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屋內悄無聲息的站了一名黑衣夜行人,神色略帶複雜的看著木床上仍舊保持瘋狂狀態的男子正與一具裸體女屍較勁。
待到公雞打鳴,床上男子還是沒有要回神的意向,黑衣夜行人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主子,天色將明,您是否要按計劃與小姐接觸。”
“小姐?”男子愣愣回神,木訥的望著黑衣夜行人。
“屬下指的是宋宛清,宋小姐,屬下已經查實五鬼一直隱在暗中保護,她就是主子要找的人。”
“本王當然知道她是!”男子終於舍得松開雙手,離開那具逐漸冰冷的女屍。“若她不是,本王的心怎會跳的如此之快?”
男子一步步走近黑衣夜行人,臉上滿是疑惑不解。
“你為什麽要稱呼她為小姐?”
黑衣夜行人聞言全身一震,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若是旁人,他有自信不被察覺,可是他現在面對的人是他的主子。
斷定男子必定已經察覺出自己的動搖,黑衣夜行人當機立斷,雙膝一曲,撲通跪地。
“屬下曾是五鬼一員,稱她為小姐,乃是舊習,望主子恕罪。”
“那你一定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嘍?”
“……”
男子看似隨意的問話讓黑衣夜行人繃緊神經,隨著沉默的時間漸久,絕望之色已經開始在黑衣夜行人的眼眸中漫延。
“夜魅,本王並無怪你之意,只是想要更加的了解她,你能明白本王對她的心意嗎?”
男子扶起黑衣夜行人,以極盡溫柔的聲音安撫道。
“主子,不是屬下藏私,而是牽扯到千年宮的事,屬下一個字都不能說。”一句話似是什麽都沒說,卻已經將最大的秘密透露出來。
千年宮。
男子眉頭微斂,接著臉上溫柔的表情異常真實。
“本王不會讓你為難的。”
“多謝主子。”夜魅感受到男子話語中的真切,激動的再次跪下一拜。
“你我主仆,無需多禮。”男子這次並未去扶夜魅,而是兀自轉身去穿衣。“且去準備吧,本王不希望與小姐之間的接觸出現任何意外。”
“屬下領命!”
一室靜謐,男子穿好衣衫便出了房門,至於床上橫躺的那具女屍,他自始至終未曾看過一眼。
小鎮的大街上,宋小米尾隨在九黎身後,有一句沒一句的挑起話題,話題與話題之間並無聯系,倒是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不出三句必定結束。
如此幾番下來,九黎也就明白了宋小米的本意並非在於與他談話,再加上越靠近客棧宋小米的腳步就越慢,最後直接沒話瞎扯,硬是將腳步停下,她不想回去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宋小姐,我們已經到了。”在宋小米磨磨蹭蹭又磨磨蹭蹭的情況下,九黎還是看見了那輛運著烏瑪,由聒噪土匪看守的板車。
“哎喲,我的黎大夫,您可算回來!”遠遠的,聒噪土匪就迎著九黎飛奔而去,還一邊跑一邊用淒哀婉轉的語調嚎著。“您要是再不回來,小的可真的就撐不住要逃了。”
他說的煞有其事,表情更是搭配到位,九黎正要問發生了什麽事,他已搶去話頭,接著說道:“您不知道,您前腳剛走,這店裡就傳出了打架的聲音,哎喲,您都不曉得那有多激烈哦~”
“我在外面真擔心他們會衝門而出,到時候看到了如此英俊帥氣威武不凡的我站在門口,萬一他們以為我是哪方請來的逗比,那我不是慘了?”
“我可不是怕他們啊!”
“雖然我武功造詣確實比不得一等一的高手,
好歹也是黎大夫認可的搭檔不是,怎麽的也不會讓這鄉野小店的毛賊給比下去了。”“這不是還有老婆子要照料嘛,萬一被人橫一刀豎一刀砍兩下,我可怎麽向您交代啊?”
聒噪土匪不辱其話癆本色,一看見九黎就不留插話空隙,繪聲繪色的說了一大通廢話。
“無言,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若是平時,九黎定是懶得理他,讓他一直說到自己都感到無趣為止,可彼時他身後還跟著宋小米, 為了防止宋小米會對他產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想法,他必須阻止。
無言被九黎說的一怔,半晌回不過神。
九黎居然是好好的跟他說話,而不是用他那把佩劍的劍鞘直接夯他?
難道今天太陽會打西邊出來?
想著,無言朝西方看了看,那裡除去幾顆閃爍的星星外,夜空一片墨黑,倒是東方若有灰白之色,昭然黎明即將來臨。
“黎大夫,您難道是生病了?”莫言故作後怕的往後退了幾步,眼神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著九黎。
九黎本就煩躁他的聒噪多話會引起宋小米的反感或是其他不必要的麻煩,現在更是後悔帶他一起出來。
若非寨子裡實在沒人才可用,他又怎至於會窘迫到帶著莫言這貨到處丟臉。
“莫言?”宋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莫言又驚又怕的表情,再看俺一臉菜色的九黎,撲哧一笑。“這名字太過文雅,氣太弱,鎮不住這廝的三寸不爛長舌。”
“咦?”莫言這才注意到九黎身後竟然還站有一人。
瞧此人面紅齒白,眉目清秀俊朗,身形欣長筆直,舉止施施然,自有一番傲骨深埋,又不乏平易近人之態,可惜眼眸含笑中冷冽三分,讓人望而卻步。
“這位少俠是?”莫言打量了一眼宋小米,不知為何心中就是不敢多看,匆匆撇過腦袋,靠近九黎身邊,小聲問道。
在莫言打量宋小米的同時,宋小米也在上下打量他。
她的目光就不像莫言那樣躲躲閃閃,一副唯恐冒犯的樣子,而是堂而皇之,毫無顧忌,就差直接上去把人扒光洗淨,好好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