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正信皇帝染上了風寒,打了一上午的噴嚏,太醫院的院使也到了禦書房,替正信皇帝診治。
正信皇帝坐在大長椅子,整個人側躺下去,輕輕摸著小胡子,說道,“上回你說圖容容至少還得恢復兩個月,這時間不會提前吧。”
正信皇帝還是有些擔憂,日子如果臨近了,他還得提前做些準備,正信皇帝已經想好了,這次得讓圖容容因為三個理由留下,留下的時間至少得在十個月。
這是一種暗示和警告,正信皇帝要讓他的三弟知道,他有很多種辦法對付圖容容,自然也有很多種辦法對付正北,順則昌,逆則亡。
院使回答說,“皇上,微臣的診斷絕不會有錯的,郡主的身子並不太好,兩個月已經算是恢復很快了,除非碰上什麽神醫,數日內將郡主的傷治好。”
正信皇帝滿意一笑,隨口問道,“那你是不是神醫,呵呵。”
“微臣,勉強算是吧。”
院使回答得有些尷尬,說不是吧,宮中太醫院的院使難道不是大清國最厲害的大夫嗎,說是吧,院使哪裡有本事數日內把圖容容治好,說神醫數日內可以辦到,也只是隨口一說,這世上哪裡有這麽神的人。
此時外頭出現了吵鬧聲,馮望海也從禦書房外退進來,一臉無奈看著正信皇帝,“皇上,郡主她硬要闖進來,奴才攔不住啊。”
正信皇帝擺了擺手,“行了,沒事兒。容容,你又耍什麽性子了。”
圖容容大步走到正信皇帝跟前,用力搖了搖手臂,“皇上二叔,容容的骨傷已經好了,是特地來向皇上二叔道別的,謝謝皇上二叔這麽久的照顧。”
圖容容的傷自然是好了,陳小天出馬,這種小兒科的根本不費事兒。
正信皇帝又是一驚,好了?又好了?正信皇帝第一反應自然是不相信,上回已經被這丫頭胡鬧了一番,今日又演這一出,怕是想回蒙古所以故意來煩自己。
正信皇帝嚴厲說道,“別胡鬧了!回太醫院養傷去!朕染上了風寒,頭暈沉沉的,你就別在這裡添亂了!”
圖容容一下子委屈起來,哭道,“皇上二叔不相信我,容容真的已經好了,上回被皇上二叔教訓了,這回圖容容才不敢瞎胡鬧了,真的好了,院使大人親自替我診治的,已經治好了,這還能有假嗎。”
院使一下子臉都白了,什麽,我替你治的,我什麽時候把你治好的!
“這是怎麽回事兒!說!”
正信皇帝心裡也感到奇怪,圖容容雖然瘋雖然任性,但自己之前剛說過她,她不可能再次無理取鬧的,於是瞪向院使,要他給出個說法。
看到皇上震怒了,院使腦子當中一片空白,跪地說道,“皇上,微臣什麽也不知道,微臣並未替郡主診治過。”
圖容容說道,“院使大人,你忘了嗎,兩天之前你不是替我捏過骨嗎,你說很快就好,當時本郡主還不相信,結果昨日便恢復了許多,今日一早,竟然完全好了,一點兒疼痛的感覺也沒有了。皇上二叔,別說你不信了,我都不相信,院使的手法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太醫院的院使,名副其實。”
正信皇帝心裡有些納悶了,低頭看著跪地的院使,“神醫,你還真是神醫?”
聽到此,院使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正信皇帝的話可不是在表揚他,這是一種諷刺,院使怎麽會聽不出來。
雖然院使沒問過,但他心裡明白,皇上並不想讓郡主很快好起來。
可是郡主的話也是實話,院使回想起兩日之前,他還真親自替郡主捏了捏骨,可那也只是普通的恢復手法,怎麽可能把她治好呢,難道自己真的是神醫?
院使有些恐懼的說道,“皇上,微臣確實給郡主捏過骨,可是……可是那根本不可能治好郡主的骨傷,微臣敢拿項上人頭擔保!”
“還不趕緊給郡主看看,是不是真好了!”正信皇帝揉著太陽穴,身子本就不舒服,現在把他給氣得。
院使一聽,立馬起身走到圖容容身邊,慌亂的在圖容容手臂上摸著,院使的表情越來越木愣,最後雙手停住了摸動,整個人僵在原地。
院使心裡吃驚不已,怎麽會這樣,真的好了!
天呐,這絕不可能,兩日前自己診治之時,郡主的傷至少還有兩個月才可能恢復如初,兩日時間全都好了,一點兒傷也沒有落下,不可能,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圖容容其實一直在驚訝,陳小天連續兩日替她按了按手臂,今日一早起來便好了。
圖容容心中特別興奮,剛才臉上掛的兩行淚水早已經乾卻,笑嘻嘻說道,“本郡主就說已經好了吧,謝謝院使的妙手。”
院使嚇壞了,慢慢將頭轉向正信皇帝,“皇……皇上,真……好……了。”
“院使,你發抖幹什麽啊,治好了本郡主,皇上一定重重有賞的,是吧皇上二叔。”
正信皇帝皮笑肉不笑,拳頭都握緊了,“好,好,朕一定重……重賞他!”
如何善後,如何“賞”賜,圖容容就不操這份心了,活潑亂跳說道,“皇上二叔,你說過我好了隨時可以離開,我是特地向您道別來著,呵呵,那我走了,皇上二叔保重龍體。”
正信皇帝伸出手來正想說什麽什麽,圖容容已經歡快的跳出了禦書房。
正信皇帝氣得不輕,大聲說道,“馮望海!”
“奴才在。”
“傳朕旨意,將這狗東西的官服給拿了,貶為七品太醫,此生不得升遷!”
若不是看在這院使還真有些醫術,正信皇帝也許就把他給宰了,能把圖容容短時間治好,留下他今後也許有用處。
院使又是一下跪地,不斷磕頭說道,“皇上,再給微臣一次機會吧,微臣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微臣不是神醫,郡主肯定是別人給治好的,皇上……”
“皇上這是怎麽了,這不是太醫院的院使嗎,怎麽跪地上了。”
麗妃蘇虞走進了禦書房,班武在一旁攙扶著,進來之後左右看了看,蘇虞走到正信皇帝跟前,“皇上,這是臣妾特地為您準備的冰鎮西瓜,給皇上解解渴”
正信皇帝指了指木桌,說道,“放下吧,麗妃有心了。這個狗東西連郡主的病情都把握不好,明明郡主已經好了,他非說還得再等兩個月,這種庸醫簡直就是丟咱們宮中的臉。”
院使什麽話也沒說,還在不斷的磕頭,額頭都出血了,地面也是咚咚直響,但仍在繼續著。
蘇虞說道,“對了,臣妾正在事情想問一問,院判胡志昭最近在替臣妾開藥調理身子,卻已經有數日不見人影了,臣妾差人去太醫院打聽,太醫院的小太監說胡院判已經數日未到宮中了,臣妾覺得著實有些奇怪。”
“說,這是怎麽回事兒!”正信皇帝一腳將院使踢翻在地。
院使翻過身子,四肢趴地說道,“皇上,麗妃娘娘,是微臣……是微臣讓慎刑司的人將胡志昭捉了起來,胡志昭頂撞微臣,所以……”
“什麽!你算什麽東西,院判是否該輪罪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處置了!你好大的狗膽,這種事情也不通知宮中的主子,擅作主張!”
蘇虞氣憤的罵了起來,“胡院判醫術高明,你定是妒忌他,怕他搶走你院使之職吧!欺下瞞下,沒想到在宮中也敢這樣胡來,你真沒把皇上放在眼裡吧!”
蘇虞幾句話便把院使所做的事情說得很嚴重,正信皇帝也是火氣未減,沒經任何人同意,院使便讓慎刑司捉了院判,這簡直就是把太醫院搞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完全獨立於宮中,自己說了算!
正信皇帝說道,“你剛才說什麽,你不是神醫?”
院使急忙說道, “是啊皇上,微臣並不是神醫,郡主那病肯定不是微臣給治好了,皇上饒了我吧,微臣馬上讓慎刑司放人,馬上放。”
正信皇帝表情有些凶惡,你一個太醫,竟然連內府務慎刑司也能指揮,你說捉人便捉人,你說放人便放人,把自己這皇上立於何地了。
好好,既然你說你不是神醫,那你這種廢物也留不得了。
正信皇帝說道,“馮望海,把此人交由刑部,按死罪來查!”
若不是所引來悠悠眾口,正信皇帝現在就想命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交給刑部查一查一個準,像這種官員,暗中的勾當早夠死罪了。
蘇虞心中一笑,立馬說道,“皇上,真沒想到,太醫院當中還有這般猖狂的官員,臣妾心裡一直在想,胡院判如此好的太醫,醫術和人品都沒得說,為何還是得不到重用,哎,原來是有這等害群之馬。”
正信皇帝輕輕摟著蘇虞,說道,“既然麗妃認為胡院判不錯,那院使之職就讓胡院判接任吧,被這狗東西陷害,也算是給他一點兒補償。”
胡志昭在慎刑司裡過得很不錯,有李由簡的照應,他想吃什麽都有,而且手腳鏈銬也摘下來,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
李由簡親自過來替胡志昭打開了牢門,“呵呵,胡院判受累了,可以出去了,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現在開始,應該叫你胡院使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