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跟隨著那位“福伯”進了那道大門後,不禁有些疑惑的望向身後。按照之前那兩名親衛吳童與趙猛所言,國師大人便是左丞右相見了面也要恭恭敬敬的,想來在朝中必然是有著相當的實力以及地位。
可是之前許峰雖然被福伯拉住了手,匆匆的進了宅子,但是之前進入的一瞥眼間,還是感到這“國師府”與自己想象中有著極大的差距。而且,許峰也並未在那道門戶上看到任何有關“國師”二字的線索。
那道朱門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為“朱門”了,其上紅漆剝落,已經現出裡面的木質,若是稱其“花門”倒是最為恰到好處不過。至於那外牆更是不堪,粉灰脫落露出其內青一塊白一塊的,其上竟然還有著幾個仿若塗鴉一般的鬼畫符。
甚至屋簷上的琉璃瓦都已經破損大半,好一個殘破不堪的景象,這破敗的屋舍全然不像一個在整個大唐朝廷中執掌著大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所居之處。
“這長安城內莫非從來都不下雨不刮風的麽,否則這國師府內的眾人莫非都是常年身披著蓑衣四處走動的?”許峰心中不由得惡趣味的想著。
那福伯看出了許峰的疑惑,卻是莫測高深的一笑,也不出言,只是輕輕拉著許峰向前走去。
過了良久二人站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大鐵門面前,此時天色已然漸黑,許峰隻感覺那門上仿若畫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圖樣,但是仔細看去卻又好似看不清楚。
接著只見那國師府的管家大人輕輕走上前去,抬起右手“篤篤篤”的以一種奇異的規律在那門上的各個位置不斷的敲擊。
那敲擊速度越來越快,到得最後輕叩聲竟然連接在了一起,倒是仿若是一聲長響,竟然有著一種獨特的規律蘊含在其中。許峰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竟然發現隨著這位“福伯”的不斷輕扣,門內竟好似有一股沉睡的力量被緩緩的喚醒。
這種力量,許峰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突然感到自己對這股力量極其熟悉,他之前一定是親身體驗過。
下一刻那道大鐵門驟然發出暗淡的亮光,接著“啪噠”一聲露出了一道縫隙。
“請吧!”那福伯臉上依舊帶著那模式化的笑容,微微欠身道。
許峰眼中帶著疑惑也道了句“請”,接著緩緩的向前邁步,同時雙手也緩緩的縮回袖子中。在他通過那道鐵門之後,驟然一股奇異的力量降臨,許峰臉上一沉,袖中的底牌立時便要發動。
但在這是,許峰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這道鐵門竟然是一個隱藏著的短途傳送禁製”!
在想通之後,許峰的身體整個的放松下來,同時右手也緩緩的從袖中伸了出來。許峰眼前驟然閃過無數光怪陸離的星點,也不知過了多久,在許峰胸口已經生出一陣憋悶之時,突然感到眼前驟然一亮,接著鼻中聞到一陣花香,胸襟頓時為之一爽。
正對著他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花園,其內亭台花謝,小橋流水,紅梅綠竹,青松翠柏,布置得皆是極具匠心,池塘中無數錦鯉遊來遊去,那池畔竟然還有幾隻丹頂鶴在悠閑的梳理著羽毛。
那巨大的花圃中無數鮮花爭豔,散發出各式各樣的濃濃香氣。
許峰的瞳孔頓時一縮,接著若有所思的望著腳下的傳送陣法,轉臉向著身邊的福伯問道:“方才的那個可是短途傳送禁製?”
那老人眉毛一挑,仿若不認識一般仔細的盯著許峰的臉看了半晌,這不禁讓少年心中暗呼一聲不妙。
“小兄弟倒是有眼力啊,知道這是傳送禁製倒是不奇怪,但是能認出這是短途傳送禁製的人倒是不多,沒想到小兄弟竟然是個中高手,失敬失敬!”
許峰在驚訝之余道出這乃是短途傳送禁製後便覺不對,正欲出言掩飾卻被這老人抓住由頭當面詢問起來。許峰隻好硬著頭皮道:“之前我師尊曾經帶著我見識過這種禁製,並且小可也曾經親身體驗過一回,所以立時便能認出來。”
那被稱為福伯的老人輕聲道:“倒是沒想到許小兄弟竟然是名門之後,不知小兄弟的師承可否見告?”
許峰臉上露出勉強的笑道:“師尊曾叮囑過小子不能外泄師承,這個倒是抱歉了。不過師尊不過幾日便會到來,到時福伯自會與我師尊照面,福伯當面相問那豈不是更好?”
那老頭眉頭一挑,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峰,又仔仔細細的在許峰掛在腰間的儲物袋上駐目良久,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二人一路無話,穿過花園,接著路過廂房,又通過了前廳,最後終於抵達了內宅。
這一路上許峰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無數氣機掃過自己的身體,竟然每一道都是築基期的修為。這些築基修士當是認為許峰乃是個練氣小修,無法察覺到他們的神識所以才如此的肆無忌憚。
但他們卻不知許峰雖然修為因為重傷而降低,但是魂力在許峰還是練氣頂峰之時便已經踏入了築基期的門檻。待得他成功築基後,那魂力更是水漲船高,竟隱隱的有築基中期的強度,所以那掃過的一道道神識俱是被許峰清清楚楚的印在腦海中。
“這易先生召集了這麽多高手,又建立了這麽一個傳送陣,所謀必定是不小啊。”許峰在心中輕歎道,“不知這次能否全身而退了,只需要熬過三天,無論如何爭取到三天就好。”
心中想著,卻沒發現福伯突然停下,許峰慣性的走上前去,差點撞在那老人的胸口。許峰心中一驚趕忙躬身道歉,卻發現那福伯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這讓他心中一陣發寒,抬頭與那福伯對視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那福伯聽到許峰此問,緩緩的收回目光,微笑道:“易先生在書房中等著你呢,我帶你去見他。”
說著在面前假山的一角尋到一個隱藏的機括,扳動之後那假山竟然緩緩的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許峰見此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發麻,連這等隱秘都告訴了自己,這易先生到底要做什麽?莫非真的是沒想要自己生離此處麽?
那福伯臉上似笑非笑的道:“我們下去吧!”接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微側竟然將許峰的退路盡皆封住。
接著許峰感到一隻手,輕輕撫在自己背後的要穴上。許峰望著身前漆黑的洞穴,也不多想便直接縱身躍下。
這墜落之勢竟然好似無休無止一般,這不禁讓許峰大是驚訝。許峰愈發相信這些修士隱藏在長安城內,一定有一個驚天的陰謀在其中。
過了足足五息許峰才緩緩的落到柔軟的地面上,在他落地的一刹,這洞穴中無數火把接連亮起,將一條路緩緩的指了出來。
接著那福伯也緩緩的落將下來,左手一引又是欠身道:“小兄弟,這邊請。”
許峰望著那幽深望不見盡頭的通道,雖然身經百戰,但心頭還是有著淡淡的恐懼浮現。許峰使勁的甩了甩頭,左手依舊攏在袖中,一步一步順著那火把標識出的路徑向前走去。
隨著這通道不斷的延伸,許峰也漸覺氣溫越來越高,因為他心中也極其緊張,那汗水竟然不斷的順著臉側不斷滑落在地。
“小兄弟,你很怕麽?”那福伯微微轉頭,盯著許峰的眼睛問道。
許峰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道:“這通道內溫度實在太高,之前我因為施展了血遁導致身體內滿是暗傷。現在的重傷之體又經過這番辛苦,體力倒是實在是有些不支。”一番示弱後,許峰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問道:“福伯,還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另外我們要去的地方真的是書房麽?”
那叫做福伯的老人笑了笑道:“許小兄弟乃是易先生的客人, 自是不會相欺,這條路便是通向易先生的書房。”
許峰趕忙躬身致歉道:“小子只是感覺此處陰氣森森,倒是失言了,福伯勿怪。”
那老人面無表情,卻也不再說話。兩人便這麽一前一後的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在經過一個拐彎之後,許峰面前又一次出現了一道木製的門戶。
“許世兄,請!”那福伯將那道木門拉開,接著雙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許峰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怎能不進去探一探。”
沉思片刻後許峰緩緩踏入到門內,在進入之後卻望見一個佝僂的背影。接著那道身影好似聽到有人近前,緩緩的轉過身來。
映入許峰眼簾的竟然是一個白須白發的老人,這老人長須細眉,神色柔和。雙眼眯在褶子中,雖然不言不笑但是卻自有一股淡然飄逸的韻味在其中。
許峰福至心靈的躬身拜倒,道:“小子許峰見過易先生,這裡謝過易先生之前相救之恩!”
那老人許久都沒有說話,許峰偷眼望向那易先生,卻發現易先生竟然在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著自己。那眼中的光芒時亮時暗,倒是令得許峰一時摸不到頭腦。
“天星劍宗的許峰是吧,倒是出身名門啊!”
許峰在聽到這話後,眼角不由得劇烈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