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又有幾批人馬陸續進入小鎮,鎮上的人依舊圍在他們四周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然後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自是有人不樂意被別人當面鬼鬼祟祟議論,可他們也不想太過招搖以防暴露身份,隻得用凶神惡煞的眼神瞪過去,而那些鎮民卻無人只怕。
九黎是最後入鎮的一批過客,與他一同來的還有那名聒噪不已的土匪,兩人沒有騎馬,而是駕著一輛板車,車上還蓋著帆布,顯然是馱著貨物。
兩人的著裝上也打扮的非常樸素,乍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村落來趕集的農夫,完全看不出來一絲土匪的氣質。
入夜後逐漸寂靜的小鎮靜謐中蟄伏著一絲詭異,拉著板車的馬兒才進鎮每走多遠便挺了下來,原地踏著蹄子,打著響鼻,饒是被抽了幾鞭子也還是不肯再向前邁半步。
隨行而來的聒噪土匪見馬兒表現異常,起先還只是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隨後感受到的若有似無的殺氣便直接使他背脊發涼。
“黎大夫!”
不是說鎮上因為有治安軍非常安全嗎?這潛伏在四周的殺氣又是怎麽回事?
“莫慌。”
九黎自然也察覺了周圍的情況,相比之下,他倒是淡定的很,隨手將板車上遮蓋貨物的帆布扯開,將下面遮蓋的東西露了出來。
是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婆,穿著灰不拉幾的舊棉褂子,皺紋稀疏的臉上,雙眼緊閉,稍有痛苦之色。
此人正是烏瑪。
隱匿在暗處的人遠遠的瞧見了板車上馱著的是一個人而不是值錢的貨物後,便慢慢收斂氣息,最後到底是離開了還是隱藏在原地伺機而動就不得而知了。
等威脅消失,九黎複將帆布蓋上,駕著板車朝宋小米等人投訴的客棧而去。
當夜的客棧早早就關了門戶,以至於九黎趕到的時候已經無人接待,不管他如何敲擊門扉也無人應聲。
小鎮的夜靜的死氣沉沉,九黎環顧四周,又敲著門喊了幾聲,還是無人回應,腦中自然而然的回想起方才受到威脅的一幕,嘴裡頓時蔓延出些許苦澀。
他在引鳳嶺呆了近五年,自認為對環境也說的上熟悉,小鎮雖來的不多,卻也不是沒有過,對這裡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原本這裡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只要不牽扯到他的利益,他自是不會去幹涉分毫,可現在……
宋小米一行人就在店內,他卻被拒店外,這倒也不是最關鍵的,問題是鎮上的那幫家夥竟然敢打他們的主意!
早在收到伏邑狂手下傳信時,九黎就已經猜到宋小米的隨行人員中會有誰,畢竟他們同時聽到湖神宣布宋小米就是帝女星,僅這一點,他就可以斷定伏邑狂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同樣他也不會。
且不說他只是一個小寨子裡的大夫,伏邑狂可是引鳳嶺最有勢力的匪頭,雖說小鎮明面上只是過往客商安心休息的地方,可它畢竟是引鳳嶺的一部分,對各方勢力分布應該都不陌生,怎麽還會去招惹他們呢?
正當九黎推測各種可能的時候,寂靜的夜幕下突然想起一聲充滿驚恐的尖叫聲。
聲音尖銳細長,一聽便知是女子。
顧不得多想,九黎縱身一躍跳下板車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速的跑了過去。
聒噪的土匪慢了一拍,只能看著九黎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急的直跺腳。
九黎很快便找到了聲音傳出的地方,同樣是一間客棧,門面相比宋小米入住的那間要小的多,又因許久未曾翻新,看上去破舊不已,稍有些身份或錢物的客商定然都不會選擇住進這裡。
“多管閑事,小心死的早。”就在九黎準備直接踹門闖入的時候,綿軟的音色突然自他耳邊響起。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應,九黎瞬間閃離原來的位置,架起把式,警惕的盯著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
那裡此刻長身玉立著一名青衣公子,夜色太濃看不清其長相,不過從其高挑纖瘦的身材還是不難認出性別。
“你是什麽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我身後想幹什麽?”
九黎盯著青衣公子看了半天,確定自己實在看不清他的樣子, 也想不起自己有什麽厲害的仇家可以在他毫不察覺的情況下站在他身後。
“九黎大夫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過一天不見,倒是把本小姐忘的一乾二淨了。”宋小米打著哈欠調侃道,語氣中的慵懶與渾然不在意讓九黎一怔。
小姐?
哪家的小姐?
根據宋小米給出的提示,九黎仔細的回想了一番,卻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只能從別的地方開始推斷。
稍一回想今日會在小鎮出現,還是位小姐的高大女人……
是她!
可她怎麽會在這裡?
“看來九黎大夫是想起本小姐了。”宋小米慢步走向依舊保持警惕姿勢的九黎,嘴角上揚。“看不出來九黎大夫雖然是個土匪,卻還有一副熱心腸。”
“不過本小姐倒是想奉勸一句,莫要以身犯險。”
“多謝關心,原來宋小姐是如此溫柔善良之人,先前倒是九黎唐突了。”已知眼前是何人,九黎就收了架勢,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站在原地與宋小米大眼瞪小眼。
精明如宋小米怎會聽不出了九黎話中的諷刺之意,可她一點也不在意,九黎若想以此來對她行激將法,算是走錯棋了。
“何止是唐突,簡直是無禮之極!”有人願意給自己加罪名,又是在宋小米想剝奪他的同時,無中生有,小事化大自是必不可少。
九黎沒料到宋小米會聽不出他話裡隱含的意思,反而義正言辭的斥責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而多年周旋在權謀者之間的經驗也在告訴他要緘默,此時說的越多,錯也越多。
給讀者的話:
不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