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八個人,抽簽分組,幾乎都是臨時搭建起來的小組,也就是說越是熟悉的團隊越有可能獲勝。
畢竟,辯論還是要看整個辯論組的合作的。
一辯二辯三辯四辯……
事實上,辯論還真不是周楚一個人能解決的事情,他在將手伸進簽筒之前,看了巫歸一眼,巫歸聳了聳肩。
周楚抽出了簽,一枚寫著標號的白色乒乓球,二。
黃色為正方,白色為反方,周楚是反方二辯。
他將手裡的簽遞給了工作人員,然後過去登記,桌子上放著兩張表格,周楚寫上自己名字的時候看了一眼,正方主辯手也就是一辯為魏朝成,後面緊跟著的竟然是潘承。周楚是第三個抽簽的,現在他的名字頭一個寫在反方這邊。
題目還不知道,不過辯論會的題目都比較公平,各家都能扯出各家的道理來,如果辯題出了什麽問題,不用周楚說,眾人都會開始攻訐評委。
周楚規規矩矩在表格裡填了自己的名字,就走到了一邊去。
八個人裡面,只有兩個是別的的學院的,剩下的都來自金融學院。
第四個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小子,鼻梁上駕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很像是書呆子。
他摸出了一顆白色的球,上面寫了個“一”,接著,這黑框眼鏡看了周楚一眼。
周楚十分友善地笑笑,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個書呆子沒有什麽反應,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表格裡,便走到了周楚這邊來。
名字叫莊肖涵,金融學院,是敵是友暫時不明白。
對周楚而言,這場辯論會,除了他自己,都是完全的劣勢。
沒辦法,事情太多,準備還不夠充分。
下一個抽簽的是巫歸,他很輕松地拿出了一顆球,白色,四。
那一瞬間,周楚笑出來,等巫歸走過來之後,便跟他一擊掌。
“差點以為你過不來了。”
“說得這叫做什麽話?”巫歸也松了一口氣,跟周楚莊肖涵站在了一起,“我手氣一向不錯。”
莊肖涵還是沒搭話,他似乎不大喜歡周楚,隻作出一副冰冷的表情來。
“兄弟怎麽稱呼?”周楚主動過去搭話。
“誰跟你是兄弟?”莊肖涵冷笑了一聲,看著周楚,“都怪我手氣背,竟然抽到了你這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倒霉呢。”
周楚聽樂了:“我說,你都已經抽到我這邊來了,肯定已經夠倒霉了啊,你是魏朝成那邊的人?”
“話不能說得這麽直白,我像是能被魏朝成收買的人嗎?”莊肖涵一抬眼鏡,輕蔑地看了對面魏朝成一眼,“依本神棍算,你們這一回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大仙我好不容易想要出人頭地一回,好好的機會都被你們給攪和了。”
“咳。”
巫歸咳嗽了一聲,知道周楚到了外面就是兩眼一抹黑,屬於誰也不認識的那種,就連忙上來打圓場:“周楚,我跟肖涵也認識,他圖書館蹲的,學霸一個,就是脾氣有點怪,跟魏朝成不是一路人。”
莊肖涵點了點頭:“嗯哼。”
有些話不好在這裡說,索性暫時不說,周楚也覺得這個莊肖涵似乎不簡單,看巫歸那諱莫如深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們在等待第四個隊友。
八個人之中有兩個女生,第七個抽到了周楚他們這邊,是個看上去懶洋洋跟沒睡醒一樣的姑娘。
反方三辯。
剛剛看見這個簽,穿著寬松休閑裝的女生眼睛就瞪大了,那模樣活像是能吞下去一個雞蛋,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娘跟周楚這種傳說之中的牲口一隊了?”
周楚:“……”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前途有些黑暗。
刷拉拉在表格裡填入自己的名字,鄭媛。
反方
一辯:莊肖涵
二辯:周楚
三辯:鄭媛
四辯:巫歸
很好,隊伍組成了,下面可以去征服銀河了。
周楚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回頭看見巫歸的表情很輕松。
顯而易見,周楚的運氣還不錯。
魏朝成那邊則是狠狠地冷笑了一聲,雙方每隊四個人,走到前面來,一起握手,周楚是二辯,對方的二辯則是潘承,沒能跟魏朝成握手。
不過走的時候,魏朝成冷笑了一聲:“我等著你跪下來喊我一聲大爺。”
周楚才是覺得有意思:“魏公子不覺得自己高興得太早了嗎?我啊,等著你這一次之後……”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在一片寂靜之中扔下四個字:“身敗名裂!”
說完,周楚便直接拉著自己三個隊友走了。
前面觀眾席上,不少人已經等急了,這裡原來是模擬法庭,所以地方還很寬闊,這個時候用作辯論場,再合適不過。
正反方名單出現在了大屏幕上面,周楚等人落座。
評委開了辯題,雙方各自有一段時間準備。
主持人道:“我們曾經辯論過美國的貨幣政策,曾經討論過倫敦金融城的興衰,也曾經領略過華爾街的歷史變遷,更在亞洲四小龍的悲鳴之中領略金融的魅力。貨幣,價值,證券……它們很大,也很小。然而以前的每次辯題,都從微觀著手,評委組的討論已經顯示,我們不否認每一段歷史都具有它們存在的意義,但是現在的我們,願意站在一個更高的地方,從宏觀上來分析。”
這一段開場白,讓周楚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魏朝成一眼。
魏朝成坐在那裡,用譏諷的目光看著周楚,仿佛周楚已經死定了。
周楚耐心地聽著。
“所以,這一屆的金融史辯論會的題目,很大:世界是不是一部金融史?”
巫歸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想要站起來,卻被周楚給按住了。
這一個小小的細節,沒有逃過對方辯論組的注視,他們這邊的話筒還沒開,魏朝成那邊隻給他們比了個中指:“記住,你們永遠鬥不過我!”
操縱辯題。
魏朝成操縱了辯題!
他們想過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就是辯題,可沒想到魏朝成竟然能這樣卑鄙!
周楚也是沒想到,魏朝成的腦子還不錯,這個辯題粗粗看上去對周楚他們很有利,畢竟能反駁的點太多了,可真正了解國內經濟學,或者是看過一些科普讀物的,都應該知道,有一本書叫《世界是一部金融史》,幾乎與這個辯題完全契合。
作為正方的魏朝成能夠輕而易舉地將這本書裡面的觀點提取出來,並且,周楚有十足的理由相信,魏朝成絕對看過這本書!
也就是說,這一場辯論,從辯題開始的時候,周楚他們就已經處於下風。
巫歸自然也知道有這本書,也可以說翻過一半,可正常人誰會想到去反駁書中的每個觀點?
魏朝成這他娘的就是以權謀私!
只要看看前面的幾個評委就知道了,都你媽什麽東西?!
巫歸氣不打一處來,就是旁邊兩個人都沒想到,事情竟然忽然之間這樣發展了。
旁的人也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很明顯,周楚他們在這個辯題上其實很吃虧,這本書本來就是本校教授寫的,並且這個教授還坐在評委席上,這不是逗人玩嗎?要是周楚他們敢反駁這個觀點,就是跟教授對著乾!
尼瑪,辯論隊跟評委對著乾?
找死!
那個女生鄭媛皺緊了眉頭,有些小心翼翼道:“我看我們勝利的可能很低了……”
“閉嘴!”
周楚還沒說話,剛才那個對周楚似乎懷有敵意的莊肖涵卻先開口了。
他把眼鏡摘下來,道:“按照我參加比賽的豐富經驗,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在這段時間,一辯陳詞我來寫。周楚同學,我們能不能打個商量?”
“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周楚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你這人有點神神叨叨。”
“我是看錢辦事的,之前魏朝成給餓了我很多錢,但是巫歸跟我說,我現在要是幫你的話,一旦你贏了魏朝成,不僅之前我收的魏朝成的錢不用吐出來,還能從你這裡再得到一筆錢。本仙就這麽掐指一算,覺得這種黑吃黑的勾當真他娘的爽……所以,咱們乾他一票?”
我……
日。
周楚那一瞬間差點沒反應過來,立刻掉轉頭看牲口一樣看著巫歸了。
尼瑪學經濟的就是現實啊,什麽都要算錢,轉頭就賣掉魏朝成這種事,簡直……
無法想象。
魏朝成該不會還以為這個什麽莊肖涵其實還是忠心耿耿的吧?
不對,也有可能這個莊肖涵只是魏朝成派過來搗亂的呢?
周楚也不確定,不過巫歸總有識人之明,並且這人也是他熟悉的人,應該不會有假。
巫歸早說過幫周楚拉攏人去了,畢竟魏朝成在學院之中人氣不高,主要是因為他得罪的人太多。
“莊肖涵就是愛錢了一點,別的什麽問題都沒有,人品我擔保。”巫歸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證,不過接著又道,“就是……那啥愛錢不算是大毛病吧?倒是鄭媛……”
鄭媛一直是金融學院裡很神奇的一個妞,人很懶,很非主流,家境一般,就是脾氣古怪,遇見對胃口的人巴不得貼上去,遇見自己厭惡能脫高跟鞋扔人。
現在看見三個男的都望著自己,鄭媛忍不住將自己休閑裝的拉鏈朝著上面拉:“你們別這樣看我啊,我不是內奸,我知道莊肖涵跟老鬼關系不錯,我……我是周楚的腦殘粉,你們要相信我!”
“拿什麽來相信你,我的腦殘粉……”
周楚很想說你別捂了,再怎麽捂也看不到胸。
巫歸道:“好了,別貧了,我看他們那邊都已經開始準備了,我們也來嗎?”
“來。”
周楚直接摸出了手機,“你們先談著,一辯陳詞是莊肖涵,回頭贏了一定請你吃羊肉泡饃,後面攻辯要我們上。魏朝成是個小人,肯定是從這本書上出發,我要先看看這本書……不對,我已經看過了,現在有點瞌睡……”
“啊?”
巫歸已經開始動筆寫東西了,卻看見周楚自己在網上搜了一下那本書,接著就閉上了眼睛。
“你幹什麽?”
周楚一擺手:“別吵我,你們先寫。我要想想事情……”
於是,神奇的一幕,就這樣出現了。
正反辯論雙方都已經開始準備,時間非常緊,好在所有參賽辯手的素質都很高,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已經不短。然而,這樣的半個小時,怎麽算都是非常珍貴的,而周楚……
“臥槽尼瑪,他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