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三郎所在的屋子到宋小米所在的客房相距的距離並不算近,一路上宋三郎對伏邑狂的強勢姿態都是半推半就。
被伏邑狂不解溫柔的強扯這往前,宋三郎心內異常糾結。
他既想知道實情又害怕所謂的真相會使他無法承受,即使早已猜到了種種可能,卻還是想去求證,希望能夠得到不同的答案來推翻自己的猜測,卻又因為這種揣測更加忐忑。
或許正是因為心中的顧慮和畏懼,宋三郎更加想要一個鐵板釘釘的答案,可是他真的能接受眼前的宋小米不是宋宛清的現實嗎?
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宋三郎就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伏邑狂許是察覺到了宋三郎情緒的巨大波動,逐漸松開了扯著他衣衫的手,正準備致歉,宋三郎已經神色慌張的衝在他前面,筆直的朝客房疾步而去。
當茵茵拿著換洗的衣衫轉進裡間,看見宋小米穿著褻衣站在大浴桶前拿著濕布擦身子的場景不禁一怔。
她在外間聽聲響還以為宋小米在享受沐浴,怎麽實際情況與她猜想完全不同,而且宋小米還隻用右手,左手垂在一側,乍一看還以為她是獨臂呢。
“小姐,你這是幹什麽?”茵茵將手中的衣服放在衣架上,然後滿面探究的望著宋小米的左臂,一步步朝她走去。
見茵茵毫不掩飾的盯著自己的左臂又不直接問話,宋小米只能裝作無事的抬起左手,配合右手一起去擰搓澡毛巾,可是左手不僅完全使不上勁,那朵妖豔綻放的牡丹在碰到水之後還散發著妖冶的紅光,好似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我在擦汗啊。”宋小米一邊狀似悠閑的跟搓澡布叫著勁,一邊語氣平淡的回復茵茵。
“有這麽多水,小姐幹嘛不直接沐浴啊?”茵茵走到木桶旁,望著裡面大半桶的熱水疑惑不解。
裡面的水完全夠一個舒舒服服的泡個澡,依她家小姐好逸惡勞的本性不該好好的享受一下嗎?
宋小米聞言斜了一眼茵茵,將手裡還在滴水的搓澡布在一雙腳丫子上擦了圈就隨意的扔進木桶中,濺起水花四溢。
“小姐我擦好了,你收拾吧。”說完,宋小米不顧茵茵詫異的眼神,縱身一閃就到了床上,將腳上未乾的水漬直接擦在被面上,末了直接將床上的被褥一起踢在地上,再意念一動取出放在儲物戒裡的被子裹在身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像行雲流水般毫不停歇的完成,等茵茵轉過身就只看見她家小姐像根臘腸似的擺在床板上,地上雜亂的堆著被踢下床的被褥。
望著那熟悉的被面花色,茵茵並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稍有疑惑,搔搔後腦杓就直接拋諸腦後了。
既然小姐表現出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那她就是有再多的疑問也還是先裝在肚子裡的好,等什麽時候小姐心情好了她再問吧。
打定注意,茵茵不再迷茫,開始迅速利落的收起宋小米扔的四處都是的外衣、襪子,最後是鞋。
拎起宋小米的鞋,入手的沉重感讓茵茵一怔,低頭仔細一看,竟然發現鞋底套著一層厚厚的近似透明的東西,用手指一戳居然還能扯出絲來,感覺像是鼻涕一般,甚為惡心。
茵茵因一時好奇用手指碰了那類似凝固的液體而造成動作越大,扯出來的絲越多,而且不管她擦到什麽地方最後都會黏上去,場面有點控制不住的感覺,她只能頂著被宋小米狠批的風險開口求救。
“小姐……”
“那東西遇水則化。”宋小米依舊裹著被子擱在床板上,雖沒有看茵茵卻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茵茵聞言趕緊將手伸進浴桶,
那怎麽都甩不掉的鼻涕絲真的如宋小米所說,遇水則化,她趕緊將其他沾上的東西也一起扔進了浴桶,包括宋小米的那隻鞋。等一切都收拾妥當,茵茵才走到床邊將地上的被褥抱起,面帶疑問的瞅著兩眼無神望帳頂的宋小米。
猶豫再三,茵茵還是小聲的開口詢問:“小姐,那是什麽東西啊?”
今兒個一天她都跟宋小米在一起,實在想不出宋小米在什麽時候踩到了那種奇怪的東西。
“毒藥!”
“啊?”茵茵信以為真,當即嚇的面色蒼白。
“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放倒一個大漢的?”
宋小米雖沒明說那大漢是誰,茵茵已經猜到她所指正是邵晨,想到邵晨倒地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如同死掉一樣,茵茵不免擔心的望著自己的雙手。
小姐怎麽不早說啊,她都碰了,會不會被毒死?
“跟你開玩笑的。”宋小米噗嗤一笑,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那是湖神身體的一部分,你將那水裝一點帶上,以後說不定會有用處。”
“哦……”茵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其實根本不明白什麽叫湖神身體的一部分。
湖神不是一個人嗎?
“仔細點,別回頭當成水給喝了,不然你變成活死人小姐我可救不了你。”宋小米見茵茵神色恍惚趕緊出言提醒。
自她移開踩在湖神背上的腳時她就發現了黏在鞋底上的透明液體,期初以為在地上踏幾下就被蹭掉了,不想卻怎麽蹭都蹭不掉。
當邵晨饕餮她們的魚粥時,她就用異能扣了一點扔在邵晨的碗裡,準備惡心他一下,沒想到那怎麽都弄不到的液體遇到粥就直接化進去,還被邵晨給喝了。
等宋小米盯著邵晨看的時候,她從邵晨的身上感覺到了類似湖神的氣息,那時才恍悟透明的液體是湖神的一部分,黏著她不放大概是因為她叫湖神在人魚毒發的時候自己想辦法去找她。
不過這東西既然是湖神的一部分便帶著神祗的氣息,一般生靈從本能上就會產生敬畏,從而遠離,這也是邵晨為什麽躺在山路中間一動不動卻沒有一隻野狗敢去咬他的原因。
可惜他自己時運不佳,一口吃下湖神的部分,哪怕只是綠豆那麽大的存在,對於純粹的凡人來說也太過刺激,發自靈魂的敬畏讓他瞬間僵直,所有感官也在瞬間與意識脫離,整個身體便絲毫不受控制。
回想著邵晨的表現,宋小米掂量著,可以讓茵茵多裝點融了湖神的擦澡水,等以後誰得罪了她,或是看誰不順眼就讓誰喝點。
就在她想要開口之際,房門被人從外面碰的推開,在一聲急切的呼喚下,宋三郎的瀟灑俊逸的身姿闖了進去:“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