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昊,他的人和名字很不搭調,一點都沒有太陽的溫度,還是月亮的幽靜和冰冷適合他。
與之相比,徐海卻與他的名字相得益彰。陽光,沙灘,大海是臨沙市不具備的。臨沙市隻有烈日,沙漠,海子。海子是沙漠中的湖泊,是當地人的傳統叫法。
沒有見過大海,不代表向子卿不知道大海的感覺。
網絡時代,視聽盛宴,什麽都能通過虛擬信號讓自己身臨其境。
徐海就是真正的大海的感覺,這是向子卿的感覺。
此時的向子卿正看著徐海親手發給她的校服發呆。
大家不要誤會,向子卿想的已經不是徐海了,而是在徐海交給她校服的那一刻,陽光下的沙灘上穿著短裙校服的自己。
這校服裙太短了!
向子卿也佩服自己,在看著汗津津的徐海背著一袋校服回來的時候,她還各種地想象穿著校服的帥哥,但是看到自己的校服時,美感頓時消失了。
從小到大,向子卿的裙子寥寥可數,連緊身的褲子都很少。
向子卿從小就在樹林子裡晃蕩,短袖裙子只會讓自己受傷,上小學是有冬夏兩套,夏天的也不是裙子而是寬大的裙褲,到了初中,為了下學去幫忙方便,一直穿著長褲校服。
高中在市中心,根本不會有什麽劇烈運動,體育課會換上完全不一樣的運動裝,所以女裙是整個臨沙市高中生的普遍。
校服每個人兩套,就在向子卿在翻看校服時,發現有一條校褲時,卻被班導的話給打擊了。
“明天是開學典禮,請各位同學穿好校服,男褲女裙,同學們請穿的正式,尊重學校,也尊重自己。”
老師都說這麽嚴重了,還有什麽好說的,不就是穿裙子,又不是縫裙子,沒什麽技術含量!
向子卿不斷地安慰自己,就穿一天,之後就可以穿校褲了,況且天氣這麽熱,裙子涼快。
“徐海,你幫助冷千羽完成講稿的修改和致詞的練習,明天會在校長講話結束,由冷千羽同學代表新生做入學致詞。”班導接著做安排。
下午的時間很簡單,也很快,發完校服,去領書。九班女生多,男生全上了,向子卿這樣的女漢子自然也不會少。穆夢嬈,胡竇蘭作班委以身作則,七個人幾趟就搞定了,信息化的社會,除了必要的教科書,很多的知識都是從網絡上獲取。他們很快就會拿到自己的平板電腦,那裡的課程和資源才是沉重能形容的。
在以為結束了可以離開的時候,向子卿被班導晉紹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跟在班導後面的向子卿感到了不妙,離開教室前,轉頭看了看教室,看到了季亞龍和武鵬成擔心的眼神,徐海投來的目光,還有依然面無表情的年昊。
辦公室裡,隻有晉紹一個老師,看來開學第一天老師們也很早就離開了,況且有哪個學生不長眼,第一天就惹事。
當然除了向子卿,她就是個喜歡撞槍口的瞎子。
向子卿在辦公室裡站著,一言不發,晉紹在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桌面,晉紹開口了“說說吧,視頻的事。”
向子卿知道是打架的事,既然隻說是視頻,可見老師並不想將事情弄大,她應該感謝才是。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隻是,衝動了!”向子卿低下頭,緩緩說到。
“知道就好,你知道你的行為多嚴重嗎?打架鬥毆,招惹社會青年,清河會,哪一項告到校方,你都會被開除!還好網上的視頻沒有了,否則今天就會是你高中的最後一天。上午剛警告過你們,中午你就惹事,
還鬧得沸沸揚揚,本事大不得了,身手好的什麽都不怕了,是不是?”晉紹開始了普法教育。在學校,校規就是準則,打架鬥毆,夥結社會,一個學校為了自己的名聲,對待這種事情的懲處從來都不會手軟。錢權,在臨沙市是最不缺少的東西。一中的神聖在於她本身就是一個錢權的產物,一屆一屆的一中學子畢業後走出了臨沙市,在學有所成或是在錢權上有大的建樹,都會回饋臨沙市,特別是一中的教育事業。嚴謹治學,這也是一中可以在臨沙市中立足的資本。學校的殿堂,不是錢權的交易,來到此地的學子,不僅僅是成績優異,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選擇是在臨沙市之外。他們都想飛出臨沙市的鳥籠,而一中不是鍍金的機器,而是懸崖上的搖籃,在雛鳥有能力飛之前給予養分、力量和磨礪,讓他們踏出校門,以最好的姿態迎接他們的暴風雨和遙遙征途。
“對不起,老師,我再也不動手了。”向子卿鞠躬向老師道歉。
看到向子卿誠懇的道歉,晉紹開口道:“就你一個人?”
向子卿被班導的話嚇到了,但還是平靜地說到:“嗯,就我一個動了手。”
“好吧,既然已經平息,你又是幫助他人,,這件事到我這壓下了,不過,作為懲戒,你要為班級做一個月的值日生。”班導平靜地宣布了處理事宜。
“是,謝謝老師,我會努力做值日的!”向子卿誠懇地回答。
在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向子卿平複了跳動的心,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缺陷,單獨面對老師就會莫名地緊張。
楊若就這個問題不知道嘲笑過她幾次,說她一定有童年被老師體罰的陰影。
體罰?有哪個老師的體罰能與老爺子的體罰相比,要說暴力專家,老爺子說自己是臨沙市第二,第一是老爺子年輕時在部隊時的班長。
但是,看著老爺子,也不會有壓迫感除非是真的有壓迫的舉動,背個水果扛個野菜什麽的。
但是對老師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初中的班主任是一個超級溫柔的母親式教師,從來連生氣都很優雅,更是在勤工儉學的義工活動中像一個姐姐那麽和藹可親,毫無距離感,對於楊若那真是好姐妹的存在,有時都讓向子卿羨慕,但是她也嘗試著去溝通交流,還是沒有辦法敞開心胸,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鴻溝,在向子卿心裡怎麽也跨不過去。
回到班裡,向子卿不斷地回想著老師最後一句話,總覺得自己漏了什麽。
不去想什麽,因為教室裡只剩下徐海和冷千羽正在認真改稿練習,她還要做值日生。
教室裡一片狼藉。沒辦法,入學第一天,大家都太興奮。
教室裡,掃地的聲音,女子朗讀的聲音,男子加重感情改正女子誦讀誤區的聲音,奏出了一曲校園清掃朗誦曲。
“在新的學期裡,我們相互幫助,一同進步!”冷千羽的聲音清亮,讀完一句看看徐海。
“很好,感情再濃厚一點,在互相幫助多一點溫暖的感覺,共同進步,要高亢,意氣風發”徐海很耐心地一字一句給冷千羽分析。
不得不說,徐海是一名出色的演說家,這個事實在第一次開口就已經落實了,現在這樣作為一個演說導師,依舊魅力不減。
“來,我們一起,感受一下這句話的力量,相互幫助,一同進步”徐海引導著冷千羽重複著演說詞。
那邊語音剛落,隻聽“嘣!”的一聲,正在搬凳子到桌子上準備拖地的向子卿的手突然一滑,凳子滑落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嚇了三人都一驚。
向子卿率先反應過來,“剛剛聽你們朗誦,入迷手滑了,對不起啊,嚇著你們了!”
“沒關系”徐海和冷千羽一起表示,兩人異口同聲,有點微妙,相視一笑,接著看手中的講稿,完全忘記了向子卿的尷尬。
向子卿撿起了地上的凳子,放好,接著自己的打掃工作,但是心裡確是一陣起伏。
水房裡的龍頭開著,下面是寫有高一(9)的水桶,站在龍頭前的向子卿正翻看著“九般玩笑”,目光在那一行醒目的紅字上一動不動,腦海裡浮現的是班導的“幫助他人”,徐海口中的“互相幫助”,警告裡的“拔刀相助”,還有今天的一幕幕,她歎了口氣,關上水龍頭,提著水回到教室,開始拖地。
看了一眼仍舊滔滔不絕地幫助冷千羽的徐海,向子卿低下了頭,這就是她的好班長,這就是班長對她的幫助。
多虧了他美妙的語調,竟然和班導口中“幫助”的語調如出一人,這麽美的人,非得做這麽不好的事情。
不怪人家徐海打小報告,怪隻怪你向子卿出手在先。向子卿一邊拖地,一邊在心裡和自己作鬥爭。
“好吧!我不喜歡打小報告的班長。”這是向子卿頭腦風暴的最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