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我要喝...你們的血...”80級的那個金光血神子不斷的重複著這一句話,乾咽的聲音讓劉一聽的很不舒服。
沒有辦法,硬著頭皮也要打。
劉一先搓出了一把製裁之槍,對著黑色的血神子\"咻\"的一聲,就投擲了出去,他沒有群體范圍技能,對普通血神子毫無辦法,隻能對著稍弱一點的boss打了,如果能夠先滅掉一個,相信情況會好的多。
剛剛進化成功的黑色血神子似乎有點遲鈍,也沒有躲閃,製裁之槍的槍尖毫無阻攔的穿透了黑色血神子的腰間,噗地一聲,一陣血花爆開,一個大洞就出現在了黑色血神子的腰間,不過這黑色血神子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著黑色血神子的血量減少了1%左右,劉一倒是很興奮,隻是等級高的話倒也是有機會擊殺掉的,而且隻是這麽一個技能攻擊,就減少了boss5%的血量,如果全員一起出手的話,幾波技能直接傾瀉而下,想必就能夠打敗這個boss了。
不過事實顯然沒有如劉一想的一般簡單輕松,無數普通的血神子湧到黑色血神子腳下,似乎合為了一體,只見一陣血液的蠕動,黑色血神子腰間的大洞就恢復得完好如初,血量也回滿了。
如此棘手,眾人都是看在了眼裡,既然更低級的黑色血神子就能夠自我複原,那麽金光血神子肯定也是有這種能力的,這裡遍布著幾乎無窮無盡的血神子,這樣一來,兩個boss就是不死的存在啊。
似乎沒有了絲毫辦法,除了拚命衝到傳送陣直接離開,沒有其他活下來的方法。
一個牧師從眾人中低吟了一聲,走了出來,直接進入到了這片血神子的海洋中,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發絲飛揚,其身上的牧師袍顯得十分聖潔,不沾一絲血氣,微微閃動的光芒,那是神聖的氣息在阻擋血氣的靠近。
“我舍去生命,以我的軀體,引導光明之神的降臨。”這個牧師的法師袍,正是光明之神套裝中的一件,隻是附帶的神力十分稀少,不過隻要這牧師用他全身的生命力加以溝通,是可以喚出神臨的。
牧師悶哼一聲,生命力正在不斷流逝,一股屬於光明的神力從他的額頭間迸發,臉色瞬間漲紅,虛空中的力量一刹那間凝練了起來,化為一雙大手,向地面上的血神子壓去。
如山崩地裂,世界末日一般,整片整片的血神子一下就爆炸了,化作漫天血海,如浪擊九天,血海翻騰,虛空中的大手則是如玻璃一般,出現無數的裂縫,不斷蔓延,最後碎成了碎片,歸入了虛空。
不過畢竟隻是光明之神套裝的部件,隻是喚出了一隻手,一招滅殺了所有的血神子,牧師已經撐不住了,光明之神法袍已經碎裂,隨著牧師的身體一樣虛化,漸漸消散,虛空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歎息。
沉痛,沉重,再次犧牲了一個隊友。
必須要阻止他們,一個戰士開啟了衝鋒,直接劃過血海,向黑色血神子衝去,威勢強大之極,顯然也是在燃燒著自己的生命力。
戰士迎向了黑色血神子,一聲大吼,渾身肌肉繃緊,力量激射而出,一個又一個的技能打在了黑色血神子身上,如打在水中一般的聲音不斷發出,黑色血神子受到了傷害,隻是不知是否能就此被消滅。
黑色血神子開始了反擊,血液化成了一把劍,和戰士之前用的技能一模一樣,不斷的擊打在戰士身上,戰士知道事不可為,強行砍下了最後一劍,自爆身亡。
自爆沒有留下血液,和牧師的直接虛化消散一樣,沒有留給血神子再次強化自身的機會。
掌握著大師級布陣術的魔法師早就開始了修補封印法陣,他知道,如果想打敗這些boss完全是不可能的,沒有了普通血神子的騷擾,他的魔法對這些boss用起來顯然性價比不高,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像這樣,讓隊友們用生命為他爭取修複的時間,修複好了封印,一切都值得了。
“停下..”一直垂著頭的劉一低吼了一聲,上一世的遊戲中他就知道,這些NPC真的和人一樣沒什麽區別,他們就是遊戲世界裡的真人,他們在遊戲世界裡會和人們在現實世界裡一樣,隻擁有一次生命,也會面對死亡。
高智能的NPC感情豐富程度不輸於玩家,這種結果隻有自爆的無奈死亡,他們也會怕,劉一對這點認識得很清楚,他更無法看著這些NPC就這樣犧牲了,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遊戲,隻是一場試煉的失敗,但對這些NPC而言,就是生命。
好似沒有人聽見劉一這個臨時小隊長的話,這時又是兩個戰士化作一道光芒衝了上去,因為現在兩個血神子boss開始行動了,如果不阻止這兩個血神子boss的前行,那麽等待著他們隊友的就是團滅,等待著世人的就是魔神複蘇。
重複著一樣的行為,在別人看來十分愚蠢的行為,戰士們燃燒了生命力的挑,砍,劈,刺各種技能隻是給兩個血神子boss帶來了少量的傷害,盡力在限制著boss們的行動,20秒,僅僅20秒過後,就再現了上一名戰士的最終選擇,閃出同樣的自爆光華。
一個牧師看了劉一一眼,淡淡地說道“普裡斯特,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天真,居然說出了這種話,雖然歐米爾把隊長的位置交給了你,但是我們之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你會成為一個好的領頭人,因為你太顧及我們這些人了,上位者永遠不應該從下屬的生命出發。”
劉一楞了,難道他的做法不對嗎,難道犧牲就是對的了嗎?劉一知道,上一世國戰的時候,他手底下就有很多的炮灰,讓這些炮灰去承受敵國軍隊的技能,去擾亂敵軍的陣型,劉一從來都是毫不手軟的,這些炮灰還能復活,他也給足了安撫資金。
可是這些人不一樣啊,這些NPC都隻有著一次生命,而且他們是為了什麽?封印魔神的榮耀?人都死了,要榮耀何用?而且他們都是年輕的人中龍鳳,前途無可限量,何必做此無故犧牲?
“你認為我們能夠坐著傳送陣離開嗎?沒錯,那樣我們都活下來了,但是欲望魔神呢?欲望魔神也從封印中逃出來了,你不會從大義考慮,你也不會為大義考慮,普裡斯特,收起你的婦人之仁吧。”這名牧師說完了之後,身體一陣虛化,全身的力量凝結成了一點,向著boss血神子迸發而進。
他的實力顯然要比之前的戰士強大得多,凝聚了全部生命力的一擊,讓兩個boss血神子直接一震,大量的血液從他們的身上脫落,就好象接觸到了高溫,處於融化中的鐵塊,從外層開始,一點點變為鐵水。
兩個boss血神子看樣子應該是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 不過在牧師完全地虛化後,也是停止了融化,重新凝結起了身軀,不過看起來體型比之之前要小了一些。
劉一的心被觸動了,這些NPC們一個接一個的犧牲生命為封印法陣的修複爭取時間,盡管每一個人不過都隻能爭取到20秒上下的時間,猶如石子落入了海中,甚至都翻不起浪,但是他們很堅決。
上一世的劉一就已經很在意死亡了,不論是玩家還是NPC,他的決策都是會為了減少傷亡而做,對那時的他而言,死亡就代表了失敗,所以對著NPC在戰鬥中大量悍不畏死的舉動也是所感慨,但是現在,他的感觸更加的深刻了,他真實的死亡過,他對上一世自殺之前的感覺,記憶猶新,這是一種已經刻入了骨子裡感覺,當他腦門對上黑洞洞的槍口的一刹那,當他扣動扳機的一刹那,真正的感覺隻有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他的自殺成功的不是更有決心什麽的,而是因為想要反悔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些NPC就是面臨著他上一世的最後結局,死,不得不死,劉一他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下去。
這些NPC沒有猶豫啊,他們的感覺又會是什麽?疼一下,就沒有感覺了,也許在這裡,他們甚至會全員陣亡,沒有人能知道他們的壯舉。
劉一感受到了隻屬於他們的光榮,這群把生命奉獻給了帝國的人,用生命守衛者帝國百姓的人,他們的榮耀,莫過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