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看著就要勝利了,可黑客在剪切走了文件之後,竟然迅速地消失,著實讓整個五角大樓信息系統局的人沒有想到,方才因為過量數據包紊亂的系統內部程序,又開始了悄然的運轉。
然而,服務器裡是空虛的。
盡管它只有輕微的受損,可這裡現在看上去跟之前沒有什麽兩樣。
世界忽然變得極其安靜,至少是在沃克斯的世界裡。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沃克斯怎麽說也是被人稱之為黑客界的勞斯萊斯的男人,可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又憤怒又挫敗。
對方的攻擊太狂暴了……
不管是五角大樓,還是沃克斯,或者是蘋果,這一回都是讓人把鞋放在自個兒臉上踩了。
丟臉,已經是肯定之中的事情。
官網也開始恢復,那個黑客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也許事後追查系統日志會有什麽發現嗎……
“沃克斯先生,請問我們現在……”
“技術方面的事情,有我們幫忙,但是你們五角大樓自己損失了多少文件,只能自己查了。”
沃克斯聲音有些低沉,推開了椅子,離開了這個辦公區,似乎只有這種方法能讓他冷靜下來。
前後入侵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種被人戲弄的感覺……
戲弄他的人,高高在上。
周楚,以及他的老師,沃茲涅克。
華盛頓這個時候正處於高度的繁忙之中,這一場入侵必定會帶來巨大的震蕩,可那些跟周楚無關了。
他等到自己的手指終於可以重新活動起來了,才終於拿了U盤將上面這些機密的文件拷貝下來,接著將留在網吧電腦上面的信息清除乾淨。
高速入侵帶給人的暈眩,刺激,絲毫不亞於過山車。
入侵這種事情,還是要少做。
周楚呼出一口氣,拿了U盤便下線關機,直接出了網吧,又走到了街上,這才再次點了一根煙。
他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聯系沃茲涅克:“感覺如何?”
沃茲涅克臉上透著難得的滿足,入侵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快飛起來了:“我得意的門生,現在我感覺天使已經降臨幸福於我,這種感覺太好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的附身時間增加到五個小時,這樣我們就不會被迫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想想,如果增加時間,我們就可以乾掉五角大樓那幫——”
幫?
呵呵,戛然而止嘍。
周楚毫不留情地掐斷了兩個人之間的交流。
他將手機揣回兜裡,再也懶得搭理沃茲涅克這種喪心病狂的恐怖人了。
說實話,這種悍然轟炸一個國家國防部緊要網絡的行為,跟網絡恐怖主義真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雖然,他是後面攻擊的主謀,並且相當得趣,可若是沒有沃茲涅克的技術,他肯定不會這麽狂!
哥是那麽不要臉那麽賤那麽狂的人嗎?
明顯不是啊!
謙虛,謹慎,誠實,善良地對待每個人,咱大中華傳統美德!
哥就是這種文明禮儀的繼承人,那麽囂張的范兒,跟咱這種文明人不搭邊。
周楚抽了一口煙,隻覺得滋味兒銷魂。
他懶洋洋地揣著手機穿過燈紅酒綠,夜場繁華,酒吧KTV裡面時不時有人進出,可都只是跟周楚擦肩而過。
他眼神有些飄渺,望著黑沉沉的天幕,悠然自得,帶著狂暴後留下的舒緩余音,一路慢慢行去……
京城的夜開始短了,第二天一早起來,打開國際新聞,鋪天蓋地都是相關的新聞,什麽《驚天!五角大樓再遇恐怖網絡襲擊!》《五角大樓被攻破防禦網絡,國防部發聲將嚴懲黑客》《是蘋果的陰謀,還是五角大樓的懦弱》……
一系列的胡亂報道,一系列的猜測。
新聞標題一定要抓人眼球,周楚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這些人揣測的都是什麽了。
不過這些都跟周楚沒有關系,他只是一個幸福的宅男。
端了臉盆離開電腦去洗漱,周楚嘴裡哼著歌兒,想著後天就是跟魏朝成的“巔峰對決”,要最後找曼昆補個課。
錢有方打著呵欠過來,隻道:“老子怎麽看你一點也不緊張呢?”
“到了台上我就嗨死他了,緊張個屁。”
周楚悠閑得很,不緊不慢地刷著牙,包著一嘴的唾沫,活像個老大爺。
錢有方心道這廝簡直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隻道:“回頭要是那孫子真的贏了,還有老子幫你頂著。你跟你辯論隊的人有交流過嗎?昨天你電話打不通過,那個什麽王八蛋,不,叫巫歸的,說要找你談談。”
“巫歸?”周楚有些沒想到,皺了皺眉,“他是想來幫我吧?我現在不大需要他幫忙,回頭我給他回個電話,倒是辯論隊的事情我不怎麽明白……尼瑪,就是時間太緊了,老子抱佛腳都來不及,哪裡還有時間說什麽辯論?”
辯論其實是一個團隊合作的事情,周楚現在都沒去合作過,到時候會是什麽場景……
嘖,他娘的似乎只有聽天由命了啊!
想想這人生也是夠悲催,周楚大概地估計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腦子,順利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搞定。
他吞了一口水,又吐出來:“是時候乾掉魏朝成那個王八蛋了。”
說完,他洗了個臉,直接走了出去。
撥出電話的同時,打開電腦,周楚習慣性一心二用。
“我是周楚,昨天手機出了點事……”
他跟巫歸那邊說金融史辯論會的事情,接著將U盤摸出來插上,裡面的文件一份份全部顯示了出來,全部都是枯燥的英文,專業詞匯太多,周楚也不明白。這些都是五角大樓那邊來的資料,錢有方過來看了,還以為周楚是在準備什麽論文,感歎了一句:“**的現在還會英文了。”
周楚擋住了邊角上“USA”三個字母,純潔地笑了笑。
一面跟巫歸說話,他一面繼續點開資料看,不過忽然瞥見了一份文件裡竟然有……
中文?
華聯重工?
跟中國有關的情報嗎?
周楚也不大明白,嘀咕了一句:“跟華聯重工有什麽關系?”
巫歸那邊卻聽見這個詞,忽然有些驚訝:“你也在炒股,關注華聯重工的走向?”
周楚不炒股,可不妨礙他好奇這些東西。
聽著巫歸這意思,像是知道什麽?
“我只是剛剛忽然看見這個名字了,你對這方面的事情倒似乎很了解,華聯重工怎麽了?”
聽著什麽“重工”兩個字,一般來說應該是國有企業,不過既然說到股票,那就是上市公司,周楚對金融現在還處於紙上談兵的境界,更何況金融跟股市有那麽一點關聯,實際上還是兩回事,別看似乎關聯很密切,其實是隔行如隔山。
周楚這邊一問,倒是巫歸那邊沒想到。
“我還以為你最近也在關注呢。華聯重工就是以前的船舶重工,融資147個億上市,結果新股上市表現不佳……當初多少人上去買啊,不懂行的不知道扔了多少錢進去了,結果這幾天頻頻觸底。我看這東西真是太艱難了,咱們這邊上市的重工企業其實還都比較好,本來華聯重工有望繼續發揚光大,誰知道他娘的融資147個億扔下去,水花都沒見著一個,鬼知道是怎麽回事!”
巫歸說來,也是有些感慨。
他本身是個靦腆的胖子,只是談起股市的時候,整個人身上就充斥著一種奇異的自信,周楚雖然沒看見,不過通過電話也能聽出來。那是一種了解,掌握,很有一種指點方遒的意味。
“這個華聯重工是船舶重工嗎?跟中石油中石化是沒得比。”
他完全是個外行人,隨口附和了一句,就直接網頁搜索了一下華聯重工的相關消息。
只可惜,搜索結果還沒出來,巫歸那邊就無語了:“哥們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中字頭的上市公司,這幾年少有不火爆的,還有這種跟軍工搭上關系的……前幾年的電力,不都發展很好嗎?這個是自己出了問題,你也知道華聯重工是特大型國有企業, 除了船舶重工之外,還有攀鋼、航天重工一起牽頭,按理說是前途無限的。都是他娘的改革不行……”
說深了,還是這些奇葩的國企改革困境。
周楚上網一查,果然看見中國重工的股市線條一路走低,綠得跟大草原一樣。光是看今天就下去了6.9。
娘的,這叫做資產蒸發啊!
他轉而一查別的幾家重工,少有像華聯重工這麽慘烈的。周楚還真有些不明白起來,這華聯重工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哎,老……”
“他們都叫我老鬼。你也可以這樣喊,哈哈。”那邊的巫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主動說了一句。
周楚笑了:“我怎麽沒覺出什麽‘鬼’來?”
不過大概是諧音“歸”吧,怎麽沒叫這貨王八呢?周楚心裡簡直有些笑翻,不過嘴上卻很嚴肅地跟他說華聯重工的事:“你關注這支股票應該有很久了吧?看你說得頭頭是道,我也有點興趣。回頭咱們出來聊聊?”
“我還正想跟你說金融史辯論會的事情,那一會兒咱們就出來聊聊得了。”
見面談,總是比電話裡清楚很多。
兩個人約定好,周楚就掛斷了電話,接著,他表情嚴肅地看向了電腦裡這份文件。
專業詞匯太多,他還是……
摸出手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