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小米理出個所以然,一陣略顯急促的馬蹄聲便打斷了她的思緒,於此同時亦聽見身旁的驚慌站起時引發的聲響。
宋小米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澄清明亮,似是無悲無喜,波瀾不驚。
撇頭望了一眼茵茵,見她全身緊繃,臉色蒼白的盯著前方山路,宋小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該做何評價。
這是進步嗎?
若是在昨日之前,遇到這種事情,茵茵應該會最先喊她,然後焦急的詢問該如何是好?
可這真的算進步嗎?
望著茵茵已經僵直的身體,宋小米搖頭暗歎,隨即又釋懷一笑,好歹不那麽大驚小怪了不是?慢慢來吧,時間會將她打磨的越來越好。
於是,在兩道似期盼,似警惕的視線下,邵晨駕著馬車徐徐出現在二人的視線范圍內。
正好奇的四處尋找屋舍的邵晨遠遠的望見山路旁支撐的簡易灶台,以及圍在旁邊,一站一坐的兩名著裝樸素的女子時,臉上露出甚為驚訝的表情。
他還在一直好奇為什麽能聞見香味卻久久看不見人家,又在思量著山路兩旁都是樹林,要如何在此建房,沒想到真相卻是兩個女子在野炊。
“呵,這倆女子倒是好的閑情逸致。”邵晨一笑,揮起馬鞭抽打馬身,馬兒吃痛,便撒開蹄子跑的更快。
車廂內的少年,這一次沒能穩住,只聽很大的一聲悶響傳出,邵晨一怔,不過未聽見少年聲音,也就沒放在心上。
遠遠的聽見馬車行駛的速度加快,茵茵抓住宋小米的手臂,以不該是她那小身板該有的力道將人拽起,半個字未說,直接拉著人就往下坡的樹林中跑去,連她的一套裝備以及正翻騰的鍋都不要了。
宋小米本就在觀察茵茵,對她此時的反應倒沒感到意外,甚至一遍跟在後面小跑,一邊分析此舉的用意。
待跑了一段距離後,身後並未有人追上的跡象,茵茵才聽了下來,回眸望著宋小米,神色有些落寞,卻還是緊咬著下唇,不說話。
宋小米大概能猜到茵茵所想表達的意思,也未曾言語,僅摸了摸她的頭,拉著她緩慢的順著跑下來的山路又往回走去。
茵茵自然是不願意,死活不肯走,可她的力氣又怎敵得過現在力大無窮的宋小米,偏偏她又不敢大聲呼喊來反抗,最後只能被硬拖著往前。
宋小米並沒有拉著茵茵回到山路上,而是在能看見她們午膳的距離停了下來,並躲在一棵粗壯的樹木後面,窺伺著那輛停在她們先前位置的馬車。
邵晨將車趕至簡易灶台旁,望著宋小米她們跑下山的樹林,心中頓生一種失落。
難道他就長的那麽像土匪?
不會啊,他自我感覺還是挺帥的,再加上這一身淺藍的長衫,怎麽看都應該是風流倜儻,儀表堂堂,別說在這引鳳嶺,就是在四國都城那也是引來諸多目光。
一定是這兩個山野丫頭沒見過世面,連神仙也會當成妖怪。
對,定然是如此!
自顧分析完宋小米主仆突然跑掉的原因後,邵晨一臉自傲的點點頭,這才看向那正咕嘟咕嘟散發著魚香的鍋,頓時有種流口水的衝動。
“少爺,有鍋魚粥,您可要來一碗?”邵晨抬手擦了擦嘴角跳下馬車,頭也未回的問道。
果如他所料,車廂內並未傳出半點回音。
想來也是,人家可是有身份的人物,尚且不受嗟來之食,這種路邊出現的來路不明的東西自然更加看不上。
應該是多看一眼都是掉身價才是。
在例行公事般的詢問過後,邵晨自顧自的蹲在鍋旁,
抄起一旁擺好的碗,揭開鍋蓋便給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的喝上一口。沸騰的熱粥一入口,那至燙的溫度好似在一瞬間就將口腔內的薄膜全部掀掉,所有味覺也在頃刻間被剝奪。
邵晨才吸一口,已經被燙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偏偏又狠不下心吐出來,最後還是拚著不要命的精神硬是吞了下去。
遠遠地,宋小米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自是覺得好笑,同時又擔心邵晨氣急敗壞之下會砸了她們的午膳,正準備給施展一下她最為熟練的異能,將她們的午膳攝進儲物戒中,卻不想下一刻就看到了令她大跌眼鏡的一幕。
本該被燙的嗷嗷叫,至少也該表現出焦躁的邵晨一副淡定的模樣繼續享用她們的午膳,只是眨眼間就已經喝了兩碗,看那勢頭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邵晨一邊品嘗著極限美味,一邊暗呼幸運。
此前他看見兩名女子在此,還有想萬一關鍵時刻自己拉不下面子,這一頓美味是不是就要錯過了,沒想到那兩個傻妞竟然自己跑了,老天爺真是太照顧他了。
洋洋自得中的邵晨還在呼嚕呼嚕喝著粥,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滴無色的液體滴進了他的碗中,隨著美味的魚粥一起被他吞下肚。
待這碗有著不明液體的粥下肚後,邵晨還是渾然不知,準備繼續饕餮他的美餐,手中的湯杓卻倏然掉進鍋裡,滾燙的湯汁濺在他手背上,他也絲毫感覺不到疼。
“有毒!”身體出現一樣的同時,邵晨腦中立刻浮現這樣的想法,可很快他就否定了。
不可能是毒!
他自己本身也算是個大夫,對分辨毒藥也甚有心得,身體雖然不是百毒不侵,卻也不是一般毒藥能夠撂倒,而且他敢斷定第一碗粥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那是什麽時候出現問題的?
想著問題, 邵晨手中的碗也啷當落地,全身依然沒有任何感覺的往前栽去。
前面正是那口還在冒著泡的粥,就這般栽進去,豈不是要被一起煮熟了?
想想就吃了幾碗粥而已,就要賠上一條性命……
這是誰家的粥啊,這麽貴!
就在邵晨心急如焚身體又絲毫聽使喚的往鍋裡去的時候,一陣清風襲面而來,將他吹向一旁的馬車,雖避免了被煮熟的危機卻也非常浪費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亦不能言語,只有一雙眼睛還能看清東西,腦袋還能稍作思考。
“小姐,你殺了他?”被宋小米拽著回到山路上的茵茵,望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邵晨,直覺這人必定是死透了,可是她又不明白小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怎麽可能!”宋小米一把甩開茵茵的手,一臉“你冤枉我”的表情。“小姐我像是會殺人的人嗎?”
“不像嗎?”這話自然只能在心裡反問一下,茵茵面上還是配合著宋小米連連搖頭。“不像不像。”
宋小米高傲的一哼,走邵晨面前,用腳將人翻個面朝天,這才看清了這人的臉。
“果然就是個普通貨色,連湖神都不及,唉,這世上難道就沒有美男子了嗎?”宋小米甚為失望的搖搖頭,對他眼中憤怒的火焰視而不見。
茵茵向來不知道宋小米的審美點到底在哪,因此對她所說的普通貨色多少有些好奇,便走進幾步想看個清楚。
此舉完全是想要更加了解她家小姐,可一看清邵晨的臉,茵茵的表情就已經僵住,雙手不自覺的握拳,一股莫名的怒意陡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