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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南華的話讓康宜慚愧的垂了頭。

　他不敢承諾這樣的事往後不再發生，秦氏的性格他清楚，隨時都有可能借口跑來尋曉嫻的麻煩。

　他只有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維護曉嫻，讓她不再受傷害。

　王南華的話讓曉嫻很感動，體會了一種濃濃的親情，有人維護的感覺真好。不過，不想再提這事，免得康宜難堪。

　她重新綻放笑容，轉移話題問王南華道:“表哥，今兒怎麽過來了?”

　康宜是個聰明人，響鼓不用重敲，話點即止，王南華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當下笑著道:“你們等等，我出去一下。”

　他也不是何事，一人出了院門，原先看熱鬧的街坊們都已散去，陳舊的老街又恢復了寧靜。

　曉嫻和康宜倆人對視了一眼，眸裡圴有疑惑，不解王南華底是何意。

　“我們瞧瞧去。”康宜溫聲道。

　曉嫻點頭，倆人還未挪步，王南華又走了進來，只是這次不是他一人，身後還跟著人。

　這些人或抬或拿，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將四張黑漆鋪猩猩紅坐墊的玫瑰椅、一張黑漆彭牙四方桌、幾張梅花型的圓杌等物搬了進來，而後他們走了出去，這次搬進來的是茶具、餐具、麵粉、肉、油等物，還有兩匹布料、筆架和硯台等一些物件。

　“表哥。你這是搬家呢?”曉嫻看著滿院的物件，打趣王南華。

　王南華樂呵呵一笑道:“呵呵。我家正好換了批家具，拉了過來，你們倆人瞧瞧，看可能派得上用場。要是能用，拿回來用，要是不能用，我讓人丟了。”

　他口中的舊東西，自然不是真的破舊不能用，只是不想讓曉嫻他們想多拒絕而已。

　康宜和曉嫻倆人不是傻，曉得他的意思。這些家具都有七八成新舊。而其他的物件全部都是新的，怎麽會是不能用的呢?

　“表哥，這些東西我們不能要，您的心意我們領了。”康宜向王南華抱拳拒絕著。

　王南華的好意讓他感動，同時也讓他難受。要不是自己無能，家中寒酸，王南華又怎麽會送這些東西過來呢?

　男人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些東西！

　曉嫻也不想要，欠王南華的已經夠多，不想再添上重重的一筆。

　王南華早知道他們會拒絕，斂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宜，曉嫻，表哥和你們句掏心窩的實話，我是真心的佩服宜。無半點瞧不上他的意思。讀書是件苦差事，當年我也枉讀過幾年書，是因為吃不了這份苦，加上沒這個天賦，放棄業和父親一起走南闖北做生意去了。

　你們剛成親，宜還在讀書。暫時無積蓄，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偶爾送些東西過來，並非是瞧不起你們，只是想盡自己所能幫襯一把，你們千萬不要想多。我與你們是親人，並非一般人，親人幫親人，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我父親前幾日的確將家中的家具換了一批，我只是想著你們可能用得上，自作主張拉了過來。若真不想要，我讓人拉走處理了。”

　他這番話得言辭誠懇，無絲毫的做作虛假，這份情意更是令人感動，曉嫻和康宜不好意思再拒絕，否則反會顯得矯情。

　“如此，多謝表哥的厚意，我們厚著臉皮收下，多謝。”康宜再次抱拳道了謝。

　王南華這才重開了笑臉，從門外又喊了先前的雜役，讓他們將家具擺放在曉嫻指定的位置。

　“曉嫻，宜，你們倆將茶具和餐具搬進屋，省得被打碎了。”王南華在那堆廚房用前駐足道。

　曉嫻他們走了過去，在一堆物事當中，她驚喜的發現竟然還有鍋製加炭火鍋和一簍木炭，眼下天氣還十分的寒冷，有了這兩樣東西，可以享受吃火鍋暖身了。

　而後剩下的還有暖爐、花斛、麵粉、菜油、帶骨豬肉、花雕酒、老陳醋等，都是稀罕而實用的東西。

　“表哥，家具我們收下了，正好家中缺了。可是菜油、肉和酒這些東西我們不能要，你帶回去自家用，我們有。”曉嫻趕緊拒絕，貴重了。

　“先前的家具是舊東西，這些東西是送給你們的喬遷之禮，上次來也不知你們喬遷，未備禮。我也沒啥貴重的東西送，送了點兒吃用的東西。你們要是拒絕的話，我立馬走，往後不再踏進你們家的門檻一步。”王南華立馬正色應了。

　“表哥，有了你，我們倆人可以不用讀書、勞作了，這吃的喝的，你都給我們備齊了，我們還要掙錢做什麽。”曉嫻看著這些東西，眼睛泛紅在困難之時被人幫助，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秦氏和王南華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王南華像家裡的親人，秦氏則是和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秦氏隻給了她們兩斤菜油，再過幾日要見底兒了，豬油隻給了一丁點兒，還一股哈巴味，再炒一碗菜無了。當初為了脫離秦氏，也沒跟她去斤斤計較多要些。

　年關漸近，正月他們還要回娘家去給親戚長輩拜新年。要是以往，拜年的禮物由康家二老準備，如今他們搬了出來，這些人情往來可是自己出錢來置辦禮了。

　他們眼下總共只有幾錢，根本不夠花的。現在省下了不少買油的錢，如今可是省一都是好的。

　“哈哈，宜，你瞧曉嫻跟在你後面也得油嘴滑舌，知道擠兌人了。”王南華笑著打趣康宜，爽朗的笑聲從院裡飛揚出去，驚動了樹梢打瞌睡的麻雀。

　“呃，表哥，我嘴唇乾乾的，不油嘴滑舌啊。”康宜突然愣愣的來了這一句，還順勢摸了摸溫軟的雙唇。

　“噗哧。”曉嫻也忍不住笑了，這悶頭男人原來還會笑話啊，她第一時間想了鹿鼎記當中的那個忠厚單純的澄觀和尚。

　“哈哈。”王南華再次爆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笑夠了後拍著康宜的肩膀道，“宜，你……還你不油嘴滑舌，原來你還有幽默風趣的一面，有趣有趣，哈哈。”

　“嘿嘿，表哥過獎了。”康宜摸了摸眉毛，臉上的笑容也燦爛起來。

　曉嫻看著這些東西，眸轉了轉，想留王南華吃頓飯了。

　她看了康宜一眼，而後對王南華道:“表哥，今晚留下來吃飯吧，我來做幾個菜，怎麽樣?”

　王南華擺擺手:“不了，我還有些事兒，宜也要讀書，我不打擾了，改日吧。”

　康宜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認真道:“表哥，若無重要的事，留下吧。哎，先前我娘鬧得那些事，你認為我還有心情看書嗎?一會兒喊上我二哥，晚上我們幾人不醉不歸，怎麽樣?”

　“好，我留下，宜，話可是你的，今晚你要是再隻喝一盅酒，往後我都不理你了，哈哈！”王南華同意了，並喝酒一事與康宜約定了起來。

　“放心吧，表哥，今晚一定讓你盡興而歸。”康宜豪爽的應了。

　“好，差點兒忘記，還有茶葉在馬車裡，我去拿。”王南華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出了院，從馬車裡拿來了茶葉，送給了曉嫻。

　曉嫻無法再拒絕的話，隻得收下。

　“宜，你陪表哥聊聊天，我去準備晚上的飯菜。”曉嫻彎眸道。

　“知道。”康宜看著她溫暖的笑了，特別是聽她喊自己的名字，心裡更是有種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湧動著。

　曉嫻將肉和油拿去廚房，系上圍裙，擼起衣袖開始忙碌起來。

　她早計劃好了，現在時間還早，晚上吃羊肉火鍋外加餃。

　上次王南華帶來的羊肉被秦氏醃了，她帶了一半過來，這次正好能派上用場。時用辣椒、生薑、蒜籽爆炒，做成香辣羊肉火鍋，再用豆腐和青菜、香菜、菠菜、粉絲做燙菜，雖然簡單，卻也不失為冬季的一道美味。

　然後再剁些豬肉， 加些青菜、蘿卜和青蒜苗一起做餃餡料。在康家待了這樣久，從未吃過餃，還是上次見吳媽她們給方秀琪姐妹包餛飩時，想起了餃來，同時也知道這裡處於南方，還沒有餃和餛飩這樣的面類食，算是個新鮮的東西。

　只可惜空間裡的反季節蔬菜不能拿出來用，不然，可以多增添幾道菜。

　雖然麻煩些，但為了感謝王南華的一番情意，再麻煩也是值得的。

　秦氏揣著滿腹的怒火，挫敗而歸，還沒進院，聽了秦葉紅嚎啕大哭的聲音，她臉色又難看了分。

　“葉紅，這黃天臘月的，你嚎啥嚎呢。”一進院，她衝堂屋的方向大聲吼了起來。

　民間有迷信的法，進入臘月之後，人人都得謹言慎口，不可信口開河，胡言亂語，弄不好會一語成讖。而哭泣更是被認為不吉，特別是像秦葉紅這種裡之外都能聽見的放聲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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