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猛的突然離去,倒使得吳童不由犯了難。此時那李慶還是呆在他的家中,這事情若是敗露,難免會影響自己日後的仕途。
雖然國師大人看似對他甚是倚重,之前更是將種種內幕向他透露。不過吳童還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似他這種先天武者也許在戰陣上能稱得頂尖戰力,但是在國師大人、福伯以及左侍的眼中想來便連炮灰都算不上。若是自己真的犯了什麽錯事,想來那易先生也是樂得將自己這個知道國師府私隱之人下手除去。
想到這裡吳童不由憑白無故的抖了一下,心中大恨李慶竟然將自己牽連到了這等風波中。
突然吳童腦中靈光一閃,眼中也頓時擁有了幾分光采:若是能從那李慶口中得到一些關於那四大家族火拚或是那南宮七爺的消息,想來也是能減輕一點罪責,自己也不會被牽連了吧。
……
許峰正皺著眉盯著手中的玉盒,一陣禁製聲突然響起,竟是有人進入了自己的庭院內。少年眼中厲色一閃,但是下一刻便發覺那人氣息粗重,腳步拖遝,當是一名身上沒有絲毫法力甚至武藝的普通人。
許峰輕輕閉眼,神識發散出去後竟然看到了一名身穿青衣小帽的家丁有些畏縮的向著門前走來。少年臉上現出一抹笑容,心神一動,那大門便被一股清風徐徐吹開,至於那門插也是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的送到了地上。
那青衣家丁望著那突然大開的屋門,臉上止不住現出了一抹驚恐色,也不敢進屋,遠遠的向著桌邊的許峰高聲道:“許大爺,國師大人請您去書房與他一會,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相詢。”言畢便低下頭,再不敢向那微笑著的少年望上一眼。
許峰沉聲道:“易先生半個時辰前才從我這裡離去,這麽短的時間又會有什麽事情,你到底是奉了誰的命令?”說著許峰將自己體內的真元放出一縷,壓向那名家丁。
那人臉上頓時現出豆大的汗珠,略有些艱難的道:“國師大人言道許大爺的佩劍被府內的叛徒盜走,而國師大人正束手無策,所以令小人前來相邀。”
許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只是為何不見那吳大哥與趙三哥?”口中說著,也將那外露的氣勢緩緩的收回。
那家丁抹了抹額上滲出的汗珠,極其忌憚的向著少年處望了一眼後,道:“吳大爺今夜家中有宴,倒是脫不開身;至於那趙猛……小人也不知他去向了何處。”
許峰聽得此語眼睛不由得眯起,點了點頭道:“我跟你去便了,倒是不知易先生對鄙人還有什麽要求?”
那家丁望著桌上那個翠綠玉盒,沉聲道:“我來之前國師大人親身吩咐道許大爺乃是我國師府的貴客,若是有一切要求我們做下人的都要盡量滿足,又如何感妄言‘要求’二字。”
許峰輕笑著起身,接著右手擺動,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那家丁頓時有些手忙腳亂,連連擺手道:“許大爺您先請,您先請。”少年推辭不過,便起身出了這小院,而那青衣小帽的家丁卻是跟在許峰的左後方,亦步亦趨的給少年指路。
這次走的路徑與之前截然不同,竟是隱隱的向著那前幾日那承影劍所在的位置行去。許峰臉上帶著疑惑道:“你確定這是要帶我去見易先生?”那家丁肯定的點頭道:“小的如何敢欺瞞上仙,此行便是去往國師大人的書房無誤。”
許峰聽得此語身形不由得一頓,皺眉道:“易先生的書房不是在地下麽?且位置也並非是在此處。”說著眼睛又緩緩的眯起,上下打量著面前之人。
那小廝臉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道:“國師大人的書房一直在那邊,又如何能在地下?另外……”
未等這家丁說完,那福伯卻是不知從何處轉出,看到許峰後一愣道:“許小子,你這是待去向何處?”
許峰見到那福伯,臉上也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仿若二人之前完全未有出現過隔閡一般,道:“這名兄台稱那國師大人召喚我,要我去往書房一會,可是卻將我帶往這裡,此時小子心中也是極其迷茫。”
那福伯臉上現出疑惑色,轉向那名家丁問道:“林三,可是國師大人請許小兄弟了,為何連我都不知道?”
那林三臉上現出無奈色,尷尬道:“此事乃是國師大人親口吩咐,小人知道的便是將許大爺帶到國師面前,其余的事情小人一概不知。”
那福伯眉毛一皺正欲發話,卻是耳朵微動,接著整個人的身形便即凝滯不動,過了良久後轉身向著許峰道:“方才國師大人傳音給我,讓我帶你去與他相見。”
見許峰點頭後,才向著站在一旁頭上已經淌汗的林三道:“你便下去吧,之前是我錯怪了你,便放你三日假以作補償吧。”
那家丁臉上喜色一顯,這國師府內的普通家丁都是奴籍,向來是沒有甚麽假期的。此時福伯既然開口了,自己便能有三日空閑,可以去城外看看久未相見的老母了。
這林三臉上現出幾分激動道:“多謝大人,小人得了這假期倒是可以回家看看家人了,我老母親身子弱,不過既然挨過了去年的冬天,許是又有一年好活了。”
福伯大概是這種事情見得多了,聽了此言便是眼睛都未眨一下,向著許峰一點頭,接著便即頭前帶路。然而站在一旁的許峰卻是雙眼有些迷離的望著林三那略有些激動的臉龐,任是那福伯在邊上喊了兩聲,也沒見得他答覆。
福伯心中知道林三的這段話,定然是對這許峰有一些觸動,識趣的站在一旁靜靜等待。過了約一盞茶時分,許峰才緩緩的拍了下腰間的儲物袋,一枚得自秘境內的朱果瞬間出現在少年的手中。
那站在一旁的福伯望著此景眼角不由得微縮,這朱果雖然築基修士使用效用頗低,但是對於那些練氣層數的修士卻是有著極大的好處。更令這福伯驚愕的還在後頭,那少年竟然將這枚珍稀異常的朱果扔到了那林三懷中。
“看你有些孝心,這枚果子便贈與你,回去與家人分食了吧。”許峰臉上無悲無喜,語氣中也聽不出絲毫感情,對著那臉上帶有疑惑色的林三輕聲道。
沉默片刻又即續道:“這枚果子中的藥力雖說尋常人是無法吸收的掉,不過倒是能夠調養你們一家人的身體了。”
言罷也不理那臉上帶有迷茫色的林三,轉身便欲離開。但是抬頭望向那福伯眼中的貪婪色後,心中不由得一驚。
這麽想著許峰的身形便又重新定住,手中的印訣飛動,同時一道道彩光不斷的向著那枚朱果中灌注進去。良久後,少年那略帶有些疲憊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道:“這朱果內灌注進了我的神識,可保證沒有人敢去窺探此物。”
說著略帶著一點深意的向著已經回身的福伯望去,福伯望著少年的一系列動作,臉色也緩緩變的柔和,對著一旁迷茫著的林三道:“還不快跪下謝過許小兄弟的恩典,這枚果子便是在修真界中也是極其珍惜之物,你能被許世兄看上,那可是你祖上十八輩積的陰德。”
那林三聽了,臉色瞬間轉成狂喜,嘴唇顫抖著轉向許峰問道:“上仙,可是這枚果子能治老娘的病症?”
許峰也未轉身,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那林三見面前的少年點頭後整個人瞬間跪倒在地,重重的磕頭,口中說著各種許峰聽不太懂的方言,但是從那家丁的語氣中可以知道他說的盡是些感激的話。
許峰沒有回頭,也沒有去將那林三扶起,向著那福伯點頭示意後, 便繼續向前走去。那福伯望了望許峰的背影,輕聲對著那匍在地上磕頭的林三道:“你很幸運,既然那許峰將這枚朱果贈予你,那便是你的氣運,整個國師府內沒有人可以強佔了屬於你的造化。”
說著自那福伯身上驟然升起一股磅礴的氣勢,周圍那幾股窺探著此處的神識仿若是感受到了福伯的決心,俱都識相的退了開來。
接著那老人輕輕一甩袖,那林三驟然感到一股巧妙的勁道臨體,接著整個人便仿若騰雲駕霧般的飛起,穩穩的站到了福伯身前。
“從今日起,你便是衛了。”言罷也不管那林三臉上突然湧現出的癲狂色,轉身追上那已經去的遠了的少年身影。
福伯臉上帶著微笑對那臉上有著些許嚴肅的許峰道:“許世兄如何會對一個下人發此善心,那枚果實老夫雖然之前從未見過,但是自其上逸散出的那股氣息也是能感受到它的珍貴,甚至能對練氣層數的修士有著極強大的效用,小兄弟又怎能如此大方地將其送出?”
許峰臉上的表情依舊未變,輕聲道:“我的記憶是從我四歲開始的…”那福伯臉上帶有幾分疑惑道:“幼時便是有些事情記不得了,也是不足為奇的。”
許峰將頭轉向福伯,臉色嚴肅的可怕,一字一頓的道:“並不是我記不得了!”在那福伯震驚的目光中,許峰緩緩的低下頭,望著自己緊握著的雙拳道:“我四歲之前的記憶,是被人硬生生的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