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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迎芬早上起得倒也早，曉嫻出房間時，她也出了屋，並展顏開了笑臉。

　“二嫂早。”曉嫻彎了彎眸，笑著和她招呼。

　“弟妹早，昨晚對不住了，孩們吵得你們都沒睡好吧?”方迎芬滿臉歉意的道。

　精致的妝容，眉目之間皆帶著淡淡的笑容，笑容真誠，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感。

　曉嫻笑著搖搖頭，關心的問道:“沒有，我們大人都沒事，倒是讓孩遭了些罪。現在都睡安穩了吧?”

　這些話都是出自肺腑的真誠之言，想想康宜貴一大家歸趟家也真是不容易，結果還遇上這樣一個不明事理的婆婆，不遭罪那是什麽?

　前世她雖沒有孩，可是哥哥姐姐們都有孩，哥哥生得也是女孩。每次他們帶著孩回老家，爸媽見了，那可是一口一個‘心肝’，一口一個‘我的兒寶’親熱的喚著，放在心窩上疼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想著法的刁難。

　方迎芬適時的歎了口氣，蹙眉道:“誰不是呢，往日在家中，屋裡生有暖爐，暖融如春。哪像現在，房間裡冷冰冰的，被蓋了一夜，身還是冷的，我們大人都受不了，何況還是個孩呢。瑤兒這身體原本弱，真擔心如此下去，會被凍壞了。”

　她的聲音不，站在臥房門口的秦氏聽得真真切切。臉拉得更長了。

　“沈氏，起床了也不去幹活。大清早的在那裡咶噪，像隻多嘴的烏鴉似的，你爹他們還要睡覺呐。昨夜被的鬧了宿，大清早的又被你們來鬧，這個家都成什麽了。”秦氏亮了嗓門嚷嚷起來。

　曉嫻莫名又成了炮灰，眸沉了沉，但將火氣壓了下去。秦氏這種鬥雞性格，還是不予理會的好，她不想讓方迎芬在一旁看笑話。

　反正只是一句話，暫且忍下又何妨。

　方迎芬和曉嫻倆人對望了一眼。均無奈而又了然的搖頭苦笑。方迎芬其實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曉嫻斯乖巧，針線活兒做得又好，她先前以為曉嫻是討秦氏喜歡的，誰知並不是那回事。

　“弟妹，對不住。我多嘴了幾句，倒讓你受了牽連。”方迎芬輕聲道。

　曉嫻爽朗一笑:“這事怨不得你，我先去幹活了。”

　“嗯，辛苦了。”方迎芬點點頭。

　只聽得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隻穿著中衣的康宜站在門口，緊張的看向曉嫻，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你別多嘴，去睡覺。”曉嫻忙回頭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回房。

　康宜見曉嫻臉色平靜，這才放心的關了門。

　方迎芬輕掩嘴一笑道:“弟妹，你可真是好福氣，弟可真關心你呢。”

　曉嫻臉微熱了下，淡笑了下道:“二嫂笑話我了，我去忙了。不然又沒得安寧了。”

　“怎麽還杵在那，像根木樁似的，傻不愣瞪的。”秦氏的罵聲果然又再次傳來。

　曉嫻抿嘴一笑，邁步走了，方迎芬瞟了眼秦氏而後也轉身進了屋，不理會秦氏。

　秦氏見倆個媳婦都沒人接話，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她是想曉嫻反駁的，這樣她有機會泄心中之火了，誰知，誰都不睬她，隻得無趣的轉身進了屋。

　曉嫻徑直走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放雞鴨出窩，將火生起來，而後是剁豬菜，這些活兒，現在她做得很是嫻熟。

　秦氏板著一張臉，手裡端著米、麵粉和雞蛋進了廚房。

　秦氏掀起鍋蓋，重重的向灶台上一放，曉嫻嚇了一跳。不過，她連頭也未抬，更是緊閉雙唇，沉默是金。不會傻乎乎的去招惹正在氣頭上的秦氏，引火燒身的事她不乾。

　但秦氏並不想此放過她，甕聲甕氣的開口了:“沈氏，你別閑著無事與那方氏亂嚼舌根，有那功夫，還不如多乾些活兒。”

　“嗯。”曉嫻哼了一聲，只是剁豬菜的聲音更響了。

　她沒有替自己辯解，讓秦氏有些意外的扭頭瞧了她一眼，眼神裡有疑惑。

　見此，秦氏沒有住嘴，而是繼續道:“你可不比她，宜貴能乾，她家有錢，不用乾活，也能吃香喝辣的。你可不一樣，宜現在不但掙不了錢，反而還要花錢買筆墨紙硯，你若不勤快些，多想想點掙錢，往後你和他倆人吃屁屙風啊。”

　話雖然難聽，卻也有幾分理，只是這掙錢成了女人的本份，讓曉嫻咬了咬銀牙，莫名有些心酸，垂頭“嗯”了一聲。依然沒有辯解，和秦氏得再多都是徒勞，何必花那心思。

　秦氏這下不滿意了，扭頭瞪著她道:“沈氏，我和你話呢，你聽見了沒有?你什麽態，像個木頭人似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曉嫻抬頭，彎了彎眸:“我聽見了呀，您得很在理兒，我都記下了。”

　這本是真心話，奈何秦氏不信。

　她氣得跺了下腳，將頭扭了回去，開始自言自語，嘮叨著抱怨了:“哎，我可真是命苦啊，人家娶的媳婦像女兒似的待婆婆，我怎麽沒那好命呢。一門心思的替她們著想，頭來卻當我是在放屁，哎，這人活得還有什麽意思喲。”

　曉嫻汗了下，一個巴掌拍不響，自己也想將你秦氏當娘看啊，是你秦氏先不將我當女兒待的，怎麽又賴媳婦頭上去了。

　“娘，豬菜剁好了，我來煮，可還要放些什麽東西進去?”曉嫻擦了擦菜刀問道，打斷了秦氏的碎碎念。

　秦氏剜了她一眼。惱她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卻又無可奈何。

　多了九個人。這飯的確是不好做，家裡的鍋，一鍋粥根本不夠吃，隻好將煮好的豬食給盛了出來，將鍋涮了乾淨，和麵粉攤蔥油餅。

　坐在灶下燒了約有個把時辰的火，才做好早飯，曉嫻著實感覺有些累。

　方秀琪依然挑食，隻喝了兩口粥，咬了一口面餅。不願意再吃了。少不得要挨秦氏幾記眼刀。康秀瑤早晚鬧很晚才睡，現在還在呼呼大睡著，睡得香甜。

　方迎芬倒沒什麽，著兩盤鹹菜，喝了半碗粥。吃了半塊面餅，只能算是半飽。

　早飯後，兩個車夫先趕著馬車先回了廬陽。

　方迎芬了秦氏，愁眉不展的道:“娘，琪兒老是這樣不吃東西可不成，還有瑤兒身本弱，這些東西她也是不吃的。您看能否想些法，做點兒新花樣給她們吃，哎。勞娘多操心！”

　語氣柔和，態恭順。

　秦氏長臉一垮:“一大家人，十幾張口張著嘴等吃，我哪有那些心思去做新花樣。早了，孩不該養得金貴，如今知道受罪了吧。”

　方迎芬不惱。而是凝眸想了下道:“娘，您沒空也是事實，這樣吧，我讓吳媽她們來做，只是要用家裡的鍋灶而已。”

　“鍋灶在那兒，她們願意折騰，讓她們去做是，只要別將屋燒了成。”秦氏擺擺手道，她才不想動那些心思，家裡家外夠她忙活了。

　方迎芬笑著道了謝，而後回了房。

　吳媽見她回來，立馬上前問道:“大奶奶，怎樣，應了嗎?”

　“哎，應了，她果然不願意自己動手，如此，那你們多費些心思了。”方迎芬微歎一口氣應了。

　“大奶奶，瞧您得話，這不都是我們做奴婢該做的事嘛。再了，大姐和二姐一直都是我們帶大的，她們的口味我們更清楚些。”吳媽樂呵呵的應了。

　方迎芬抿唇笑著點點頭，而後給了錢給吳媽，吳媽帶著蓮去采買東西去了。只是對這片的環境不熟悉，讓康宜英帶了。

　曉嫻和康宜倆人跟著康慶昌準備去下街頭的院，還未出大門口，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傳了進來。

　“康宜富，你給我滾出來，你這混蛋。”男人聲音中氣十足，也怒氣十足。

　“誰啊，臘月黃天的瞎嚷嚷啥啊。”康慶昌生氣的回了句。

　他音剛落，有人進了院，是個男人，當先的是一個長臉年約旬的男人，身後是倆個年紀與康宜富相仿的男人。

　曉嫻不認識這幾人。

　原本生氣的康慶昌見這男人，愣了下後，臉上浮出了一抹笑容來，緊走兩步上前招呼著:“喲，這不是秀才他舅麽，你們怎麽得空來了?”

　“親家公，我是來康宜富的。”旬男人聲音稍軟了一點兒。

　秀才他舅?那不是林氏的哥嘛， 他們是來替林氏出氣的吧，曉嫻在心裡想著。

　“這是大嫂的大哥、二哥和哥。”康宜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哦，他們來做什麽?”曉嫻隨口問道。

　“可能是為大嫂的事情而來吧，哎。”康宜輕歎一口氣，又有麻煩上門了。

　康宜富也走了過來，看著林氏的個哥哥，既沒有特別的熱絡，也沒有特別的冷淡，淡淡問道:“大哥，你們怎麽來了?屋裡坐吧。”

　林氏大哥林錫山從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答道:“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來了?我問你，錫花回娘家好些天了，你怎麽也不去接她回來，你底是什麽意思，想讓她在娘家待多久?今天把話清楚，還有，你將她打成那般模樣，你是人還是畜生啊?”

　空氣裡開始有火藥味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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