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陳小天的回答毫不猶豫十分堅決,吳有才會起什麽好心,指不定又是什麽圈套。
最近這些天裡,陳小天可謂是小心翼翼,凡是吳有才安排的事兒,他總會長個心眼,不過可惜的是,陳小天一直沒能找到吳有才的把柄。
吳有才像是被打了一棍的感覺,怎麽會這樣,乾爹不是說了嗎,隻要提到劉貴人,陳小天一會痛快的答應。
吳有才繼續說道,“小天子,你是不是沒聽明白,劉貴人,劉綺雨劉貴人,從常在成為貴人的那個,想到沒,是不是答應去了。”
陳小天知道皇宮中有位劉貴人深得皇上眷顧,還沒得到寵幸便已經成為貴人,大有上擠四妃之勢,不過陳小天確實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搖著頭,陳小天捂了捂肚子,“哎喲,不好不好,肚子疼,一定是剛才吃壞了肚子,不行不行,吳帶班,我得請個假小便,出恭,我得出恭去。”
如果不去,吳有才肯定會找借口懲罰自己,於是陳小天從方陣當中鑽了出去,先去宮廁之中避一避。
等陳小天回到打掃處一班的方陣時,劉貴人劉綺雨已經上到了高台與雜耍大家一同表演,吳有才看到了陳小天,表情著急萬分,趕緊走過去說道,“你怎麽耽擱了這麽久,一會兒劉貴人下來了,你把這東西交給她。”
吳有才硬把手裡一根竹笛塞進陳小天手裡,陳小天拿在手裡左右看了看,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現在已經認定了,凡是吳有才讓自己去做的事兒,九成是陰謀。
於是根本沒多想,直接扔了出去,等吳有才飛速撿起時回頭時,陳小天早就不知去向。
陳小天此時混入了打掃處二班的方陣裡,看著台上嫣然嫵媚的劉貴人,不由心生感歎,媽的,這個女人真是太美了,與魏西子的容顏不相上下,而和魏西子的火辣相比,劉貴人更像是水,柔情默默,舉手投足是那樣的優雅迷人。
陳小天心裡想著,當皇帝真他媽的不錯,全天下的女人都可以呼來喚去,隻要有“精力”,便可以不斷的寵幸美女,比當神仙還要舒服啊。
陳小天本以為吳有才會四處找他,結果定眼看去,吳有才比自己還要愣,看劉貴人的眼神中分明透著曖昧和禽獸的衝動。
媽的,什麽情況,吳有才不是太監嗎,欲望之火怎麽這麽強烈!
陳小天可以斷定,真的太監,絕不會有這樣的眼神,除非……除非吳有才的根還沒斷乾淨!
自己完全沒淨身絕對是特例中的特例,吳有才這樣小心怕事兒之人不可能沒淨身,但還剩下一塊小肉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的機會來了,這次看吳有才還能蹦彈多久。
何富成在幾個班方陣之前走來走去,此時已經走到了陳小天附近,並且看到了陳小天,陳小天見火光並未照到自己這方,於是也迎了上去,“何公公好,新年好,新年發大財,身體安康,合家歡樂。”
“還沒到新年呢,好什麽好,咱家也沒什麽家人了,你少來這套,小天子你過來,我和你說說話。”
“唉。”
扶著何富成,兩人到了一顆樹下。
何富成用塵拂掃了掃樹下,坐了下去,“小天子,坐下吧。到宮中也快兩月了吧,怎麽樣,還習慣嗎。”
陳小天也坐了下來,他早想知道何富成為何對他另眼看待了,今日看來他的心情不錯,可以試探試探。
陳小天說道,“回公公的話,不習慣,宮中的事兒真是太多了,明明我不想去沾惹,卻有事情非要找上我,我有苦難言啊。”
何富成笑了起來,撫著大肚子說道,“是啊,皇宮便是皇上的家,咱們全是皇上的家奴,主子們的心思咱們猜不透,主子們之間的爭鬥難免會涉及到你我的身上。小天子你知道嗎,咱家十二歲入宮,現在已經快五十個年頭了,宮中的主子們變來變去,咱家早已經習慣了,在咱家面前狂過的人、橫過的人,咱家也曾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去,一個一個丟掉權力,經歷得多了,也就平淡了。”
五十年間會發生多少事情啊,大清國開國的清太祖,第二任的清高祖,到今時今日的清神宗,何富成可以說經歷了三朝的宮廷變遷。
何富成說得是真心話,陳小天自然可以聽出來,不過陳小天知道,何富成似乎並不屬於任何一派勢力。
陳小天說道,“公公,你能在宮中屹立五十載,雖說不上風聲水起,但安樂平淡才是最重要的,大起大落的人,到死那天或許才會明白平凡才是真。”
這句話陳小天也是在自嘲自己的上輩子,如今深有感觸,歎氣說道,“活著,權勢財富令旁人五體投地,死了,後人憑吊不過燭淚一滴。”
何富成的笑容凝固了,圓圓的臉上似乎多了無限的感慨,“好,說得好,小天子,你確實是個可造之材,人總會死的,憑吊不過燭淚一滴,不過燭淚一滴,還有什麽看不透的。”
何富成看向陳小天,“其實咱家並不是你說得那樣,咱家在太祖皇帝那會兒已經成為打掃處首領太監,高祖時更是成為敬事房副總管,如果咱家當時想得到,大總管一職也是囊中之物。不過咱家選擇了放棄,也許正因為當時的放棄,才換來當今聖上的寬容,讓咱家又回到了打掃處,這一待又是三十年。”
陳小天聽了能不震撼嗎,這個何富成既然是先帝爺身邊的紅人,一朝天子一朝臣,看到現在的何富成,陳小天心中有些心酸,但又一想,這也許是何富成最好的歸宿吧。
“公公,你的這些事情沒太多人知道吧。”
“呵呵,很少,宮中除了幾位主子和出宮的老太監,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小天子,一代天子隕落,便可以恩準一些太監和宮女出宮,所以咱家身邊的人,早已經死的死,散的散了。留下的徒子徒孫們有的都已經手握權勢,之所以大家尊重咱家,也是看在咱家一把老骨頭的份上。”
何富成的話中盡顯其孤寂,也在感歎著世事的變遷,紅極一時到苟延殘喘,這種落差在老人心中默默的承受著。
如果說過去對何富成的尊重隻是限於首領太監的職務,那現在陳小天對何富成的尊重,完全是因為他的功成身退、不爭日月。
陳小天說道,“公公,既然你早就看破,為何在先帝爺駕崩後沒和你的朋友一起離開皇宮呢。”
何富成腦海裡浮現的滿是回憶,“小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觸碰到的,我有我的使命,否則咱家早就追隨先帝而去了。小天子,知道為什麽咱家和你說這麽多嗎。”
陳小天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公公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嗯,咱家和你是同鄉,咱們都是四川人士,呵呵,此其一,所以你被關在慎刑司裡邊兒,咱家也托了信函給王郎中。之後你被關進了刑部,其實這事情不僅針對你這個倒霉的人,也是衝著咱家來的,你出來了,咱家也與那事情撇開了關系,說到底,是你幫了咱家。”
宮女死在打掃處,如果陳小天完蛋,何富成也脫不了乾系,但宮女在頭三日便中毒身亡,此事怎麽也算不到打掃處的頭上。
何富成沒再說什麽,起身之後慢吞吞的離開了,留下一句話,“小天子,你的言談舉止和思想很特別,入了宮,你這輩子也算是毀了,毀了,哎。”
陳小天一個人站在樹下,其實隨波逐流並不是他的選擇,但現在的波浪太大,他這隻小船根本不能掌握自己的方向。
貴妃董豔雲正張望著,神色有些怒意,“江悟道你過來。”
“娘娘,奴才在。”江悟道其實也在疑惑,劉貴人已經上台去了,陳小天呢,怎麽不見人,吳有才是不是辦好了差事。
“人呢,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本宮怎麽沒看到。”
見董豔雲的表情有些震怒,江悟道也誠惶誠恐著,“是啊,我讓吳有才安排陳小天上台,結果剛才陳小天臨時離開了一會兒,所以我又讓吳有才把竹笛給他。”
竹笛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這是江悟道的第二個辦法,董豔雲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嗯,竹笛會令那賤人想到過去,她一定會情不自禁的,隻要她露出馬腳,本宮便能毀掉她。”
董豔雲的目光盯著劉貴人的身後,在這裡坐了一會兒,高坐在龍椅上的皇上已經數次向劉貴人方向看去,這個女人太迷人了,太迷惑男人了。
董豔雲右手的護指尖刺了刺左手心,眼神中透著殺意,搶男人,搶妃位,這兩者任何一個,都可以結成不共戴天之仇。
江悟道見貴妃娘娘已經動怒,隻能自己再走一趟,完成不了任務,江悟道也是心中焦急。
江悟道在打掃處一班的方陣裡看到了吳有才,一下子鼓著眼睛,這下可是氣壞了,吳有才在幹什麽,瞪大眼睛看著台上的劉貴人!
江悟道快步過去,掄起的巴掌一下子掌在吳有才臉上,太監的方陣距離太和殿中央位置有些距離,所以這裡的動靜並不會引來主子們的目光。
“你個雜種!咱家安排你的事兒你都辦妥了嗎,竟然有閑情在這裡觀賞表演,小天子呢,上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