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潤一喘息著奔跑在無人的街道上。“呃!”不小心被一塊石塊絆住了腳,潤一摔倒在地上。沒有爬起來,潤一反而卷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啊……”淚水在潤一臉頰滑下濡濕了衣襟……
脖頸上還有著被扣緊窒息的痛苦,沒能被未確認生命體接受——可最讓潤一無法接受的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白癡一樣天真的的家夥或是4號。是4號啊!
是那個奮鬥著,拯救者普通人生命的4號啊!
有著力量的一定是不一樣的吧,一定是理解得了自己的吧,潤一是這麽想的,就算是4號似乎站在人類這一邊,潤一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沒有……是的,4號是偉大,說那個家夥的說辭完全沒有打動自己是不可能的。可是,潤一不想,他希望這力量,他希望著改變,他希望著理解。
4號……沒能理解他,未確認生命體……沒能理解他,為什麽……為什麽啊……
潤一卷縮著哭泣著“我……到底是想做什麽啊……難道有著力量的人……都無法理解我嗎……我……只是在害怕啊。力量,力量有了的話,恐懼,孤獨,死亡……也能避免吧……我……我是……是膽小鬼嗎……啊……~”
“嘎吱!”劇烈的輪胎摩擦聲響起,驚動了潤一。下意識的躲到牆角潤一探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是……?呃!”
後頸一疼,潤一暈了過去,一個士兵正站在他身後“怎麽還有個人沒抓住?算了,這次抓到的實驗體也差不多了,該走了……”嘀咕著士兵扛起潤一走出了牆角。只見幾輛密封的卡車正停在路口,數十名士兵正扛著或拖著人走來——那是,沒能在未確認生命體出現時來得及逃跑的一般市民。
“嘩啦啦!”卡車門被關上,留下的只有一片黑暗中被堆疊在一起的普通人……
“嗯……”刺眼的光芒在眼前晃動著,潤一醒了過來,感覺到被擊打的後頸還在疼痛,潤一想要伸手撫摸一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怎麽回事?”
意識到不對勁潤一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明晃晃的燈光在他的頭頂不遠處,不過潤一已經那個沒有心思關心電燈了“這是,怎麽回事!喂喂!有人嗎!喂!”身上赤-裸著被綁縛著鐵鏈扣壓在一個狹小的鐵質箱子中,強烈的燈光從額前僅有的狹小玻璃窗口透出。慌亂的潤一大叫起來。
“別吵!小白鼠!”燈光被移開了,隨著沙啞的聲音一個黑袍人出現在窗口“小白鼠要有小白鼠的自覺。”說著黑袍人轉身離開不再理會繼續大叫著的潤一。
“準備完成了麽?”站在房間正中,黑袍人問向一邊的士兵。
“嗨!準備已經完成了,隨時可以開始!”
“嗯,開始吧。”手揮下,各種機械開始運作起來,整間房間被顯示燈照的通透,就見應該還算巨大的房間中此時已經被一具具金屬鐵櫃樣的東西佔據了,不出意外的每個鐵櫃中都被綁縛著一個人,而潤一,不過是離得黑袍人比較近罷了。
潤一不知道那聲開始指的是什麽,他只是知道從外面的光線變亮以後這個狹小的空間變得詭異起來。
明明沒有什麽熱源卻覺得熾熱,不時的一道道刺耳的刮擦聲鑽入自己的耳中。開始還能忍受,可漸漸地全身變得瘙癢起來,甚至恍惚間潤一以為自己身上布滿了水泡。刺耳的聲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最後一直都沒有停下。聲音不停地往潤一腦中鑽去像是要把潤一的大腦攪壞一般。身上的感覺變得不明晰起來——有疼,有癢,有無力感又有腐爛般的錯覺。“啊!”終於忍不住潤一尖叫起來。
整間房間其實早就充滿了尖叫,也不差潤一一個。黑袍人卻笑了起來“多虧了那什麽未確認生命體造成的騷亂,不然要抓到這麽多實驗體還真是麻煩。”
隨著莫名的實驗的進行,尖叫聲漸漸弱了下來,每當其中一個鐵櫃上的指示燈熄滅的時候……大家都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是沒有,所有在這間房間中自由的人都不會停下這次的試驗。
時間漸漸流逝,終於,所有的鐵櫃都停下了運作——實驗失敗了?不,也不能這麽說……
其中幾個鐵櫃不是自己停下的,而是……被從內部破壞了……
數個臉色慘白,披頭散發的人從被破壞的鐵櫃中爬了出來。茫然的眼神看不出焦點,一個士兵似乎想要上前抓住脫出的幾人。這個動作刺激到了存活的幾人,瞳孔劇烈的收縮,存活的幾人慘叫起來!
隨著慘叫,凡是靠近他們的物體都出現了詭異的變化——自己行動起來的機械,莫名漂浮的雜物,憑空燃燒的火焰還有——化作一地肉醬的士兵。
慘叫停止了,似乎是沒有了威脅存活的幾人微笑了起來然後……倒下了,身軀漸漸冰冷,僅剩的幾人也死去了——這場實驗——沒有一個人活了下來……不屑地冷哼一聲黑袍人轉身而去“數據搜集好後就把這些家夥處理了。”
但是所有人,包括黑袍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看在眼中。
“我,這是死了麽?”漂浮在房間上方,潤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知道自己這看起來半透明的手掌在其他人眼中是透明的。就在剛剛所謂的實驗中,潤一被各種奇怪的感覺折磨著,然後一瞬間,一切都平息了,潤一隻覺得一陣清明自己已經漂浮在房間上方了。於是潤一也見證了這個實驗可能產生的結果“那是……超能力麽?”
“真是吃驚啊。”聲音在潤一耳邊響起,猛地飄離原處潤一瞪大了眼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一身白衣的青年正一樣飄浮——不,對方是直接站在了空氣中的。
“你,是誰?”
沒有回答潤一的疑問白衣青年只是饒有興趣掃視著潤一“體內所有的可能性都結合到一起了麽?在那種情況下沒有死掉反而是……應該說另一種可能嗎?”
“什麽意思?”潤一已經不耐煩了,剛剛的實驗使得他腦子到現在還是有些混亂,他現在需要休息。
“現在就休息的話就完了。”輕笑著白衣青年朝著下方伸出手,兩人的視角中其中的一個鐵櫃變得透明起來,裡面一個渾身是汗,臉色鐵青的人正被綁縛在裡面,沒有起伏的胸膛告訴別人這是一具屍體,而且是——潤一的屍體!
“那是!”終於對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有了實感,潤一驚慌的倒退著“怎麽會,怎麽會……”
撤下了力量,鐵櫃還是那個鐵櫃,白衣青年神秘的對著潤一笑了笑“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說出你的期望吧,只要你可以活下去的話……”
“活下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潤一猛地撲了上去——當然,沒碰到——“你知道怎麽讓我活過來嗎?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依舊是輕笑著白衣青年開口“還沒意識到嘛?你現在就是活著的,只是形態不同罷了,或者你所謂的活著是……”白色的光芒在青年身上浮起,潤一的屍身從鐵櫃中浮了出來,在場的士兵卻對此視而不見。隨著光芒的照耀,肉眼可見的,‘潤一’變得精神起來,若不是沒有呼吸一定會讓人以為他還活著“這具肉體已經失去所有可能性了,我的種子,我的弟弟的……力量全都沒有了,這具身體現在不過是一堆塵土罷了。”
但是潤一並沒有聽到白衣青年的話,他只是緊張的上前撫摸向了自己的臉龐顫聲“我……我還能回到裡面嗎……”
“誒~”歎息了一下,白衣青年揮揮手,刺眼的光芒中(士兵依舊視而不見……)潤一和‘潤一’和到了一起。
眼睛微微蠕動著,猛地潤一張開了眼睛,欣喜地拍打著自己,那種擁有身體的感覺讓潤一滿足。
“這只是一件衣服罷了,肉體,就真的讓你這麽有安全感嗎?”略帶疑惑的白衣青年問著,只是潤一沒有理會。
歎了口氣白衣青年站到了潤一面前引起了潤一的注意“說出你的期望吧,只要你可以活下去的話……”
“期望?”潤一終於注意到了白衣青年只是神色茫然了起來,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潤一苦笑起來“期望嗎?我現在,應該是有力量了吧?”看著腳下忙碌的士兵,潤一神色痛苦起來“但是又怎麽樣,我還是不明白,自己追求著什麽?還是沒人能明白我……就算是,就算是現在,我連自己是什麽都不清楚了。”
“很意外的,你的意識很清醒呢,撒,說吧,現在的你想要什麽?我會為你完成的,就當是造成了這種結果的我的補償……我也沒想到,召喚過來的這個異界人會是這樣的人……”白衣青年聲音越來越低導致最後幾句潤一完全沒有聽清楚。
“我的……想要的東西……”莫名的,潤一眼前閃過了4號——五代的身影“我想要知道,五代雄介的……”正想說什麽的潤一停了下來。
“五代雄介的什麽?”
“我……想知道……”想知道什麽呢?潤一迷惑了,他想要做什麽呢?是了……他最開始是想要成為未確認生命體的一員啊,眼前又浮現出了23號扣著自己的脖頸時說的那些話“但是,有一點你忘了,你……始終是個人類,以前是, 現在……是,將來……將來……也是,不過是人類……作為取樂用的獵物,不覺得太自滿了麽!”那就……下定了決心潤一開口了“我想要知道,未確認生命體23號的所有事。”
“可以。”手伸出,兩人身前出現了一篇光幕,裡面是下著瓢潑大雨的九郎嶽。
“這是……”
“這裡,是GADOUR復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麽,GADOUR的記憶好像失去了,所以對你來說,想要了解它(我用的是它哦~)只要從這裡開始就可以了。”
微微點頭,潤一耐心的看了起來……
幾十分鍾後,穿戴一新的潤一走到了實驗室的外面——SLI的門口,回身看著緊閉的大門,潤一神色複雜的歎息“GADOUR……你……為了什麽呢?活下去……嗎?人類始終是人類,這是你說的,而你,卻想要反抗自己——身為古朗基的命運嗎?”隨即潤一伸出了手,光芒在潤一身上閃爍起來。
“hei~這麽快就察覺了自己的能力嗎?說不定,真的是一種機會呢……不過憑你現在的力量不太夠啊……”高空中,白衣青年低頭看著下方潤一的動作躊躇了一下“只是一點點,對計劃應該不影響……”青年身上也散發出白光混合到了潤一散發的光芒中,不久後兩人都徹底消失在這裡。沒有人發覺到底發生了什麽,除了……所有的實驗記錄中失去了潤一的那一份,所有人的記憶中,失去了潤一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