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去居仙洞內打坐練功去了，六爺換上俠客服，坐在庭中的木樁凳上。這江湖的衣服，比起華服，別有一番韻味。六爺那俊美的面容，增添了些許江湖人的隱逸，似乎與他更加般配。

師父，並非我不想歸隱山林，而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得還恩。我與五哥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殺……”六爺一身戎裝，手持寶劍，隨著身著金色戰甲的傲靈一起向前衝去。

戰場，硝煙，將士，寶劍。往往是最無情，卻最能見真情的。最無情，只因刀劍無眼，兵戎相見。最見真情，只因兄弟同心，將士齊力。在殺敵之時，根本不會考慮兒女情長，卻能見得兄弟情義。若真正處於生死邊緣，曾經結拜的兄弟，你是會救我，還是負我?

“哈哈哈哈，看來傲靈朝中無將了。竟找了一名女子來打仗，簡直笑話。”蕭天凌的一名長相粗獷的部下說道。

六爺聽到後，隻是輕輕一笑。說道:“若你這莽漢被我殺了，你說我是男子便好，你說我是女子，可當心讓後世笑話，你這殺人無數的大將軍，竟死在一名女子手下。”六爺反手殺了後面一個要襲擊自己的士兵。

這番話似乎激怒了對方，對方便掄著大錘子向六爺砸了過來，六爺輕松躲閃了過去。那人又立馬來了第二錘，這是要六爺命的架勢。

六爺無法躲閃，將那把寶劍刺過去了，那人用錘子擋住了六爺的寶劍，但還是沒有用，他還是死了。眼睛圓睜著，似乎不相信。

“莽夫。”即使他擋過了六爺的劍，卻不知六爺趁勢過來，用別在腰間的匕首，刺進了他的喉嚨。鮮血噴出，濺到六爺臉上。六爺也來不及擦拭了，因為周圍已經圍滿了殺紅眼的敵軍，各個想要撕爛他然後生吞的樣子。

……

“皇上。”六爺殺出重圍，找到了傲靈。

傲靈被眾軍圍著，六爺殺了進去，好不容易救出了傲靈。

“嘭！”一聲清脆的響聲，一根箭就飛快地朝著正在殺敵的六爺和傲靈飛來。

“小心。”六爺聽到傲靈的喊聲一愣。

“啊！”傲靈飛身過來推開六爺，為六爺擋住了那支毒箭，便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皇上……”六爺大喊一聲。身子放空，往前一傾，差點從凳子上硬生生倒了下來，他睜開眼醒了過來。原來是睡著了做夢。

是啊！是夢，更是記憶。我之所以留在朝中，並非貪圖榮華富貴，並非想謀求榮耀地位，並非已忘卻師恩。只因那次，他救我一命，只因那一支毒箭，隻為了一個“義”字。他說過，年三十便讓我歸隱，他是君王，帝王一言九鼎，我相信他六爺殊不知這相信會……

我討厭戰亂，我討厭殺戮。我討厭聽到遍地的哀嚎，那種撕心裂肺的吼叫，我聽了太多太多。我那曾經隻是舞劍保身，撥弄琴弦的手，那曾經澄澈乾淨，無生死之念的心，那曾經隱居山林，拜師學藝的江湖俠客。都隨著那個信物的來臨，消失殆盡。在戰亂中，被撕碎，被掩埋。所以我變得凶狠嗜血，我變得陰險算計。這不是我，但是這真的是我。我隻是為了早些結束這樣的戰亂，隻為了早些活捉蕭天凌這個挑起戰亂的霸主。雖然，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但是，結果的，是一個個的生命。

誰不想天下太平，離開這汙濁的塵世，縱情江湖，與自己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六爺拿出那塊玉佩，看著它笑了笑，說道:“醜女人，平安就好。”那個笑容，與其說是充滿愛意，不如說是苦澀而且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感情的。

……

“六爺，既來此處，為何不進來坐坐?”是奶奶的聲音，六爺站在雨薔生活的木屋外邊。

聽到聲音後，便走進去了。奶奶見六爺四處張望，笑著說道:“可是在尋老身的孫女?”

六爺雖覺得吃驚，但是卻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正是。”

“她一切安好，望六爺莫念了。”奶奶說道。

“平安就好，在下冒昧了。”六爺拿出那個玉佩，說道:“不知您贈我此物所謂何意?”

奶奶指了指一把椅子說道:“公子且坐，老身自會告知公子。”

木屋的門關上了，就是在那個早上，就是那日雨薔早早起身去采時節不佳的草藥的那天。奶奶為所到的客人破例佔卜了一次。那片狼藉，並非是奶奶所為，而是那個不願接受的客人。

……

“六爺可是想見見我那小孫女?”奶奶送表情有些不對的六爺出門，見六爺依舊在尋找些什麽。

”沒……沒有。”六爺說完便走了，馬還栓在山下，他不放心。不知怎的，院中的薔薇開得格外耀眼，香得特別刺鼻。將六爺熏暈了，他也不知，是如何到的師父那，好像一路，馬蹄未曾揚起塵土，也從未到過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