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脖頸上,巴掌大的猙獰咒印時隱時現。“不好,天明身上的陰陽咒印!”
呵呵呵呵!赤煉一陣嬌笑,冷冷道:“小子,你要恨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他們,若不是他們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你的大叔就不會受傷!”說話的同時,赤煉也使出了火媚術,顯然,她也發現了天明有點不對勁。
“你不要血口噴人!”大鐵錘憤怒的罵道。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大叔就是被你們害成這樣的。”天明緩緩抬起頭,眼神陰翳的盯著高漸離等人。“我和大叔千裡迢迢的來到機關城,你們恨我們,處處提防我們,壞人進了機關城你們不去抓,卻把我和大叔關起來。傾城大哥那麽好的人,他幫你們抓到了壞人,你們不敢謝他就算了,反而把他抓起來,說他是什麽叛徒想要殺掉他。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黑白不分,見死不救,和衛莊那個大壞蛋有什麽兩樣!你們為什麽不敢回答我,說話啊,為什麽!”
“天明!”雪傾城厲聲訓斥道:“大敵當前,他們那樣做都是應該的,若是我也會那樣做!這並沒有什麽錯!”
“不!他們錯了錯的很離譜,說什麽兼愛非攻,卻偏偏在醫莊豎個破木牌,什麽秦國的人不救,姓蓋的人不救!這就是他們的兼愛非攻,他們真的兼愛非攻了嗎?”天明得理不饒人,指著高漸離等人一陣怒罵。
“住口!”雪傾城一巴掌扇去,天明臉上立刻浮現一個巴掌印。雪傾城嚴肅說道:“墨家乃是名門正派,墨家弟子那個不是行俠仗義的俠士,墨家的名聲豈是你能汙蔑的!快給我道歉!”此刻,他如同兄長一樣,厲聲訓斥天明。
“我不!我沒有說錯,為什麽要道歉!你問問他們,我說的難道都是假的嗎?”天明倔強的反駁道。
“你!”雪傾城一臉怒色,手臂高高揚起就要一巴掌扇下。突然,他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回頭一看,卻是高漸離抓住了他的手腕。
高漸離緩慢蹲下,對著天明輕聲說道:“你說的沒錯!你的大叔非常的了不起,也不管別人怎麽看他,他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我之前一直都不相信他,危機關頭,更是一心把他當做最大的敵人,但他都是默默的承受。在墨家遭受三百年來最大危機的當口,他依然以一己之力,支撐我們所有人的信仰與信念!”
“有句話,或許現在說已經太晚了,我對你的大叔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我錯了!”高漸離輕聲說道,雪女與大鐵錘都有些驚訝的看著高漸離,在他們的認知中,能讓高漸離承認自己做錯事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畢竟,高漸離是很少犯錯的。
“一句道歉,是我欠你和你大叔的。”高漸離倒持水寒劍,鏗鏘有力的一字一句道:“我高漸離在此以生命發誓,只要我一息尚存,一定要保護你大叔的安危。”
“天明,可以相信我嗎?”天明看了一眼高漸離,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蓋聶,沉默不語,只是脖頸上的猙獰咒印已然消失不見。
“一定要堅持下去!”高漸離對著躺在地上的蓋聶說了一句,持劍轉身面向衛莊:“出劍吧!”
“哼!就憑你!”衛莊不屑的冷哼道。
“還有我們!”雪女與雪傾城一齊上前一步,走到高漸離身側。
“還有我們墨家的全體承諾!”大鐵錘肩扛大錘,大步踏出。
“不錯!就憑我們!”大廳外,兩道身影急速衝進來,手持兵刃與高漸離等人站在一起,正是凌軒與紫煌。
“哼!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蠢貨,和蓋聶一樣的愚蠢!”衛莊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漠道。
“混蛋!”天明憤怒的罵了一聲。
“不錯,像你們這樣的弱者,再來一倍也不是我的對手!”天虎冷聲笑道,絲毫沒有把高漸離等人放在眼中。
“你說的沒錯!蓋聶是很傻,傻到可以為了自己的信念而不顧一切,但是,你這種不知信念為何物的混蛋,沒有資格去批評他!”高漸離頗有些激憤的說道。
“呵!”冥夜冷冷一笑,不屑的看著高漸離等人。
“你也覺得很有趣?”衛莊偏著頭,對著冥夜問道。
“我覺得有趣的是所謂的信念,似乎在每個人心裡都不一樣。讓我覺得更有趣的是,信念似乎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去談論吧!對於一群快要死的人,我只知道只要你們再往前一步,就會與信念的距離越來越遠!”
“少廢話!”大鐵錘厲聲喝道:“我們既然站在了這裡,就絕不後退一步!”
“不後退一步!”鯊齒劍寒光一閃,衛莊已然出現在高漸離身前。“在我看來,想要一個人的命,半步就足夠了!”一劍震開高漸離,衛莊大手向天明抓去。
“不好!”紫煌瞳孔一縮,抽出兩把淺藍彎刀,就要上前阻擋衛莊。“嘿!小心了,刀君!”身前傳來一聲壞笑聲,一股危險感突然襲來,紫煌下意識的提刀阻擋在前,咚的一聲悶響,紫煌瞬間向後退出數丈遠。
“啊~”驚恐大叫聲,天明已然被衛莊提小雞般抓在手中。
“啊!放手啊!放開我!”天明不斷掙扎。
“哼!信念,不過是你們這些愚蠢的家夥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說完,衛莊把天明往回一扔。天虎輕松扣住天明的脖頸。
“天明!”
“大壞蛋,臭妖怪,放開我!”天明一陣掙扎,不斷捶打天虎的手臂。天虎微微一笑,抓住天明脖頸的手緊了緊,天明頓時臉紅筋漲。看著蠢蠢欲動的高漸離等人,嘿嘿笑道:“不要輕舉妄動哦!我現在還沒吃飽,萬一把他吃了,那可就不妙了。”
“呵呵呵呵!墨家最大的本事,就是看著自家兄弟受死!”赤煉一陣嬌笑道。
“你這個混蛋,枉你自稱流沙的主人,竟然只會以一個孩子來做要挾。你不怕傳出去,會被天下人恥笑嗎!”
“想用激將法!大可不必!”衛莊神色淡然,絲毫不為所動。
“衛莊,你們與墨家的恩怨應該找我們了結,與這個孩子無關,難道你們不敢與我們公平對戰嗎?”
“這些卑鄙無恥的家夥怎麽會講公平!”大鐵錘趁機火上添油,試圖激怒冥夜衛莊等人。
“公平!弱者沒有資格要求公平!不過......”冥夜話鋒一轉:“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把小鬼吊起來!”冥夜對著天虎說道。
“嗯?”天虎眯了眯眼睛,疑惑的看著冥夜。
“他將是遊戲的籌碼!”冥夜接著解釋道。
“就以小鬼的性命做賭注,我們這裡出七個人,與你們一對一生死對戰,能夠從七局中勝利四場,算你們贏了,那就放了這小鬼。我想,衛先生應該沒意見吧?”冥夜淡笑著看著衛莊問道。
“正合我意!”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冥夜他們在搞什麽鬼,他們明明已經佔盡優勢,為何要旁生枝節,多此一舉?”項梁疑惑問道。
“我想,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這樣做!對於我們兵家來講,給敵人最致命的打擊並不是擊垮他們的身體,而是讓你的敵人絕望,使其再也不敢死灰複燃!冥夜這樣做,應該是想將墨家眾人的信念,連同‘兼愛非攻’的信仰徹底粉碎!”范增開口解釋道。
“在對決過程中,任何人不得插手,即便是某一方戰死。如果你們違反規則的話,這個小鬼的性命也將不保了。你們聽明白了?”冥夜緩慢說道。
“目前雙方實力懸殊,墨家遭受鴆羽千夜致命打擊,戰鬥力大幅度下降,目前僅剩大鐵錘,阿雪,還有我三人可以迎敵。原本蓋聶與衛莊實力在伯仲之間,但被黑麒麟偷襲之後,蓋聶又被衛莊重創,盜蹠拚死突圍出去,白鳳又去追擊,現在白鳳已經回來,盜蹠的生死實在令人擔憂。而目前衛莊被淵虹刺中,受了一點外傷,雖然戰力有所下降,但是從剛才突襲抓走天明的身法來看,影響似乎並不明顯!而敵方還有隱蝠,赤煉,那個機關怪人,白鳳。隱蝠雖然是手下敗將,但是那次是我和阿雪聯手合擊, 才能有如此壓倒性的勝利。如果單獨交手,也是頗為難纏的對手。赤煉在流水中地位重要,是衛莊的心腹,實力應該不容小覦,如果阿雪與她對陣,勝負實在難料。那個機關怪人力大無比,有公輸家族的霸道機關術助陣,恐怕比赤煉隱蝠更強。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一個實力僅次於衛莊的白鳳袖手觀戰。更可怕的是,號稱流沙第一刺客的黑麒麟隱藏在暗中,隨時可以出手偷襲,像是他對蓋聶那樣。但是,這僅僅只是衛莊那一脈的高手,旁邊還有農家三絕,劍宗四大傳人,以及那個神秘怪物天虎。”
“總體來說,局勢對我們極端不利,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正在趕來的巨子和諸子百家的各路英雄。看來,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將計就計,拚盡最後一分力,流盡最後一滴血,如果能夠使墨家多堅持一刻,就是我們目前能做的最有價值的事情!”心裡打定主意,高漸離轉頭看向紫煌與雪傾城三人。
“放心吧!我會與你們死戰到底的!”
“不錯,我也是!”
“還有我!”
“嗯!拜托了!”高漸離點點頭,轉身望向冥夜衛莊,冷聲說道:我們接受!
“很好!”冥夜微微一笑,看向衛莊。
衛莊神色不變,淡然的望著前方。
“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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