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個身穿鎧甲的男子一拍桌面,“是哪個混蛋打攪本將軍的雅興,給老子滾進來。”
“糟糕,大人又喝多了。”那老奴仆說道。一陣腳步聲傳來,年輕奴仆轉頭望去,上百士兵湧進來,那老奴仆看到,連忙拉著他跪在地上。
“哎呀,慘了慘了。”
“怎麽了。”年輕奴仆問道。
“剛才看到街上多了很多王族侍衛,就知道有王族的大人物要來,不過還是想不到。來的居然是,是這位。”老奴仆很是慌張。一個十六人抬著的轎子從他們身邊經過,轎子旁有一個處在黑暗中的身影。
“這位大人是誰。”年輕奴仆問道。
“他是我們燕國最有權勢的人,大王的親叔叔,燕國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裡。”
“方才是誰在罵。”一個仆人問道。
那身穿鎧甲的男子顫顫巍巍跪倒在地上:“末將晏j不知燕春君駕到,多有不敬,還望大人不計小人過,多多恕罪。”
“哦,是晏將軍。”
“末將在,求大人恕罪。”晏j猛地跪在地上。
“哦,你要我,恕你什麽罪啊。”轎子中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啊......啊......”晏懿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左衛。告訴晏將軍,他犯的是什麽罪。”雁春君對左右說。被稱為左衛的正是剛才的開口的人,他大聲的說道:“身為士卒,辱罵王室,是死罪!”
“大人!”晏懿將軍戰戰兢兢的抬了抬頭,“恕罪啊!”話音未落,左衛飛身而起,配劍出鞘,死死抵在了晏懿將軍的喉部,再偏個分毫,就要血濺三尺了。
“啊!”妃雪閣裡的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完了完了!”老人眉頭緊皺,“這下糟糕了......”左衛冷冷的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發抖的將軍,輕蔑一笑。
“趙國樂舞舉世無雙,燕國少年邯鄲學步未得精髓,淪為七國笑談。而,雪女姑娘的趙舞獨傲群芳,世人能夠有幸親眼得見,也是此生無憾啦。”雁春君說道,“晏將軍這樣粗魯的舉止,實在是敗壞了今晚妃雪閣的雅興,他雖然犯了死罪,但是,今天妃雪閣的主人是雪女姑娘。他的生死,還是由雪女姑娘來決定吧。”
“雁春君權傾天下,在大人駕前,雪女區區一個舞姬,哪有做主的資格。”雪女低頭淡淡說道,“更何況,妃雪閣隻是消遣賞玩之處。不論朝政,隻談風雅。這裡不是大人的王府官衙,更不是殺人的刑場。”“大膽!”右侍衛呵斥道。雁春君揮了揮手,阻止他罵下去,遮駕的紅綢被一點一點拉開。
“不論朝政,隻談風雅。呵呵......”雁春君輕笑道,“這樣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雪女默而不答,隻是看著那個身影。跪在左衛腳下的晏懿瑟瑟發抖,寶劍的寒光一閃,一絲血痕就浮現在晏懿的項上。
雁春君抬起右手,輕輕示意了一下。而那琴師則是將放在琴上的雙手抬起,放回到自己膝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刷”的一聲,左衛的配劍就回到鞘中,他也立刻退回到了雁春君身旁。“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晏懿的頭磕的如同小雞啄米一般。“我的媽呀......”老奴仆擦了擦額前的汗,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久聞,妃雪閣有一位奇女子,超凡脫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雁春君輕笑道。琴師輕輕撫動琴弦,為靜謐的飛雪閣增添了一點簡單卻悠揚的旋律。雁春君右手一揮,下人便端上一壺好酒,添酒入杯,只見這酒泛著寶石紅光,晶瑩剔透,一看就是上等貢酒。
雁春君接過倒好了酒,嘗了一口,便開口,“此酒名為廣寒光,乃取自西域的珍果佳釀,就算是宮中美酒,也沒有此等消魂滋味。”雁春君搖了搖酒杯,笑道。“來人!賜酒予雪女姑娘品嘗!”說話間一杯倒好的美酒就遞到雪女面前。雪女看了看這酒,鮮紅的酒在杯中搖晃著,泛著迷人的紅光,煞是好看。
“酒雖然是好酒,但是卻喝不得。”落座的一位公子歎氣道。“這酒有何名堂?”旁座輕聲問著。“在燕國,這是公開的秘密。如果雁春君賜酒給一名女子,意思就是要她整個的人。”公子低聲說。“這......這樣,那雪女她......”旁座擔心的說道。而躲在暗處的任狂聽到他們怎麽說,不由的射出一道寒光,看向了雁春君。
此時雁春君五指輪流敲打著扶手,等待雪女的答覆。雪女雙手捧起酒杯,抬頭說道:“多謝大人美意。能夠登上這飛雪玉花台是我們舞者的幸運。能夠得到大人這樣的雅客青睞,更是妃雪閣的榮耀。”雪女莞顏一笑,“雪女以這杯絕世佳釀,感謝上蒼對妃雪閣的眷顧。”說罷,低頭輕抬右手,將一杯廣寒光,盡數灑在玉台上。
看到這裡雁春君似乎變了臉色。雪女將一杯酒倒盡,而遞酒的仆人則是退到一旁。妃雪閣裡此刻沒人敢說話。“雪女在此為天下的舞者感謝大人。”雪女禮貌的對雁春君低了低頭。琴聲再次響起。在幽雅的曲聲中,任狂通過紅綢看到雁春君有些不自然了的握緊了敲打節奏的手,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雪女剛才的舞已經被人給打斷, 今晚的演出就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雪女抬高了聲音說道,微微的對眾人點了個頭,緩緩轉身,就要離去。“啊......”而那些落座的眾人聽到雪女怎麽說都有些失望。“放肆!竟然敢背對王族!”右侍衛罵道。“且慢。”雁春君抬起手製止了他的手下。
“大人還有何事?”雪女也不回頭,依舊淡淡的開口。“每座城都有自己的傳說,更何況這裡是都城。雪女姑娘名聞天下的凌波飛燕便是這都城裡最大的傳說了。我希望雪女姑娘能為我......”雁春君的手又開始敲打扶手。
“承蒙大人厚愛,隻是大人要看這凌波飛燕卻是還有一莊難處。”雪女微微側目,等待雁春君的反應。“難在何處?”雁春君疑問道。雪女緩緩轉過身來,正對著雁春君說道,“雪女曾立下誓言,此生決不在人前跳這支舞。如違誓言,必見血光!”
雁春君笑道:“必見血光?哈哈哈,有趣!”他眉毛一挑,玩味的笑著說,“決不在人前跳這支舞,這卻也不難。王府之內幽雅適宜,生人罕見。雪女姑娘既然不能公開凌波飛燕,那在我的府邸應該是最適合不過了。”
雁春君笑著往前探了探身子:“不知,雪女姑娘,可否賞光?”雪女靜靜的看著他,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時之間竟回答不上來。“雁春君要來硬的了,這下不妙啊!”一位先生說。“雪女雖然巧言應變,但雁春君不是普通的貴族。”鄰座說。那位先生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