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發呆,又似乎是放棄了思考,隻癡癡傻傻的任時光匆匆而過,驀然回神方才發現自己竟然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無之中,想要呼喚不知該喚誰的名,想要呐喊卻連一個音也發不出……
會害怕嗎?
會恐慌嗎?
會不知所措嗎?
會不會?
不知道。
因為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啊。
迷茫的環顧一圈後,宋小米忽然捏緊秀拳,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此刻似乎攥著什麽東西,同樣帶著迷惑將拳頭湊到眼前攤開:一枚滾圓的彈珠。
閃爍著金色光輝的彈珠在這片白茫茫的地域裡,如同一顆小小的太陽。
凝望著靜靜躺在掌心的小太陽,宋小米漸漸感覺到了溫度,停滯了不知多久的大腦終於再次啟動,開始了思考,空洞的雙眼也逐漸有了光彩。
“這到底?”
宋小米滿懷好奇的將小太陽撚在兩指之間高高舉起,閉上左眼,僅用右眼去看,就在此時,小太陽忽然大放光芒,強烈的光線灼熱刺目。宋小米隻覺得右眼一疼,仿佛有根針扎了進去,尚未來的及慘叫,一陣天旋地轉已經襲來,緊接耳邊便傳來無數條鎖鏈扯動的聲音。
循著聲音將“視線”投去,在一條條鎖鏈的後面,一輪圓盤靜靜的懸在虛無之中,無數大大小小的齒輪環環相扣,在緩慢轉動中扯動同樣多不勝數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不知又牽扯著什麽。
“宋小米,你給本大人站住!”
身後傳來暴喝之聲將正凝神望著圓盤出神的宋小米嚇了一跳,轉身回眸,白茫茫的世界裡,一抹紅黑相間的高大身影風一般迎面刮來。
宋小米無法看清那抹身影的面孔,隻能從他的氣勢上感覺出凶狠與猙獰並攜帶著一股滲骨的寒意。
“你你你,你幹嘛要追我啊?”宋小米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處在狂奔中,而那猙獰的紅黑身影總是與她保持一段距離,一時半會追不上,又難以甩掉。
“無恥小賊,盜我秘寶還敢大言不慚,速速歸還秘寶,否則天涯海角,定無你安身之處。”
“啊?你啥了吧?我怎麽可能偷你家東西啊?”對於沒有任何印象的事怎麽能隨便認同呢?
不過宋小米這邊才否定完,腦海中就隱約浮現了一些零散的畫面。
那是一間沒有門的房間裡,成千上萬的文字像是擁有生命一般自由的在屋內按著某種順序流動,宋小米就站在房間的中央,將所有的文字吸收進身體,身體因為吸收了太多的文字而變得赤紅如炙。
不會吧?自己真幹了偷雞摸狗的事!
“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吃我!”眼看那猙獰的鬼臉就要刮到面前了,宋小米邊跑邊喊,聲音淒慘,充滿悔改之意。
“太遲了!”已經追上宋小米的身影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順著尖牙的齒縫流出、滴落,宋小米隻能目帶驚懼的望著一片猩紅逐漸將自己吞沒。
“小姐。”
跪在床邊做丫環打扮的女子緊張的守望著躺在床上,雙手緊拽著薄被的另一女子,小巧精致的臉上滿是擔心之色。
躺在床上的女子,烏發披散,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秀美娟麗卻沒什麽表情,隻是額上一直在冒汗珠,而她袒露在外的皮膚,不論是臉頰、脖子、鎖骨連手背上都有一枚枚銅錢般大小的鮮紅痕跡,像是剛剛被燒灼過,又似一朵朵妖豔綻放的牡丹,甚至在白色的褻衣之下也能隱隱約約能夠看見斑斑點點的紅色,不難想象她全身上下都布滿了這樣的痕跡,仿佛春深處,
百花爭豔一般。在紅色痕跡的映襯下,正常的皮膚顯得異常白皙通透,好似連皮層下纖細的毛細血管都能看清,而順著皮膚流淌出來的晶瑩汗珠將那一朵朵牡丹點綴的更加妖濯。
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宋小米猛然睜開雙眼,璀璨如星的眸閃爍著滲人的光芒,把守著她的丫環嚇的一顫。
待看清白色的帳頂,和身邊的丫環,宋小米才長長籲了一口氣。
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眼中的厲色已經隱去,宋小米伸手拍了拍丫環的手背,聲音輕柔的問道:“可是嚇到你了?”
“沒,茵茵不怕的,隻是苦了小姐常常被夢靨糾纏。”說著,茵茵雙目含淚,心疼的回握著宋小米的手。
茵茵是跟隨宋小米多年的貼身丫環,以前二人雖是主仆名分卻是姐妹情誼,而對現在的宋小米……
隻要宋小米能夠開心就夠了。
“我又做夢了嗎?”宋小米抹了把額上的汗,正努力的回憶方才的夢境,卻隻是朦朧一片, 不論怎麽回想都想不起分毫。
見宋小米異常的認真的開始回憶,茵茵立刻握緊宋小米的手將她的思緒拉回來,唯恐她真的會想起什麽。
“小姐,茵茵已經將早膳準備好了,你再不趕快吃點,可就要錯過今天的時間了。”
宋小米被茵茵捏的疼了正有些不高興,一聽要錯過時間了便把什麽都暫放一邊了。
“哦哦,快幫我穿衣服。”
穿好衣服,吃過早膳,宋小米接過茵茵早已準備好的垂釣工具,動作迅速的朝五裡外的天鳳湖跑去了,邊跑邊喊著:“今天一定要湖神給釣上來。”
看著宋小米輕盈的步伐,茵茵打從心裡感覺到開心,她是真心希望宋小米能夠永遠這麽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現在的生活永遠都不要改變才好。
可是宋小米似乎並不這麽認為,五年來,每天都準時準點的奔向天鳳湖,只因為那裡有神明的傳說。
傳說見到天鳳湖的湖神就能實現一個願望,宋小米便對此深信不疑,期盼著某一天能夠將傳說中的湖神釣上來,然後幫她實現願望。
對於宋小米的願望,她不說茵茵也知道,那便是五年前的記憶,一段茵茵熟知卻又不希望宋小米再想起的過去。
直到宋小米跑的看不見影了,茵茵才長歎一聲,帶著惆悵仰望一眼尚不明亮的黎明前的天空。
就像茵茵想的那樣,宋小米確實很想恢復五年前的記憶,不過不是茵茵所知道的那一段,而是她自己斷斷續續記得又不明確,如夢似幻的過往。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記憶而是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麽會生活在現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