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易非老匹夫已經回到了府內,甚至還帶領了一眾手下飛速的向這裡前進,我的分魂不能貼的他們太近,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息那禾山道以及散修門派的修士隊伍都有可能降臨。”杜青突然閉上眼睛,仔細的感受著那分魂傳達回來的消息,接著面色有些凝重的對著許峰傳音道。
許峰臉上微微變色,接著雙手輕輕一揮,那尊白玉小塔便從他體內的竅穴中跳出,懸浮在少年的頭頂一尺處。許峰默默存想片刻,感受到了那由無字天碑組成的北鬥七星陣已然伺機待發,之前因為恐懼而懸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許。
依靠著自己的精血引動,拚著受一點傷,想來是可以召喚出七塊無字天碑實體降臨,雖說自己現在的實力與當日在那秘境中時有著雲泥之別,但是想來保護住己方二人全身而退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想到這裡許峰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淡淡的笑容。
此刻場中鎖住火麒麟的金色的鎖鏈,在吸收了這空間內的元氣以及火麒麟體內的靈力後變得愈發粗大,將巨大的異獸緊緊地束縛住,甚至那鎖鏈已然深深陷入到其鱗甲之中。而此時的火麒麟竟然也仿若是認命了一般,先前那劇烈的掙扎也緩緩的止住。接著仿佛是感到了什麽,那巨大的龍首驟然間仰起,向著破碎祭壇上那懸浮著的鼎內深深地望去。
許峰的目光仿若是隔著巨大的三足鼎與那隻火麒麟有了交匯,但是少年卻隱約間感覺到那火麒麟的目光竟然並非望向自己,而是好像落在了自己的腰間。下一瞬他竟然感到自己儲物袋中的某個隱秘角落突然傳出一陣輕輕地震顫。
……
此時易先生一乾人的身影已經緩緩的出現在了國師府的大門口,望著府內殘肢遍地,便是易先生這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臉色也不禁微微的有些發青,至於身邊的眾修士則更是不堪,甚至有幾名年輕修士望著這仿若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忍不住蹲在地上乾嘔了起來。
至於站在易先生身側的福伯則是臉現焦急之色,之前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布置下的陣法竟然失效,接著便感到有人突破了那道傳送門進入到了困龍闕所在的空間。
這福伯作為妖族潛伏在國師府中的暗子,雖說表面上是為了刺探國師易先生的虛實,但其實真正的原因卻是為了得到困龍闕內所鎮封之物。
福伯在國師府內一藏便是數十年,經過多方明查暗訪,終於在十年前尋到了那困龍闕的隱約方位,後又利用妖族秘製的空間引打通了通往那處空間的門戶。現今福伯最重要的使命便是保護那道傳送門不被人破壞,直至妖族的人馬前來接手。
此時竟然有人深入到困龍闕所處的空間中,又因為身邊的易先生盯得太緊,他完全無法利用火鴉向妖族傳回消息。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致使妖族的謀劃失敗,這福伯已然不敢去想象自己會淪落到什麽樣的下場。
“也到了與之前的生活決裂之時了。”福伯望著周圍自己生活了數十年的所在,眼中緩緩地流露出了一絲不舍,但是想到那張可怕的面孔,這乾瘦老者不由得一哆嗦,臉上也緩緩地現出懼色。
下一瞬福伯腳下微錯便即出現在隊伍之前,將眾修士的路攔住。易先生望見阿福的神態瞬間知曉了一切,沉默片刻將目光移到遠處,接著緩緩地點了點頭。
乾瘦老者臉上現出濃濃的感激色,身形瞬間爆退開來,同時將一道訊息傳到了那已經閉上眼睛的易先生耳中。
易先生起先是一愣,但是下一刻眼中突然爆發出無盡的神光,轉過頭來認真的盯著國師府管家離去的方向,唇邊緩緩的浮上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既然得到了這個消息,那麽阿福的離去便也並不會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什麽影響。
接著他轉過身去,對著一眾迷茫的修士大喝一聲:“跟我來!”眾修趕忙跟上,向著內府直奔而去。
……
三足鼎中,杜青臉上驟然間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向著那臉上有些發青的少年道:“那名狐妖已經離去,至於易先生已經向著這邊來了,他失去了這麽一名得力助手,想來也是有些勢單力孤了。”
許峰正要點頭,卻感到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自其腰間的儲物袋中傳出,神念探入到儲物袋後卻被一股柔和但卻磅礴的力道推開。不過在進入的一刹那許峰也是發現了那消失許久的魔顱竟然重新出現,也不知是受了什麽的召喚,竟然有蠢蠢欲動之意。
“待到那易非到來收拾了殘局,咱們二人便能安然離去。”杜青有些輕松道,但是下一瞬卻發現少年的臉色突然爬上了濃濃的懼意,不由得大感驚奇,疊聲呼喚卻未能得到他的回應。
許峰此時隻感覺一陣口乾舌燥,對那魂體的呼喝完全沒有聽進去。那杜青正納悶,但是卻感到一股極致邪惡的力量緩緩的自許峰身上騰起,同時耳中仿若是聽到了一陣淒厲的鬼哭。
“這是…這…主上你莫不是將那最後一團魔元吸收了罷?”杜青抓了抓腦袋,不禁衝口而出道。這一句杜青倒是忘了隱匿聲息,頓時被下方的陸江聽在耳中。
“是國師府中的哪一位朋友,老夫陸江擅入寶莊,乞恕無禮。”雖然這虎霸門主用詞甚是謙和,但是看他的作態卻已然是無禮之至。
而此時杜青因不知曉在許峰身上到底出現了什麽,也並不答話,至於少年此時的全部心神都已經集中在那腰間的儲物袋上了。
要說此時的許峰最為懼怕什麽,這魔顱的爆發絕對是首當其衝,那秘境中最大贏家的身份反而是其次。畢竟有這杜青的保護,以及白玉小塔的護身,許峰若是一門心思想要溜之大吉,也不是全然做不到。甚至若是遇上那種元嬰高人甚或是花千殤親至,許峰也只需要吞服下一團魔元便能瞬間恢復不可言的實力。
但是對於這魔顱,許峰實在是恐懼已極。尤其是想到這其中還有可能隱藏著那魔尊的殘魂,實在是有些不寒而栗。便是那名不可言後期的上界使者在這魔顱手中都走不上哪怕一招,自己現在僅僅是築基初期的實力,絕對是沒有絲毫可以幸免的僥幸。
下一瞬魔顱空洞的眼眶中好似閃動出一道莫名的光亮,正正的與許峰的神識對上,接著一個閃動間便從儲物袋中消失。仿若瞬移般的顯化在許峰身前,審視了少年以及一邊的魂體良久後才飛出鼎外。
許峰方松了一口氣,身旁的杜青卻是驚呼一聲:“不好,這魔顱竟然與那火麒麟同源,這是要助它脫困。”
少年趕忙將右手按在魂體的肩膀上,借助著杜青強大的魂力觀察著下方的景象。
此時魔顱已經飛到了火麒麟的身前,人性化的凝視著那被天機印的外相鎖鏈緊緊鎖住的異獸。而此時那隻火麒麟也是感到一股同源的氣息出現,掙扎著抬起頭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嘶。
魔顱仿若是思考般的輕輕偏向一側,接著掉過頭去望向後方的陸江。這虎霸門的門主大人感受到魔顱上散發的與那火麒麟同源的氣息,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是其身後的諸位門人卻是沒有他那麽高的眼力。
陸江身側的赤發男子向著魔顱重重劈下一股刀氣,同時怒喝道:“你是何人,在此裝神弄鬼。”虎霸門主見得屬下如此莽撞,待要出手攔阻已是不及。
魔顱硬生生受了這股刀氣,竟是連顫動都未有顫動半分,接著轉向了那名執刀重劈的赤發男子。
赤發男子望著那空洞洞的眼眶,不由得心中一寒,後背竟是忍不住的冒出一股涼氣。
魔顱竟在望了望眾修士後,便又轉回到那火麒麟身邊,這舉動怎麽看都有些色厲內荏的味道在其中。便是虎霸門門主陸江都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不過眾修士也只是腹誹一番,卻是沒有人再敢上前相試。
過了約有十幾息,那魔顱才緩緩的向著祭壇上的火麒麟噴出了一股黑色的魔氣,那異獸得了這外力,體表本已黯淡的天火,竟然重新爆發了出來。同時本已陷入到異獸體內的鎖鏈竟然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起,硬生生的與那火麒麟的鱗甲有了那麽一寸的距離。
那火麒麟的龍首上滿是激動色,又向著那天空中的魔顱一聲清嘶,竟然有著求懇之意。那魔顱輕輕的點了點頭,又是一口魔氣噴出,火麒麟體外的天火愈盛,接著那異獸竟然掙扎著立起。
不過在這兩口黑氣離體後,奇異的魔顱居然有些萎頓,一直旁觀的陸江見此眼中不由得閃動起一絲莫名的光芒。
“火麒麟要脫困了。”杜青緩緩的站起,臉色鐵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