便不大高興起來。
師承何處?
老子要說出來能把你們嚇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唐伯虎的名號也是你們能知道的?
再說了……
咳,其實主要是說出來沒人信嘛。
誰相信有情聖學院這麽神奇的東西,讓唐伯虎來給自己當老師?
沒辦法,周楚這悶氣也只能生受。
人家說你什麽也不懂,周楚還只能笑著點點頭:“周楚才疏學淺,自然不能跟幾位泰鬥相比,還請各位莫要見怪。”
一旁的江晴雪倒是不知道,這些老頭子竟然還有這樣看不起人的時候,頓時有些不高興起來:“幾位叔叔伯伯都是圈裡厲害的人,可周楚也不錯啊,他很厲害的。譚先生您說呢?”
眾人都沒把江晴雪的話當成是一回事,早知道這姑娘聰明是聰明,可偏偏對學這些東西一點也不感興趣,所以對書畫的了解也僅僅限於常識。
他們怎麽真的能跟江晴雪計較?
這小子大約是江晴雪的男朋友,不過也僅僅如此罷了,怎麽說他們這些人的事情,也不該有這個小子來插嘴啊。
饒是江晴雪很受眾人的喜歡,可現在一旦涉及到臉面問題,也有許多人不大舒坦了。
還問譚亭山?
那他們就聽聽譚亭山怎麽說嘍。
於是眾人的目光轉眼就看向了譚亭山,之前譚亭山似乎也知道周楚吧?
這會兒譚亭山完全沒想到皮球被踢到了自己這裡,他看了周楚一眼,心說自己當初就是因為眼高於頂,完全沒把周楚給放在眼底。所以吃了虧,結果轉臉被打臉,教訓啊!
在座的基本都是譚亭山好友了,他挺誠懇地道:“小周這小夥子是挺有本事的,假以時日。一旦把資歷熬出來,前途不可限量啊。我說你們也別拘泥過了,小周的本事我是見過的。”
“老譚你又吹牛了,咱們這丹青繪畫方面的事情,他才多少歲?我拿筆的時間,都比他歲數大。咱們要給年輕人面子。可也不能把面子全給了年輕人吧?”
廖大煙鬥終於皺了眉,自然不相信周楚有什麽真才實學。
周圍人也都低低笑出聲來,顯然跟廖大煙鬥一樣的想法。
實則廖大煙鬥這話已經算是客氣了,要換了之前的那周維新,能損得人臉皮都掉下來。
譚亭山一向在圈子裡都有幾分面子。即便是江院長跟他也還有交情,“廖大煙鬥,你這說話也太不客氣了吧?少年成才的就沒有嗎?你看看慧定,也沒比周楚大幾歲吧?現在咱們要說畫畫,你還能有他的氣勢和靈氣不成?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好處嘛。”
這會兒之前聽見周楚批判譚亭山的人,簡直冷汗瘋狂冒出來。
譚先生您這變卦也是快得有一逼啊!
倒是周楚有些好奇起來,他聽見譚亭山對這一個“慧定”的評價還蠻高的,正想問這一位是誰。結果就看見大夥兒的眼神全都落到了自己身邊那個光頭的身上。
周楚方才看見這沒比自己大多少的青年,並沒有怎麽注意,隻覺得這一位的腦門有些光亮。堪比五百瓦電燈泡。
沒想到,現在仔細一看,卻覺得這人除了身上穿著不一樣,簡直活脫脫一個少林寺裡出來的和尚。
慧定,這名字聽著就似乎別有含義。
因為譚亭山提到這慧定,所有眾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開了。顯然在他們看來,慧定的談論價值要比周楚更高。
還是譚亭山介紹:“這位就是慧定。沒比周楚大幾歲,當過武僧。從小在寺院長大,有一手絕佳的丹青技法,並且意境開闊昂揚。圓融禪師你們都知道吧?禪師畫松,那是一絕,可慧定畫虎畫竹乃至於山水,都是厲害的。”
那光頭的男人,面目帶著幾分硬朗,當過武僧,看上去很是幹練,一雙眼底精光內斂,透著一種通達的智慧。他轉頭很和善地對著周楚笑了笑,伸出一雙長滿了繭皮的手來,聲音卻完全不同於他外表給人的硬朗,很平和:“你好,我姓謝,謝慧定。”
周楚伸手出去握,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邊這人身上蘊蓄著的力量,可是謝慧定很克制。
這種克制,來源於他身上那種古樸的禪意。
那一瞬間,周楚甚至有一種遇到武林高手的錯覺,可現在這高手只是引而不發,讓人心頭惴惴。
武僧出身,那功夫似乎也不錯了?
還會丹青……
周楚也是一笑,不曾有半分敵意:“謝師兄好,我叫周楚,周天子的周,楚霸王的楚。”
嚇!
眾人聽見周楚這不緊不慢的聲音,頓時大罵一聲好不要臉!
周天子,楚霸王!
這是跟人家出家人說的話嗎?
那謝慧定眼底透出幾分奇異之色,略一笑,便松了手,又入定一樣將目光低垂下去,不搭話了。
周維新冷冰冰地看了謝慧定跟廖大煙鬥一眼,之後又掃了周楚跟譚亭山一眼,隻道:“光說不練也不算是什麽本事,謝慧定是什麽本事我們都清楚,人家是圓融大師的關門弟子,尋常人不能比。這個叫周楚的,你們既然叫他進來了,就該識一些抬舉,一會兒別怪我老頭子為難他,要是沒本事,或者裝出來,咱們只能請人走了。”
周楚聽見這話,眼神也逐漸地冷了下來。
他掃了譚亭山一眼,譚亭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去勸周維新:“老周,不是我說你,你們都姓周,怎麽偏偏跟這麽個小子杠上了呢?周楚真的特別有本事我都不敢說自己比他厲害,你到時候要後悔的……”
譚亭山這輩子就沒這麽誠懇過了,他想起自己當初的丟臉,再看看現在的周維新,萬萬不能讓這些朋友重蹈自己的覆轍啊!
只可惜,譚亭山注定一片好心好意被人當了驢肝肺,周維新冷笑了一聲:“老譚你這話說得就太偏了!有你這樣拉偏架的嗎?一會兒我倒要看看,徒子徒孫們是不是有什麽本事!”
娘誒,我老譚難得當一回好人啊,你個老周還不給面子?!
譚亭山臉一板,索性也沉了下來,他看了周楚一眼,一點也不擔心。
周楚笑呵呵道:“周大師是長輩,晚輩讓著長輩是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