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那舉手投足卻似曾相識。( 無彈窗廣告)那身衣服雖然破舊不堪,但依稀還能辨認出模樣,和他穿的那一身,極其相似。
那人慢慢轉過身,向這邊掃來。
果然是他。“鍾公子!”海青青差點兒叫出聲來,一顆心怦怦地跳個不停。雙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身邊的一束灌木,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是誰?”三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飛至,把海青青圍在中間。
海青青鎮定一下神色,拱手道:“海青青見過三位長老。”她幼時和海靈兒一起到這邊玩過,依稀還記得三人的面目。但女大十八變,白大一等人早已認不出她來了。
遠處的秦元中聽到“海青青”三個字,面上露出了喜色,像是碰到了大救星。
“哦,原來是青丫頭,你來幹什麽?”白大一面色稍和。
“稟三位長老,我蒙宮主錯愛,暫代宮主掌管宮中之事,今天在繩橋巡查,想起三位長老,特來看望。”海青青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正是海舞衣的宮主令。
海舞衣偶爾要閉關修煉,叫人代為行使宮主令也是常有之事。所以,三位長老並不起疑。既然是代宮主,那麽,也就算不得“閑雜人等”,自然可以自由出入海神島上的每一處地方。
“原來如此。算你有心了。”雷小三搶先道。
“長老,那為何人?”海青青指著正偷偷摸摸向這邊瞧來的秦元中道。
“哦,那小子,可不是好人。”白大一眉飛色舞,把如何抓到秦元中,並責罰他替自已三人打掃衛生一事說得甚是詳細。
海青青心中一痛,那豐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居然被迫掃了好幾天的茅廁。
面上卻裝出笑嘻嘻的樣子道:“難道,三位還想關他一輩子?“
三人撓撓頭,皆搖搖頭,賀中二道:“這小子,又懶又奸滑,如果不是每天抽上好幾鞭子,他才不會用心做事。”
雷小三忽道:“青丫頭來了,正好把他帶回鳳鳴峰上處理,這小子,可得好好教訓,才會老實。”
其余兩人揮手道:“正是,正是,看到這小子就心煩,快把他帶走。”
海青青心中一喜,面上卻裝出為難的樣子,拱手道:“既然如此,青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隻好把他帶到宮中交刑堂處置了。”
三人面上都露出解脫之色,道:“你一路上可得小心點,別相信他的話,這小子,一肚子壞水。”
海青青隻道這三人隱居島上已久,性情可能越來越孤僻,不喜歡陌生人,也可以理解。再說了,一個世家公子來乾雜活,自然是乾不好又不想乾的。
雷小三拎著秦元中的耳朵,拖到了海青青面前。海青青忙眨眼,示意他別說陋了嘴。
秦元中聰明之至,他當然知道海青青在演戲,此時,戲演得越真,對他越有利。所以,不僅裝出不認識海青青,而且大聲叫道:“我不去,我的地還沒掃完。”
白大一喝斥道:“奶奶的,一塊坪掃了兩個時辰還沒掃乾淨,看見你這廢物就煩,快給我滾。”
秦元中裝出害怕的模樣,這才乖乖地跟在海青青後面向鳳鳴峰走去。
海青青在前面埋頭疾走,秦元中使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到了繩橋邊,海青青走到繩橋中央,卻感到身後沒有了腳步聲,詫異地回頭看去,只見秦元中一臉難色站在橋頭沒有跟上來。
海青青隻好走了過去,低聲問道:“你為何不走?”
秦元中先前心中忐忑,不知海青青聽了三位長老的話後,對他態度會如何,見海青青轉來,一臉關心模樣,心中有了底,可憐兮兮地道:“我身上穴道被封,半點武功也使不出來,怕是過不了這橋。”
海青青心中暗暗責怪自己太大意,出指如風,解開了秦元中身上三處大穴。
秦元中穴道被解,活動了一下手腳,阻塞的經脈漸漸地變得暢通。見到海青青白晰的臉龐,心神一蕩,伸手抓住海青青的手,在她耳邊輕輕地道:“海姑娘,謝謝你。“
海青青面上浮現朵朵紅雲,輕輕抽了下手,卻沒有掙脫,隻好讓他握著,扭頭往前走。
秦元中知道險境未脫,也不敢太放肆,嘻笑著跟在後面。
快到橋頭時,海青青用力一掙,抽出了自己的手,快步走到前面。
橋頭樹叢中,閃出兩個勁裝的少女,向海青青行了禮。海青青沉聲道:“此處已無需駐守,前面鼓浪口曾發現可疑船隻,你倆前去守望,不可大意。“
兩名少女偷偷打量了下佯裝觀看風景的秦元中,抿嘴一笑,應聲是,快速離開了。
秦元中這才踱了過來,嘻笑道:“海姑娘,為何把兩位姑娘支開?”伸出雙手,又去拉海青青的手。
海青青把手往背後一縮,面色一板,道:“鍾公子,你不是已離島而去了嗎?為何要蒙面闖入孤鶩峰?”
秦元中神色一僵,知道她還沒有完全相信自己,隻一瞬,面上又堆出迷人的笑容道:“我原本見此峰上皆為女性,在此多有不便,所以不辭而別,隻待江湖相逢,再報姑娘大恩。誰知,唉。”
故意深深地歎了口氣,道:“沒有姑娘指點,我卻無法通過那迷魂海域,反而被海流又衝到了那座孤鶩峰下。我想大概是天意不讓我和你分別,心中也是想念,所以冒險攀岩上島。又怕人識出,有損姑娘的清名,這才不得已蒙面而行。”
他的言辭肯切,一雙大眼中,盡是脈脈柔情。
本來,這番解釋是漏洞百出,海青青心中也頗有疑問,但在那目光下,芳心已亂,只有甜絲絲的感覺不斷浮上,所以不由得全相信了這番鬼話。
“鍾公子,讓你受苦了。”低著頭不敢看秦元中。
秦元中心中一樂,“看樣子,這丫頭對自己動真情了。”他經慣了風月,最擅揣度女人心事,手下毫不客氣地把海青青拉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輕道:“為了你,吃再多的苦,我也願意。”
海青青心中感動,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任他抱著。
秦元中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軟,通體的芬芳,身上的獸性再也壓抑不住,正欲把她放倒地上,好做成好事時,海青青卻毅然將他一推:“鍾公子,趁宮主沒有發現你,你快走。”
秦元中此時饑渴難耐,哪裡舍得走,伸手又去抱她,卻被海青青閃開。
“鍾公子,宮主此段心情不好,如知你擅闖孤鶩峰,必有重罰。”海青青神色堅決,從腰間摘下一塊玉佩,“你拿著,從這條小路下山,下面還有一個出口,負責看守的,是我的親戚,看到這塊玉,一定會送你出海。”
秦元中見她態度鄭重,知今日沒戲了,又怕萬一海舞衣聞迅趕來,自己又要吃虧了,隻得無奈地接過玉,柔聲道:“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們一起去中原看奇山異川,是何等逍遙?”
海青青臉上也露出向往之情,歎了口氣道:“少宮主昏睡不醒,宮主不理宮中之物,風公子也走了,我就不能再走了,他日如若有緣,望還能和公子相見。”
“風雪天走了?”秦元中心中暗道。他原本就沒寄希望海青青會答應和他私奔,而是又想故技重施,在海上轉一圈,再偷偷回來行刺。
“如果風雪天離開蓬萊城,要找他,可就更難了。”想到此處,就再沒有了留意,面上卻顯出遺憾之色,道:“那隻好如此,我會在蓬萊城中,日夜翹首以盼,期待姑娘芳影出現。”
“嗯。”海青青重重點了點頭,眼角開始微紅。
秦元中知道她對自己動情已深,也不急於這一時享受,裝出千一舍萬不舍的樣子,下山而去。
海青青望著那俊拔的身影慢慢消失,眼角的兩滴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心中輕輕道:“鍾公子,等著我。”
蓬萊城中,風雪天走遍了無數個風景名勝處,果然找到許多世外高人,但當他誠懇以求的時候,被問者皆是搖頭,直歎此事太過神奇。
但風雪天依然沒有放棄,第六日,終於打探到一條有用的信息:“在蓬萊城外百余裡處的清越山中,‘中原醫隱’隱居在此,此人醫術通神,各種疑難雜症,皆是一針一藥可除。或許知道此症之解法。只是此人性情古怪,幫不幫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風雪天欣喜若狂,馬不停蹄地趕往清越山。而且專挑荒郊野外行走,隻為能施展輕功身法。
一路飛行到清越山下,氣息已微微變粗。
風雪天見那山秀美可愛,樹木蔥蘢,雖不甚高,但景色可與雲夢山一比,的確是隱居的好地方。
他不敢再張揚, 這山中,也不知有多少高人在。而且,通過這些天和世外之人打交道,他知道許多高人尤其不喜歡別人顯擺武功。
放緩了腳步,循著一條石板路,向前尋去。
山路曲折,綠樹成蔭,常有響聲在頭頂響起,驚得他全神戒備看去,卻是一隻鳥兒撲閃著翅膀。
越行越遠,景色越發奇麗。奇峰怪石,滿眼皆是,懸泉瀑布,亦時時可見,和雲夢山中何其相似。
想到雲夢山,風雪天心黯然。“藍師姐,你還好嗎?”眼前又出現了那個清麗脫俗的面孔,眼中又聽到了那似嗔非嗔的聲音。
雖然近來一直忙亂,但心底裡,從未忘記過她。
“藍師姐,等給靈兒治好病,我一定來看你,你,會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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