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國的事總是纏繞在辛諾言的心頭,從第一次說出要回去開始,她自己就在不知不覺中堅定了信念。隻是每次和小月提起,她都一副不太可能的樣子,久而久之還是決定要自己行動。
“娘娘,屬下給您駕車前往皇宮給皇后娘娘請安。”韓毅林恭敬的站在後院門口,得到七皇妃的應允才在前面帶路。
“你可真奇怪,這府裡的所有人,都不待見我這個七皇妃。偏偏就你,還給我駕車,不怕七皇子知道了罵你一頓?”走在路上的時候辛諾言一邊打趣一邊看他的反應,韓毅林是景延峰身邊的人,如果景延峰那麽好心還派人過來送的話,辛諾言的名字就要倒回去寫。這韓毅林肯定是自作主張來的,至於目的嘛,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出來。
“娘娘請勿怪罪,都是府裡的人不懂事才會怠慢了您。為娘娘保駕也是屬下應該做的。”韓毅林擺正姿態請她上車。
沒有再廢話的辛諾言上了馬車,拉下車簾阻隔自己和外面的熱鬧。其實也不熱鬧,這個點還好,起來活動的都是做買賣的。聽小月說隻有在初一、十五的時候才入宮請安,她也屬於后宮女眷,每次去都能坐府裡的豪華馬車,但每次都是中規中矩。至此,她們倆都知道以往的辛諾言恐怕存在感不高。
請安的人包括正室女眷,誥命夫人,皇后皇妃喜歡的管家小姐。少說也有幾十號人,皇后要見的其實也就那麽幾個。
馬車聽在朱雀門,韓毅林表示自己不方便和女眷照面,就駕著馬車去了專供下人休息的一塊地方。
這才見識了什麽叫做社交場合,有地位的都是被籠罩的,排除在外的一般都是沒地位的,或者是很高冷的人。升平侯、保和殿大學士、內閣重臣鄭升的夫人司馬茹是聖旨下詔的一品誥命夫人,也是皇后的至交好友。老太太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保養的也是紅潤無比。穿的是金邊雀,帶的每一件飾品都是上品。能與她風頭匹敵的就隻有和順王妃蕭美君,她年輕的多,看上去也是溫潤如玉的人。即便是四周嘰嘰喳喳的人都在說話,她微微一笑就似乎毫不在意,也不在此中的意思。
這些人的來頭,小月知道的很少,辛諾言隻能憑借一點點耳聞和描述來知道這些人都是誰。而小月的消息來源,恐怕也是出資韓毅林。司馬茹和蕭美君之所以受重視不光是因為夫家的地位,司馬茹的父親是前朝鎮邊將軍,將軍隻有一女,那就是她司馬茹。而蕭美君的來頭更大,她的姐姐是宮中最受寵的蕭淑妃蕭芸。
忽然的,辛諾言好像明白為什麽會有各種宮鬥、權謀的戲碼了。
“你是?”
轉過身,身後站了一個嬌小的女子,一身綠色衣服,盤著委婉發髻,點梅妝上的恰到好處,不妖豔也不寡淡,不過臉色不太好。辛諾言不知道是不是擋住了她的路,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邊站一站。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今日是我第一次來請安,我一個人都不認識,見你也在旁邊站著,就想著來跟你說上兩句話。”她溫溫柔柔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來的。也是怕自己冒犯了別人,不知道眼前這位姑娘還願不願意和她做朋友。雖說心中沒了底,可總要表達自己的善意不是?
“我其實也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嚴格來說我也是第一次來,幫不了你什麽的。”辛諾言慚愧的低下頭。
“我猜到了,看你也不過去和她們說話,如果你不是清高之人,那就是和我一樣是個生人。”面生的人肯定是不認識什麽人的。
“呀,這不是京兆伊的新婚夫人嗎?怎麽這會兒才來?”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響起了一聲驚呼,喊的就是綠衣女子。隨時一看她身邊站著的是辛諾言,就有些皺眉。
她隨意的揮揮手表示自己就不過去了,鄭夫人雖然不太滿意但是也沒說什麽。
“那是我娘,按說我是應該去打個招呼跟在她身邊的,可我除了升平侯府就不想再進去了。說我無情也好,寡情也罷,反正那升平侯爺也沒有分給我鄭金蟬半分寵愛。我娘甚至喜歡我妹妹多一些,盡管我才是她親生的。我與爹娘不和睦也不是什麽大新聞,想來你也不會介意吧?”鄭金蟬意有所指的看著辛諾言。
“隻要你不介意我擋了你妹妹的路,我們就可以做朋友。”這就算是表明了身份了,自己的妹妹嫁了個什麽人,嫁給的那個人娶了什麽人,相信鄭金蟬還是知道的。
原來是冤家路窄,也許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反正一言一語之間,鄭金蟬和辛諾言就算是成了友人。
“見過七皇妃。”鄭金蟬恭恭敬敬的福著身子,算是給了她一份大禮。要知道實際地位,京兆伊夫人可比這個不受寵的七皇妃要重的多。京兆伊是朝廷重臣, 天子腳下當差,夫人封三品誥命。而七皇妃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偏偏鄭金蟬今兒個就擺姿態敬重她了。
辛諾言看的哭笑不得,連忙讓她起來:“我可受不起大禮,你還是留著吧。若他日我真能承受別人行禮,你再來。我們要當朋友,就不用拘束。”
鄭金蟬微微一笑,點頭算是同意了。
就在此刻,宮門打開,教習姑姑領著手下宮女站在宮門口宣布女眷可入宮覲見皇后。
每個人自動的按照受寵的等級排隊,辛諾言和鄭金蟬看著走在前面的司馬茹和蕭美君,雙雙發笑。司馬茹要年長一些,蕭美君一路上都攙扶著她。兩人表面上看起來微笑連連,挺和氣的,可其中的暗流不是微笑能遮擋的。
辛諾言和鄭金蟬走在了最後,抬起頭欣賞了一番雄偉的皇宮。逐漸的也沒了意思,站在列隊之中又不能說話,難得的就走神了。這些紅牆綠瓦、飛簷走獸包裹的是一個國家權力的忠心。而走過來的這些女人,也和權力有關。辛諾言看多了故事、歷史書,總不免的有些對自身和別人的同情。
被打了一下手,辛諾言才回過神來。原來是已經到了掖庭宮,回給鄭金蟬一個微笑,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恐怕會失態,因為教習姑姑安排座位已經到了前面的兩個人。鄭金蟬不不動聲色的跟著教習姑姑走,她們的位置顯然不在一個地方的。辛諾言在最偏遠的角落,而鄭金蟬會在離皇后大約四五個位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