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寒意還從未散去,春日的新生正在萌發孕育。這時候的臨沙市的校門一掃放假時的蕭條,又換上了人來人往的勃勃生氣。但是,作為生機主體的高中生們,並不如寒松俏栢一樣身姿挺拔,傲立風霜。
和高一新來時剛踏進校門的興奮不同,下學期儼然一副過了一個長那麽幾厘米的周末就來學校接著上課的模樣。新學期,新氣象,此時的陽光確實有些慘淡。
冬日的假期不再像初中時有兩個月可以揮霍,假期玩膩了,時常還會懷念在學校的日子,想要早點開學。高中的假期在強大的寒假作業和壓縮的不到一個月的假期,讓高中生不住地感慨,這還是人治的社會嗎?
高中生是學生中最沒有人權的群體,如此壓榨他們的休息時間。
無地可以控訴。
回想不久前的期末,老師都擺出一副最體諒孩子們的樣子,為了大家有個好年,不給大家太多壓力,作業不多,每科一本,想到初中薄薄的冊子,全體都在高呼萬歲。但是高高興回家去,當快遞小哥敲碎了還在與周公討價還價的向子卿的夢境時,向子卿半睜著眼簽了單,待到小哥雙手遞上一個輕小的包裹時,向子卿欣然接受。打開包裝,向子卿的瞌睡蟲立刻被驅趕得無影無蹤。好夢被逐,噩夢入駐。
臨沙市一中會在放假後一周內將成績單、通知單和假期作業通過物流,送達到每個學生的手中。和初中的薄薄一本,中間卻是大篇的課外知識延伸,寫不了什麽字不同,高中假期作業完全是試卷庫,一張張試卷重量很輕,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完全是期末模擬卷的規模,要完成卻不是短時間突擊就能達到目的的。教務處的主任們一定認真研究過,慈祥地給高中的孩子們刨去了春節7天的假期,卻嚴格地規劃了每天不少於6個小時的學習。瞬間,向子卿倒在一遝試卷上發出了悲涼的嚎叫。當然,這樣的哀嚎在那幾天以臨沙市一中為中心,輻射至全市的高一新生。向子卿不是第一個,也一定不是最後一個。
看著手上的成績單,向子卿不悲不喜。不悲,是在於各科成績都在她的預期范圍內,之前擔心的物理也擦邊地達到了A,全部A等。不喜,則是排名上,總依舊是自己的編號13,可謂原地踏步,沒有短腿拖後,也沒有特長領跑,平庸的總和。
原來大家都在努力,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進不退,說明舵手的平衡掌握的不錯,向子卿如是安慰自己。
手裡握著重生的手機,向子卿伸了個懶腰,走進了一中的大門,手機掛飾上的“F.F”閃著靈動的光芒,假期也在此時劃上句號,新的學期就此拉開了序幕。
校園的冬天一片悄寂,教室裡傳出不斷的笑聲,為萌發的綠芽增添了動力。
九班的教室更是熱火朝天,大家都像好久不見的親友一樣,各自述說著假期的趣事。
向子卿一踏進班裡什麽也沒有顧及,一眼看見原本屬於自己的座位上的年昊,拍頭大叫“晚了!”
上學期的初雪一下就是三天,原本的打雪仗之後的快樂還未體會就被校園雪清掃的辛苦代替。八班的偷懶,大雪的紛飛,晉紹的認真負責,九班毫無疑問就成為了雪地中最兢兢業業的清潔工。
臨沙市很發達,一中也有足夠的資金去請清潔工人來,但是為了培養能吃苦耐勞、全面發展的高中生,所有的校園衛生都按周排班,讓學生們感受勞動的樂趣。
向子卿揮動著大掃把將鏟雪車留下的痕跡掃淨,累得終於想通了,為什麽形容勞動者為“面朝黃土背朝天”,
完全直不起腰來。雖然她才十六歲,一直相信著小孩沒腰這樣的老話,但是真想要形容這種辛苦的感覺,似乎只有“腰疼”能表達。當然向子卿不是在懷念上學期的爛尾有多爛,自己有多飽經風霜,而是想到在打掃結束,年昊卻輕松地跳下鏟雪車,望著九班的窗子,說了讓向子卿一直不解卻在此時恍然大悟的話,“窗外的風景是我的。”
這是搶座宣言啊,她真是太大意了。
向子卿真的後悔昨天和楊若為了緬懷寒假結束和新學期的來臨去自助了一番,吃的太多,喝了很多普洱消食,才睡晚了,要不然她今天一定來的比年昊早。
“年昊,你的座位不是在前一排嗎?”向子卿憤憤走到座位前,決定絕地反擊,她可是不會放棄她的地盤的。
“去年今日還不是,今年此時何由談?”年昊出口,就拽了一句。
好吧,簡單一句就是原本就不是你的,幹嘛掉書袋子。
“那就讓讓我,好歹我也是女生,你就展現一下你的紳士風度。”向子卿想著裝傻不行,裝柔弱總可以吧。
“雙兔傍地走,安能辨爾是雌雄?”年昊依舊自得。
向子卿很想吐槽,這都是什麽人,果然“近墨者黑”,年昊被季武兩人帶壞了,都喜歡拿她打趣,不就是明擺著指責她根本沒有女生的特質,要身材沒有,要性格沒有,純純的男人婆。怎麽就沒人跟她“近朱者赤”,擁有一顆火熱的赤子之心,愛護花草,保護小動物,順帶著憐香惜玉一下。
“那你就是不讓了,”向子卿再次確認,發現定的罪名太小,又開口說道,“這分明是明搶,你這個強盜、海盜、霸道!欺凌弱女,毫無風度!”
向子卿一口氣吐出了所有的定罪詞語, 層次分明啊!
“想要這個座,不是不可以,”年昊的態度的轉變讓向子卿看到了事件的轉機,果然只是開個玩笑,卻在年昊的大喘氣後的轉折,破壞了對他的感激,“但是,有條件。”
“嘁,果然是無商不奸,年大少爺也不能免俗。”向子卿臉上的笑意蕩然不存。
“公平交易,以物易物,俗不可耐,但不可免。”年昊的笑意更深。
向子卿開始撓頭的,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囉嗦,年昊這是在玩雷,還是個極易爆炸的轟天響雷。
“說中國話!”聲音響徹九班,直達站在門口的班導耳裡,晉紹硬是打了個激靈,他才知道原來女班長聲音這麽洪亮。
“數典忘祖,大逆不道。”年昊平靜如水。
向子卿反應過來,對啊,無論是對偶、對仗,還是詩詞成語,那都是老祖宗們傳下了,雖然向子卿不像年昊一樣有一個“年羹堯”這麽有名的近親,但是一定在歷史的某條支流裡向家的老祖宗也在搖頭晃腦地創造古典文化。
“此時此刻此門外,一枝紅杏出牆來。”年昊沒了笑意,轉身坐直了身體,他的言行足夠讓愚笨猶不自知的向子卿認清大局。向子卿一個大步側身,走到前一排年昊原先的位置,坐了下來。
果然,紅杏出牆外,晉紹走進來。濤聲瀑布絕,幽靜不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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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在看完後都能留下你的寶貴看法,新人寫書,總是感覺至上,有什麽邏輯上的BUG請多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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