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場景,向子卿不想多作表態,但是年昊是她現在唯一的指南針,她可不想在這片在她眼裡都長得一樣的街景中空耗,畢竟她的五髒廟還在不停地申訴。
但是,年昊似乎並沒有將眼前這幫家夥放在眼裡,雙手插在褲袋裡,冷冷地望著遠方的中心信息塔。
“呦,堂堂東區年大少爺還真是悠閑啊,聽說去一中上學了,哈哈,我看是被排擠出幫會中心了吧!看來你家裡是將你拋棄放逐了吧。”帶頭的青年叼著煙,戴著墨鏡,炸著的頭髮充滿了喜劇的色彩,純純的菜花頭啊。要不是看見年昊,還真是有種黑社會電影的節奏。
“兄弟們,讓大少爺嘗嘗敢侮辱我們清河會的代價,讓他知道這是在誰的地盤上,記得長眼睛,小心走路,別走錯道了!”菜花頭髮話了。周圍開始了騷動,青年們都摩拳擦掌,擺弄著自己手上的木棍鐵棒。
年昊依舊鎮定,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但是在一旁聽見叫囂的向子卿不幹了,迅速跑到年昊身邊,叫到:“等一下,我說菜花頭,走錯道有錯嗎?不認識道有錯嗎?我說至於這麽大張旗鼓勞師動眾的嗎?”
顯然作為一名資深路癡,絕對不能不搭理作為路癡菜鳥的年昊,怎麽的也不能置之不理,竟然敢瞧不起路癡,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得不說向子卿誤會了,所謂“認道”的緣由。年昊所在的東區雖然勢力大,但是清江會作為獨立的團體,有著重要的原油控制權,任誰都不能小覷。今天這一幕可是有很重要的內幕的,向子卿只知道逞能了。
年昊看著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的女子,覺得很好笑,他可是知道清江會找他的緣由。
於公,半個月前的招標會,東區死死的壓製了價格而中標,而清江會原本勢在必得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壞了他們的建設計劃,能不記恨嗎?尤其這個截殺計劃的首腦就是他年昊。
於私,十天前莫名其妙有個濃妝豔抹、俗不可耐的女生出現在他的面前,要做他的女朋友,他看都沒有看一眼就回了個“滾”,結果被管家告知那是清江會的二小姐,清江會長的掌上明珠,也不是什麽陌生女子,是年昊的隔壁班,算下來還是初中的校友,隻不過年昊從來都沒有將她看在眼裡。
這不,剛開學來到不是東區的地界,就被這幫家夥盯上了。原本隻是想無視就算了,但是突然跳出來的向子卿讓他改變了主意,這個糊裡糊塗、一驚一乍的女孩出現的太有戲劇性了。
“喂,你在這幹嘛?”年昊對向子卿開口說道。
“你不是‘胃’,你是‘肺’,好歹也是同學,連名字都不記得,我叫向子卿,年日天。”向子卿沒好氣地說道,專門把最後兩個字拉得很長。
“同學,我跟你好像不熟,不要亂起外號。”年昊嘴角抽了抽。
“啊,我語文學的不好,對不起,隻能拆開來念了。”向子卿厚著臉皮說道。
“向子卿同學,你有什麽事嗎?”年昊問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年昊,你忘記了,我還欠你一個人情。”向子卿回答道,“沒想到不用三年這麽久,今日事,今日畢。”
向子卿可不會主動承認自己不認識道,迷路了,什麽叫大義凜然,就是現在這種狀態。
“喂,那邊的小妞,你叫誰菜花頭?”這邊的頭頭怒了,但是周圍的其他人卻憋不住笑了,他們雖然承認這個事實,但是可沒人敢當眾指責老大的品味。
“哦,我隻是描述了一個事實,菜花頭,
或者花菜頭?你喜歡可以拿去用,我不會告你侵權的。”向子卿裝傻充愣,她可不能動手,班導的話還殘留在空氣中,她還要畢業呢,但是得想辦法,攬下了這事,就得堅持到底,先拖延時間打口水戰。但是,年昊可不這麽想,他等著看戲呢,嘲笑道:“說的就是你,品味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還敢出來丟人現眼,趕緊滾!”
向子卿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年昊,這樣的毒舌,真沒想到長在這樣一張俊美的臉上。要是他和楊若對決,一定會很精彩。
在年昊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氣氛變了,青年們停止了笑聲,因為那個花菜頭臉色變了,不似剛才那樣無害,憤怒中充滿了殺意。向子卿感覺自己掉到冰冷的陷阱裡去了。
“年昊,雖然是缺乏品味,你幹嘛要惹怒他們,這怎麽辦?”向子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壓低聲音詢問著年昊。
“不知道。”年昊回答道,不帶有一絲情緒。看著向子卿焦頭爛額的表情,年昊一陣開心,不是要還人情嗎,我成全你,不過怎麽還,可不是這麽簡單由你決定的。
向子卿要是知道年昊現在的想法,一定會撲上去咬他的。
在某種程度上說,向子卿中計了,成為了現在場景中的主角,而導演正是那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年昊。
“嗯,年昊,你知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下一句嗎?”向子卿清了一下嗓子用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同時擼了擼自己的袖子,然後擺出一副“來啊”的樣子對著清河會。就在大家以為她要正面交鋒的時候,向子卿拉上年昊的手,說道:“敵眾我寡,拔腿就跑!”然後就向側邊的小道衝了過去。
讓人大跌眼鏡眼鏡的一幕並沒有出現,兩人被清河會圍在了中間。
不是清河會的動作迅速,而是年昊一動不動,並沒有和向子卿一起跑,顯然他沒有準備跑。他怎麽可能跑呢,都到了這樣的情況,不讓他看到結果,那是不可能的。
“喂,不會被嚇得腿軟了跑不動了吧,怎麽這麽衰!虧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可好了,想輕輕地離開不帶一片雲彩是不可能了。”向子卿不想掛花,更不想動手,但是現在的情況可是沒有給她足夠的選項,這是一道判斷題的節奏,打或不打,都是慘痛的教訓。因為唯一正確的NG選項就這樣被年昊這家夥的慢動作給報銷了。
年昊沒有理她,因為好戲開始了,他會保持安靜,做一名合格的觀看者。
“有膽的拔刀,沒膽的逃跑,小妞,這兒沒你的事,之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大爺心情不好,但也不會濫殺無辜,你趕緊滾。”菜花頭敲著手上的木棍說道。
“那好吧。”向子卿拉起年昊準備走。
“慢著,說了放了你,我可沒說放了他,識相的快點自己滾!”菜花頭的兄弟們可沒有讓開出口,這是怕他們一起逃了。
向子卿就知道怎麽可能放了他們。年昊這家夥,要不是同是九班人,又有早上的人情,誰要理他。沒辦法,那隻有硬著頭皮拳腳說話了。
雖然老爺子總是告訴她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但是每次向子卿闖禍,哪次老爺子不是暴力相向,其美名曰“棍棒底下出孝子”,其實是老爺子手癢了。
向子卿的體育細胞很發達,在小學參加了跆拳道的暑期班後就很快地喜歡上了這項活動。老爺子看了小子卿的踢腿後,便開始教她軍體拳,每天大早上晨練都把小子卿拽起來,一起圍著那片望不見頭的樹林一圈。從此之後,向子卿就成為了老爺子練習的對手。原因很簡單,舅舅們在有了自己的家後都搬進了市區裡的新樓房,而子卿一直和老兩口生活在臨沙市最西邊的郊區。
姥姥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大家閨秀,隻懂得清棋書畫吟詩作對,唯一的活動也就是和社區的老年人一起跳個舞,練一練太極拳。所以當看到自己的外孫女有了自己的運動細胞,就不管不顧地將她訓練成了自己的戰友。
慢慢長大了,子卿更多的時間在學習和同齡人玩耍。子卿也知道了自己的拳腳不知輕重,但是老爺子卻總要和她對上兩招。唯一的機會就是自己犯錯誤或者考試成績下降, 因為這時候老爺子就說,作為一個民主的家庭,我們要給所有犯錯的人一個機會,要讓他們自己彌補。方式就是要正大光明一招一式地和老爺子對打,贏了輕罰,輸了重罰。子卿也沒辦法,隻能盡量收著自己的力量,和老爺子玩玩可以,哪怕打到自己也沒關系,而且就算輸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就是多承擔一些家務,陪陪姥姥打打太極跳跳舞。
主要是陪姥姥過周末,對子卿來講,這是向家最嚴厲的懲罰,不是辛苦,而是尷尬。陪著一群老太太,還要拿著紅紅的扇子,向子卿每每都想裝暈,又害怕嚇著姥姥,還真是糾結。
面對眼前這幫人,向子卿一陣撓頭,要是讓老頭子知道自己在外打架,肯定得監禁我唯一的周末,想著那群慈祥的奶奶們的笑臉,她就很頭痛。
不過轉念一想,她不說,老爺子怎麽會知道呢。況且這裡是市區,又不是自己所在的西郊,沒人認識自己,也沒人會和老爺子告狀,她多慮了。
這些人今天是踢到鐵板了。老爺子每次把她從床上拽起來晨練都說,強身健體、保護自己是每個人的責任。那今天她必須要為保護自己盡一份義務了。
“喂,我說你是個皮球嗎?左一個滾,右一個滾,我還真的不會,要不你滾過來讓我學習下?”向子卿挑挑眉說道。
“廢什麽話。來人,上!”菜花頭可不想再和這個丫頭廢話,搞不好就把自己繞進去了,說不過還打不過嗎?
青年們聽見自己的大哥終於發話了,三五一組,晃動著手上的各樣武器,向著面前的兩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