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在見得屠州眼中的異色之後,也是清楚地知曉了那十方毒獄的厲害之處。心中暗暗估量若是換得自己與屠州易地而處,倒是實在是不知該用什麽辦法脫逃出那一界。
於是乎便欲用言語擠兌秦無炎,使其心浮氣躁,以期盡快的結束戰鬥去幫助受傷了的屠師兄。
秦無炎右手扇子揮動,接著便是一陣勁風襲向許峰的臉頰,那風中竟然隱隱有著一股甜香,少年甫一吸入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趕忙閉住氣息。
在那甜香入體之後,許峰整個人也開始變得迷迷糊糊起來,手中的劍法也是漸漸的變緩。便在秦無炎嘴角浮現出得逞的笑容之時,許峰胸口的玉辟邪卻是突然爆發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許峰得了這股氣息之助,神智驀地一清,體內久未曾動用的有始氣頓時開始環繞著一條隱秘的經脈運行起來,並將之前吸入的毒氣快速化去。
秦無炎見許峰的臉色驟然漲的通紅,眼中也是浮現出了一種迷醉之態,心中暗喜自己的醉朦朧已然得手。但是下一瞬卻是見到少年的臉色又迅速的恢復如初,不由得心中大是詫異。
這醉朦朧哪怕吸入半點都會使人陷入昏睡之中,雖然中毒者擁有著清醒的意識,但是卻完全無法從睡夢中醒來,隻得任施術人擺布。這種毒藥乃是萬毒門傳承千年的奇毒,最是厲害不過,便算是修為高了許峰十倍之人,也是絕對無法這麽快的速度便即恢復如初。
秦無炎臉上疑惑色一閃,但是緊接著卻化作不能掩飾的狂喜。這許峰既然能如此快的驅除醉朦朧的毒素,想來身上定是有著極強的護身異寶在身,甚至有可能對各式奇毒都有著極其出彩的抗性作用。
若是秦無炎能夠將之得到手,想來必定會在師門的爭鋒中徹徹底底的脫穎而出,穩穩地排在下一屆的毒神候補序列之首。
這醉朦朧雖然極其厲害,但是也非是沒有解救之法。因萬毒門有嚴令,不允許門中弟子使用無藥可解之毒,若是有人敢於破此戒,便會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其緣故直是需要追溯到千年前萬毒門立宗之時。
萬毒門的創建者乃是一雙兄弟,兄長擅長醫術,但是兄弟卻是擅長用毒,且二人俱是在各自的路上走到了這一界的絕顛。但是哥哥的名頭,卻是比弟弟毒神之名響上數倍,做兄弟的又豈能服了這個有著藥王美譽的兄長。
但是邀請了兄長幾番比試,但卻是盡數為他所拒,做弟弟的便想出了一個妙招,將自己的毒藥施給隨意抓來的修士,接著將這中毒的修士指點到其兄長處醫治。
其兄長見了這修士的情狀,便立時知曉此毒乃是其親弟弟所下,雖然心中暗恨兄弟毒辣,但是見到這等奇症也是不由得心喜,苦思三日終是將這等從未現世的奇毒解了開來。
做兄弟的心中不服,自己下的毒既然能被“藥王”開解,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毒神”無能?又是苦心孤詣的研製出了一份毒性更強的奇毒,依樣送至藥王處,但卻又是被這藥王研製出了解救之法。
便這麽一來二去,兩人的交手總是兄長略佔了上風,兄弟心中暗恨。閉關苦思三十余年,竟是真的讓他研製出了一種令他自己都心生恐懼的無名毒藥。
因為毒神平日日夜浸淫於各種奇毒之中,性情亦是大變,竟是將這毒藥偷偷地下到藥王的身上。
其兄長在發現自己中毒後,又檢查了一下這毒藥的毒性,也是不由得心驚自己的兄弟實在是天資絕世。若是如此發展下去,定是有一天便連自己也是無法制得住他。
接著這位藥王竟然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決定,竟是沒有絲毫嘗試便即放棄驅毒,最終毒發身亡。
待得毒神趕到時卻是發現自己的兄長已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望著自己平日最為敬重的兄長,之前數百年的往事不由得齊齊湧上心頭,驟然間天良發現,直是感到自己大半生的行事無一而非傷天害理,不禁全身冷汗如雨。
正欲吞毒自盡,卻是發現藥王身前竟是留有一本小冊子,打開之後卻是發現其內記載著兄長的畢生所學,以及這些年來與自己相鬥的解毒之法。翻至最後一頁,其上竟赫然用血書寫著六個大字:“代吾傳承下去!”
思及此乃兄長最後的心願,一心求死的欲望便即淡去,隱入山中苦修兄長的遺存。不過毒神對於毒術可謂是一點便透,更是能夠觸類旁通,但是一看這本醫經便直是感到頭暈眼花,直欲昏昏睡去。
一年過去了,這位用毒的絕世高手竟是在醫道上幾無寸進。隻得重返世間,尋佳弟子以傳承二人的絕學,藥王門便自此而生。接著竟是憑借一身犀利的毒術與高強的修為,將這藥王門發揚光大,躋身於九宗之內。
藥王門內便如此分為了兩脈,雖說藥王一脈乃是主脈,但是毒神一脈卻是漸漸坐大,雖然兩脈之中從未出現過什麽勢力紛爭,但“藥王門”這三個字卻漸漸的為人所淡忘,萬毒門之名卻是響徹了整個修真界。
傳聞中第一任毒神在離開這一界時僅留下了一道戒律,便是決不允許使用無藥可解的劇毒,接著便鴻飛渺渺不知所蹤了。
秦無炎雖然敢在這秘境之內襲殺屠州與許峰,但是卻絕不敢使用無解之毒。心中既然認定許峰必是身懷異寶,此時便再不藏私,將這些年來在萬毒門內所學盡數展露出來,竟是與施展了劍光分化的許峰堪堪鬥了個平手。
許峰身上的壓力驟然變大,若不是因為有玉辟邪以及有始功傍身,少年早早的便已然敗下陣來。但是此時在秦無炎折扇狂攻又輔以各式精妙的毒術之下,不由得漸漸落入到了下風。
屠州因為有一魂被毒砂所麻痹,施展不出那套足以克敵製勝的劍法,也是為林仙兒牢牢壓製。
秦無炎越戰越是悍勇,許峰卻是迭逢險招,不得不使用兩敗俱傷的打法這才扳回局面。且許峰重傷初愈,此時也已是感到有些疲憊,甚至已經微微感到真元不純,更是敗象盡顯。
許峰現今唯一的致勝可能便是施展出影蹤嫡傳的破血狂攻,不過這得自影宗的秘法雖然威力強極,但是卻已然為整個修真界所盡知。許峰心中不由得左右衡量,知道便算是自己施展出了秘法,也是難將秦無炎留下,若是自己身懷破血狂攻之事泄露,那麽自己又如何與天星劍宗的幾名好友相處。
於是乎便即打定主意自己只要維持不敗就好,同時心中暗自慶幸這秦無炎以及林仙兒俱是心高氣傲之人。兩宗弟子僅僅是結成了陣法以防止許、屠二人脫逃,而非是上前夾攻。
漸漸的許峰竟然發現屠州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弱,也是已左支右拙。林仙兒雖然已將其穩穩壓製,但是卻發現屠州一直未有施展傳說中的那套神妙劍法,隻感覺屠州定是積蓄力量期待必殺一擊,便也漸漸的收了幾分力道。
又過了一盞茶時分,林仙兒的眼中驟然開始閃爍,此時她才漸漸看出屠州並不是隱藏有後招,而是真真正正的力不從心,手中紅絹頓時放大數倍,直是欲將這天都遮住。
下一瞬這紅絹掉頭向屠州席卷而去,將這天星劍宗的大師兄裹在其內,化成了一個紅色的巨繭緩緩地飛回到林仙兒的手中。接著轉眼望向那仿若是困獸之鬥的許峰, 眼中不由得現出幾分嘲諷之意。
許峰頓時身形暴退,秦無炎見林仙兒已然將心頭之患除去,剩余的這許峰已然不足道,輕笑一聲遙遙喝道:“這屠州可是需要我們兩宗共同商定歸屬,仙子莫要有反悔之意哦。”
林仙兒含笑不語,但是那笑容中卻仿若是已然包含了千言萬語一般。
許峰輕輕地撓了撓頭,便欲將北鬥七星陣召喚出來,但是如何能將如此多的人盡皆擒住或是斬殺,倒是不由得大是頭痛。
這種表情落在秦無炎眼中,卻仿若是這許峰皺著眉頭亟欲尋找脫身之法,不禁大笑道:“許小兄弟,我們交戰了千余招上下竟是未能分出勝負,也算是有緣罷。我們兩宗隻欲將這逆了天的賊子抓拿,倒是可以放小兄弟一命。”
說著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正欲出言卻是感受到林仙兒身邊的那個紅色的巨繭內突然傳出一道極其怪異的氣息,接著那股氣息竟然是越來越強,下一瞬那巨繭竟然轟然破碎開來。
屠州驟然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雖然這青年此時的臉色蒼白若紙,但是眼中竟是擁有了仿若蔑視天下蒼生的冷漠。接著空著的左手憑空虛握,一柄鐵劍便緩緩的出現在他的左手中。
望著這雙手各持一柄劍的屠州,許峰還不覺得怎麽,但是秦無炎以及林仙兒都是不由得面色大變。
“難道說,長孫屠竟然徹底恢復如初了?”